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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小子们着实猖狂

一根齐眉的水火棍将将点在门槛上发出一声爆响,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逐渐趋近。

被衙役们围在中心处的是两个苦脸门子。

这二人一个壮似牛,一个瘦似猴。

瘦猴收回水火棍提了提腰带紧了紧官帽,按着壮牛的肩膀没有站样,反倒姿势很是妖娆。

他皱了皱鼻,鄙夷道:“薛霸,这是打哪来的叫花子?咱官府也成了叫花子打秋风的地儿?”

壮牛奋力重击水火棍,镶嵌一圈薄铁的棍尖捶在地上尽显威严。

他撇了撇嘴:“董超,你的眼睛又花了?你见过叫花子手里拿刀?不该拿打狗棍?”

董超恍然大悟:“是啊!他们没拿打狗棍!叫花子帮派太多不好收拾,既然他们不是叫花子?”

他笑着晃了晃头,露出一口黄牙的笑容和风流倜傥八竿子打不着,侧过脸看着身后说:“兄弟们,把他们拿下绑成一排送给老爷耍耍。”

身穿官服的衙役们立马掏出腰间的大刀,直奔门外捉人。

柴进没想到来了官府二话不说就要被逮,顾不上和兄弟们交换意见,当即提刀格挡,想要护住身后。

两把刀刃相互碰撞的击打声铿锵有力,柴进抿嘴推开对面的大刀,斜劈一击撞飞即将命中面门的利刃,欲跨过门槛捉住董超和薛霸,还没抬脚就被斜插进来的一个衙役抱住了腰。

好巧不巧,这衙役搂住的地方正是之前的刀口处,此时碰了身激的柴进直嫌痒。

咬牙忍住蚂蚁啃啮一般的痒意,柴进大喝一声:“敢碰你爷爷的腰?真是盐吃多了咸的!”

“哪个汉子身上没点咸味?”董超剔了剔牙,扯着嘴弹了弹小拇指,再用这只手握住水火棍二话不说就往柴进身上捣。

“小心!”白椿的刀悄然出现,哐的一声砸下,半截水火棍已经落了地。

董超看着手里的残棍眨了眨眼,一时没了动作,还是薛霸反应快,见白椿要捉董超,大步流星地闯进二人之间做起人墙。

肥硕的肌肉圆润饱满,白椿的刀不慎擦上去,立时被弹回来。

“这还是人吗?”

白椿换了只手拿刀,甩了甩被震发麻的手臂,冷了眉眼握紧刀把继续突破门口的障碍。

在门口以一对六的武松刚把身边的一个衙役打趴下,就被余光里的一道黑影捉住了注意。

这道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和薛霸狼狈为奸的董超。

董超像是做贼一般的做派,明明是白天,非要缩着脖子拱着身子,他现下抢了别人的水火棍对准白椿下盘,似要逮机会揪白椿的粗心大意好看笑话。

武松像是没看到一般,只是不爽地哼了一声,回头继续收拾衙役,以便给张小理清出一条找人路。

得到暗号的白椿连头都没回,直接反手换刀后挑,原本拿着刀的手伸出二指,如同当初武松对付蒋忠那般对准薛霸的下盘。

同一时间,两声嗷叫拔地而起,凄惨场景犹如杀年猪一般惨不忍睹。

躺在地上缩成一个方块的是薛霸,两只手恨不得把小鸡捂得严丝合缝,他红了一张布满青筋的脸:“我的鸡儿竟被你点熟了!你真不要脸!”

白椿很是纳闷,压下指尖的酸意疑惑道:“什么是熟了?这里又没火,也没鸡,怎么会熟?”

“什么熟不熟的!竟敢拿刀戳我?小白脸真不要脸!”

董超呲牙咧嘴地坐在地上,蹭满土灰的裤腿破了道大口子,整条小腿和脚很是冰凉,甚至发麻。

他一只手压着溢血的伤口,举起另一只手划过眼角擦去三两点泪珠:“哎哟我的眼睛里怎么有道白光闪来闪去?”

“你的眼里没有光,”站在董超附近的安道全收回戳人的银针适时出声,“再不止血怕是要晕过去了。”

董超这才反应过来,竖起食指隔空戳白椿:“你个狗娘养的杂碎竟敢伤我?!我告诉你伤了我就是伤了我家老爷!我就是我家老爷的门面!你……”

董超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这人的气场似乎变了。

小白脸虽还是小白脸,可是在他周身竟是冒出了一团看不透挥不散的黑气,余光里的其他人还在打来打去,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眼里的异常。

撑住眩晕不止的头,董超想看个清楚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眼花,奈何刚瞪大眼睛眼前就发黑了。

一截水火棍像是从天上砸下来的雷,直愣愣地砸上了自己本就晕头转向的脑袋。

白椿冷眼觑昏迷过去的董超,刀尖一寸寸上移:“我看你才是杂碎。”

恰好目睹这一切的薛霸一看董超的心窝马上就要空了,再看白椿一张冷脸简直是煞神现世,也顾不上鸡和蛋了,急忙爬起来扯走董超喊了一嗓子:“快来人啊!有人要杀老爷!”

