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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打拐解救9

曾明凤把被子往二愣子这边扯了扯,心里转了一圈,才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二愣子拿钱给豹子姐了,他跟咱们一起吃饭,喝醉了酒,我们送他回来。”

王叔也是这样猜想的,二愣子这种蠢货,干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都不惊讶。

但王叔跟太多运货的队伍打过交道,他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劲。

“这样啊,那什么,你叫啥名字?”王叔边说边往右边屋子的方向走,他腰间也有钥匙。

刀疤不着痕迹地站到了门口的位置,给曾明凤使眼色。

曾明凤毕竟是新成员,和刀疤没有什么默契,她不懂曾明凤的意思,只能以自己的反应来回答:“小玉。”

“嗯,小玉,今晚你就别会豹子那边,跟我去我家歇着吧。明儿一早,豹子他们离开,咱们就给你和二愣子先办个仪式啊。”

王叔说这话,推开门进去。

曾明凤回应,“大叔,我听不太懂啊,我今晚就歇在这也行。”

刀疤摇头,指了指曾明凤的裤兜。

剪刀还在吗?

曾明凤点头。

*

王叔进屋,有个女人立即坐起了身子。

“大家都还好吧?”王叔看似关心大家,实则看向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眼神游移,不太正面跟王叔对,口里却用本地话说,“小娟跟那女娃子,好像认识,她们刚刚聊过天。”

曾小娟心中一跳,也坐起来,“放屁!我那是认错人了!你个不要脸的日龙包贱东西……”

那女人躺下去,用被子蒙住头。

王叔心中咯噔一声,无数个年头在他脑海中旋转。

巧合?意外?也是有可能……

但加入,这个小玉真的跟曾小娟认识……小娟跟刀疤脸特地诓二愣子带来这里……那个女官印……豹子一行几个男人都是好手……

全是外地人……

王叔背脊骨上浮出一层冷汗。

不行,稳住,他要先出这个屋子,然后敲锣把村里人都喊起来……

“好了,别吵了,睡了吧,人家小玉本来就是四川的,特地来咱们这里享福的。”

王叔佯装镇定,转身出门。

他维持着神色不变,还颇为诚心地邀请明凤,“小玉,这俩大男人睡得跟猪一样,不用管他们,你去我家,跟我妈我媳妇一起睡呗。”

曾明凤看刀疤,刀疤观察王叔。

刀疤没吭声,曾明凤便没动,她摇头,“去你家?不,我还是在这里照顾二愣子吧,他刚刚吐过,别大半夜的吐来堵着气管了。”

王叔摇头晃脑,“哎哟,二愣子有福气哦,这么好的媳妇,难得,难得。”

说着,王叔出了门。

曾明凤心中却觉得不安定,她也冲刀疤做动作,示意刀疤去跟一跟。

“你……”刀疤有点不放心把曾明凤一个人丢这里。

曾明凤瞥了一眼炕上还昏迷着的大桩子,以及打鼾的二愣子。

刀疤会意,他赶紧跟了出去。

刀疤一走,按捺着怒气的曾明凤环视一周,在门背后找到好几截绳子和一块黑黢黢的毛巾,她立即拿出藏起来的钥匙,开锁进了里屋。

曾小娟没睡着,听着开锁开门,又爬了起来,她心里乱的很,生怕刚刚的事情影响到了明凤。

曾明凤进门第一句话便是问曾小娟,“刚刚是哪个在乱说?”

曾小娟立即指着一个短眉塌鼻的女人,“她!”

那女人往被窝里缩,曾明凤冷笑一声,二话不说,上前把对方扯下床,恶狠狠地把对方摁在地上反绑双手。

曾小娟见状,赶紧挺着大肚子上来帮忙,然而曾明凤手脚利索得很,跟家里绑牛绑羊一般三下五除二搞定。

其他几个女人都被吓到了,纷纷缩成一团,完全想不到刚刚那看起来温柔朴实的女孩子,怎么突然变成凶神恶煞的母老虎。

地上的女人没搞清楚情况,尖叫,“你搞啥子!你想搞啥子!我可没招你惹你……”

明凤秉持少说废话多干事的原则,用那脏毛巾直接把对方嘴给塞了。

刚做完这一切,来不及解释什么,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锣鼓声。

完了,果然暴露了,曾明凤如是想。

就不知道那个老狐狸一样的王叔,会做什么事情……不管了,她只能先顾好自己这头。

行动大过思考,曾明凤一个健步上前,把炕上另一个表达过不想走的女人抓起来,那女人有了防备,一边抵抗挣扎一边拼命大喊:“救命啊!”。

曾小娟大概回过味来,她下手更很,转身啪啪啪给了挣扎的女人几个巴掌,“叛徒!你们两个,叛徒!”