这一嗓子不仅喊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也喊懵了一众梁山兄弟。

李应踹飞脚边的水火棍拦住一柄即将划破柴进衣裳的大刀,抽空问:“他老爷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是个挡刀的?”

柴进使唤拳头教训过下黑手的衙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回道:“该是一丘之貉。”

打斗路过的武松提醒道:“他们的救兵到了。”

官府门内的院子平时看起来极为空旷,此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带刀衙役,瞧起来竟是多了一分气派。

掐人中把董超的神掐回来后,薛霸抬头扫一眼身后。

“兄弟们,咱们好不容易跟着老爷过上了有吃有喝有钱的好日子,不能让这些杂碎毁了,抓住他们带去给老爷发落,咱们人多无论如何要把他们打趴下。”

“抓住他们!”

衙役们动作一致地右手拔刀,双脚踏在地上引得地面震动,像是黑云压城一般快速逼近。

从武松身后露出脑袋的张小理忍不住攥紧武松的衣裳,扯了扯衣角问:“这么多人打得完吗?”

他又扫了一眼正在给小腿绑衣裳的董超,问:“你们会不会流血?”

武松察觉到衣角的晃动,低头见张小理皱着眉头一脸焦急,似是害怕了,他的嘴在颤抖。

揉了揉孩子的头,武松宽慰道:“别怕,我们一定能找到你的爹娘爷奶姐姐弟弟妹妹。”

张小理的忧心被武松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击溃,再看压过来的黑影,他不怕了。

白椿已经做好了大显身手的准备,手里的刀还没抬起来就被安道全按住了。

视线对上师傅的眼,白椿正要说话,安道全已经解释了:“人太多,咱们还有孩子,不要斗得不可开交,场面太乱要不得。”

还不待白椿问个清楚就见安道全双肩下沉扎稳了马步,他高喝一声:“捂住口鼻闭上眼!”

站在前排已经跨出一步的柴进和李应虽然不知道安道全的动作,但是听了他的话立即行动。

后排的白椿和武松同时催促张小理跟上动作,一行人闭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听不到嘈杂声了,像是眨眼的功夫衙役们全部消失了。

正要睁眼又听到比原来更加杂乱的声音,犹如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忽然炸了,尖叫声不绝于耳。

兄弟们哪里能静得下心,赶忙睁眼。

“好家伙……”李应忍不住挪脚离安道全远了一步。

其它人虽没动作,心里却有这般想法。

衙役们不知遭了什么罪,一个个趴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尽是红色和青色的圆印,连头发丝都断了。

“愣着做甚?还不赶快找人?”

安道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目瞪口呆的自家兄弟,搂住张小理的肩膀交代道:“他们要干坏事,天老爷不让他们干,所以给了他们惩罚,我们不做坏事,不会和他们一样,你明白?”

张小理艰难地压下一口口水,六神无主地点了点头,点了头才反应过来他没听清楚。

安道全不给他反问机会,牵了他的手就走。

好好的机会逮不住就是错过,兄弟们不想探究安道全到底是用了药还是其他东西,急忙避开衙役绕到墙边奔向官府后院。

许是衙役们大多都跑门口去了,如今见到的衙役不过三两个,武松放倒他们后随手提溜起一个顺眼的人,给对方指示张小理的方向。

“老实交代他家人在哪?不然你的下场和他们一样。”

“他们”已经昏迷过去摞在地上了。

提心吊胆的老实人见摞在地上的自己人身底下的水印子越来越大,急忙收紧了小肚子生怕露丑态,磕磕巴巴道:“后面茅房有个口子,顺着口子往……往东走就是了。”

“你说谎,你犹豫了。”柴进作势要掏刀。

老实人立马求饶:“爷饶命啊!我没说谎,是我家老爷说这些人养着浪费粮食,刚才叫人拉出来去砍头了。”

“什么!”

张小理头晕腿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兄弟们知道现下耽误不得,当即带上张小理往东走。

“我……他们……竟然要死了?”

张小理趴在武松肩头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就这么死了?浪费粮食?”

急得武松拍了他的背:“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人现在还活着呢!赶快呸一声!”

张小理没呸,只是按着心口,说:“我的心里怎么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非常重要的东西。”

李应也劝道:“孩子别吓唬自己,你家人定能转危为安。”

一滴泪溢出眼角,张小理捂住骤然抽痛的心口,茫然地看着跑在他面前的白椿。

白椿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是现下不知具体情况,他也没法子,只好让自己跑得更快些。

直到一天里最热的时段,一行人才止住脚步,抵达了吃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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