“喊,使劲喊,我知道你是哪儿来的,等我回去了,我去你们老家敲锣打鼓告诉他们你是叛徒!”

挨了打骂的女人忘记挣扎,曾明凤趁机把对方的手反绑了起来。

对方呜呜地哭,“你们干什么呀,我们都是女人,都是被拐来的姐妹,你们怎么这样对我,她乱说话,跟我没关系啊……”

曾小娟呸了一声,“你还知道我们是姐妹,你们不走就不走,她竟然跟老杂种透消息,谁知道你们俩是不是叛变了,想把我们都给留下来!狗日的,你们也是想当人贩子了是吧?!”

曾明凤不说废话,她从裤兜里掏出剪刀,明凤果断掰开,分了一半剪刀给小娟:“给你防身。”

然后曾明凤用最严酷冷静的口吻对其他女人说道:“我们是四川过来的打拐解救队伍。今晚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要走的,收拾好。”

那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有人瞬间哭了出来,她们赶紧地下床穿鞋。

曾明凤转身出屋,她把晕过去的大桩子也绑得结结实实,二愣子只在身前绑了双手,然后狠狠地掐二愣子的人中。

二愣子惨叫一声,呦呦转醒,不知云里雾里,只看到曾明凤的脸,便笑道:“媳妇儿……”

外面激烈的锣鼓戛然而止,然后喧哗声起。

曾明凤听到了烟花升空的声音,咻————

嘭!

明亮的烟花炸裂在寂静的夜空,这平坦无高山的地方,十里地外放个烟花都能看到个亮光。

二愣子扭头去看那亮光,傻傻地赞叹,“哇,真好看……”

屋外传来伴随着喘气声的杂乱脚步声,曾明凤揪着二愣子的衣领,把对方拎起来。

二愣子还是醉醺醺的,他顺着曾明凤的力道,站在她的前面,然后,他感觉脖子上抵上了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

一瞬间,二愣子的脑袋清醒了。

踹开门的男人们,傻眼了。

二愣子双手被绑在前面,脖子上抵着半把锋利的剪刀,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曾明凤。

再后面,是好几个满脸恨意的女人。

他们这才发现,傍晚时候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外地妹儿,眼神锐利得令人发寒。

“大桩子呢?”

“炕上睡着,不会被杀了吧?”

“没闻见血味,在喘气,没死。”

“现在咋办?”

“一群女的,怕啥,直接打,赶紧把她们都转移了!”

眼见这些人要冲进来开打,曾明凤毫不犹豫,半根剪刀直接戳在了二愣子的肩膀上,当即见血。

二愣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嗷啊啊啊啊啊!!!”

“你们要是敢进来,我就杀了你们村长的外甥!”曾明凤高声喊道,这次用的是带四川口音的本地方言,以确保大家听得懂。

二愣子也跟着吼,“别过来啊啊啊!!!你们想害死我吗!!!我舅舅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群男人们被二愣子的惨叫和狂吼打断了行动,同时,夜空中响起了第二发烟花。

这次的烟花,是红色的。

曾明凤在一闪而过的红光中,冷静地说道,“这个烟花,是你们省里的警察和武警队伍赶来的标志,放弃吧,这事掩盖不住了。”

男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听到省里的警察和武警,心中已然开始害怕。

虽然他们不觉得买媳妇是错的,可他们也知道,上面是不同意这样做的。

另一阵脚步声传来,戴主任一行人往这边快跑,刀疤等人同样挟持着王叔往这边赶来。

刀疤远远地跟曾明凤挑了下眉,德吉也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戴主任气沉丹田地喊,“大家都冷静!我们是共产党的干部,根据国家公安厅和国家妇联的文件来这里的!我们只解救妇女,不追究其他人!”

村庄被惊动,越来越多的人围集过来,戴主任怕引发民变,必须县控场弱化矛盾。

这般的动静,村里的支书和村长没法装死,双双带着家里的男丁往这边跑。

“大伙儿冷静啊!乡亲们冷静啊!可不能动咱们党的干部啊……”

支书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当年是给解放军推过车送过粮的,一直都是村里的进步人士,后来还入了党。

他本是早早地睡下,却被三虎子硬闯进来,把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他急匆匆地往这赶,一路上听三虎子和支支吾吾的儿子讲前因后果,差点被气晕过去。

他是知道有许多乡亲晚辈们结婚困难,也知道有些“婚姻介绍所”会介绍外地的闺女们来,大家对他有所隐瞒,村里没几个党员,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外村的外乡的和外省的差别不大,都是出“彩礼”娶媳妇。

当初,三虎子跟他反应过来,说王叔跟拐卖妇女的组织勾搭上,村里的外地女孩是卖来的。他不信,他去走访了那些家庭,那些女孩子支支吾吾的,都说自愿来,他便不吭声了。

其实支书心里也有预感,可是,十里八乡的,女娃子太少了,不从外地来,多少男娃子得成绝后代啊。

可是,天啊,他们怎么敢跟X村勾在一起,怎么敢把人家外省妇联的同志给抓来关着,还想卖掉啊!

他这把老脸往哪里搁,他怎么对得起组织啊!

老支书心里急,四十多岁的村长心里更急。

二愣子是他外甥,带了那么多个女人,甚至把X村的妇女主任都给带来了,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碍于乡里乡亲有难处,不想跟群众们的需求唱反调,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事情没闹开,他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眼下事情闹大了,村长心里也发毛,王叔这些年干的事情,按现在的政策,怕是要枪毙。

他更怕王叔铤而走险,伙同亲信挑动群众,真的把这几个外省干部给乱棍打死,到时候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一同被判个死刑。

老支书和村长急匆匆的赶到,群众们也有了主心骨,纷纷围了过去。

戴主任则是带队走到曾明凤这边的屋檐下,两拨人面对面站着。

老支书老泪纵横,“这位同志……是我的错,是我们的错……”

村长见王叔被对方的人抓了,反倒是送了一口气,他假惺惺地劝说:“哎这是什么事呀,大家都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二愣子!你这是……”

二愣子肩膀上有伤,脖子旁边低着剪刀,哭得涕泪纵横,都尿裤子了。

曾明凤不吭声,等黑娃儿过来接手二愣子,才收回了剪刀,但依旧紧紧握在手上。

戴主任主动上前,同老支书握手,“您是?”

老支书自我介绍后,戴主任再度跟对方握手,“老同志,他们没有伤害我,只是关押我之后准备把我卖掉,这不也还没成功嘛,我们只追首恶,不问从犯。”

这话说出来,人群那边的紧张消弭了许多。

村长还想说什么,被老支书一巴掌打到辈上,只能识趣地闭嘴。

曾明凤心想,戴主任肯定早就说过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抓戴主任的人太愚昧,愚昧是比恶毒更可怕的事情,因为愚昧的人不会预计任何后果。

从第一次烟花炸开,到张队长带着三个连左右的人赶到,只花了不到半小时。

他们训练有素,迅速进入村子,围住戴主任所在的那个院子,解救组专职人员立即开展跟着。

工作组的人根据规则要求,他们要询问每一个疑似被拐女性:你是否愿意回到家乡。

只要对方回答:愿意,那么他们将无条件带走对方。

可如果对方不回答,甚至犹豫,那么,他们按照规定,是不可以继续劝说或者强制带离的。

曾明凤沉默地跟着工作组的人旁边,见曾小娟哭得泣不成声,回答:“我要打胎!我要回家!”

另外两个怀孕的女孩子也跟着表示,她们不要肚子里的孽种。

曾明凤曾经对着菊香的大肚子报以无限的同情,此刻却和小娟的情感想通,恨极了此刻小娟的大肚子。

因为一个是自己想要的,一个是被迫硬塞的。

被曾明凤绑起来的两个女的果然不吭声,她们之前说的话,就是她们的心声。

她们不认为,已经阴差阳错跟过别的男人了,回家去还能有好日子过。她们已经适应这里,甚至开始同化。

而乔主任所在那边屋子的女人们,孩子大的有七八岁,小的也有两三岁,她们显得更犹豫。

曾明凤不能理解,她还年轻,不懂为什么这些人会犹豫。

反倒是已经有一双儿女的乔主任,说出请工作组帮她离婚的想法。她是十多年来下乡的知青,虽然在本地结婚生了两个孩子,但户口一直没有迁过来。

村妇女主任也是妇联系统的一部分,戴主任轻声询问,“离婚之后呢?准备去哪里?孩子怎么办?”

乔瑞羽轻声回答,“儿子留下来,女儿我带走。当年,女儿随母上在了我的户籍那边,我带她回姥姥家。”

“这个村里,也有十来个买来的媳妇,我带你们一起去解救。”

三虎子适时地站了出来,他的任务也终于要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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