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睛男人同他带来的村民都在向阳家前院,从向阳父母房间的朝向可以直接翻墙进戴鹃家院子。
桃溪月天赋已经用过,外加吵架离不开她,所以留在向阳家的人便是她、周寺青和丘鱼。
有时人多反倒不方便行动,因此出门的人只有杜豪和群哥。
向阳家一楼门后被各种重物堆砌,杜豪他们要是不翻窗户,自己想出去都难,更别提外面的人。
“怎么在绕路?”群哥虽然背不下来整个香山村的地形,但去湖边的路他有印象,从戴鹃家方向过去就是最近的。
“周寺青的意思是,我们去湖边顺路将另外三个灯笼拔了,只留冯二麻子一盏,”杜豪一边说话,一边很快解决一盏,村民被小眼睛男人引走,处理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见群哥一知半解,杜豪又道:“你没跟冯二麻子打过交道,他在暗处的情况下我们非常容易吃亏。”
所以周寺青说人群哄散时再去端冯二麻子家的灯笼,这对玩家来说才是最有利的时机,至少可以减少无谓的伤亡。
“竟然是这样么…”群哥从杜豪这里听明白了,但自己再回想一通,脑子里依旧一团乱麻,他跟在杜豪身后,半天才喃喃道:“我真是没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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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寺青不怎么会骂人。
秉持着这种时候气势千万不能掉的信念,桃溪月实在看不下去将人直接拽离一线,自己脑袋伸出窗口开始冲锋陷阵。
丘鱼站在一旁,时不时补上两句“说得好!”
“说的对!”
“不开门,就不开门!”
饥荒时间线佛像撞门的时候多,桃溪月一行人早就进化出一套应对措施和心理承受能力,因此并未过多感到紧张。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撞门进来了也无所谓,他们三人还可以沿着之前群哥和杜豪的路线继续撤离。
想到这一点,桃溪月便更加卖力的同底下村民争吵。
丘鱼插不上嘴,在一旁干站着,周寺青便将人拉过来问:“你们后来在饥荒支线又待了多久?”
“一个礼拜,粮食都吃没了,那几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回来以后我都快把小眼睛男人家厨房吃空。”
丘鱼缓过一口气,目光落在桃溪月身上,重新看回周寺青时,眼眸带着说不出的向往。
“我真羡慕你们的关系。”
“群哥和我都以为你回不来,他们还每天把你带在身边,将最稠的粥都喂给你。”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周寺青当时总是认为饱腹值掉得不太对劲。
“你们说什么呢?”桃溪月将脑袋收回来看了两人一眼,接着绕过周寺青端起他身后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那是杜豪先前给她准备的。
周寺青微微笑,“谢谢小桃子。”
桃溪月喝水的动作一顿,水杯仍靠在唇边,只眼尾分给周寺青一个眼神。
接着,她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
“…咳咳咳。”
桃溪月不小心呛水猛咳起来。
周寺青上前替人顺气,桃溪月咳红了脸,半晌才终于缓过来。
“不着急,”周寺青很认真在说。
桃溪月:“……”
“好了,不要你拍了,”桃溪月瘪嘴:“回你自己的位置去。”
周寺青淡笑:“究竟是谁惹小桃子不高兴,我先来替他道个歉。”
桃溪月倏然笑出声,指着周寺青道:“你脸皮真厚。”
“周寺青,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手里的香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和杜豪后来碰上白天比黑夜长的情况,那回差点没反应过来交代在佛像跟前,第三条注意事项就这么危险了,第一条注意事项得有多危险。”
周寺青在荒芜支线也以为差点回不来,可现在站在主时间线,再回想,忽然觉得一切似乎变得遥远,说危险好像没那么危险,说不危险他又确实差点死在里面。
“还好,”周寺青道:“去了另一条时间线,被迫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香山村的所有信息,那条时间线里,向阳在井里下毒害了所有村民。”
砸门声变小,桃溪月听见一楼窗玻璃碎掉的声响半天也没听见人上楼。
“佛像、佛像!!佛像着火了!!!”
“好端端的佛像怎么会着火?!这几个人不是一直在楼上,没看见他们下楼,湖边又怎么会起火?”
“佛像不能着火!不能!!”
小眼睛男人见村民发现湖边方向燃起的黑烟纷纷乱了心神,甚至还有人直接扔下东西转身就跑,不由得开始着急。
他的仓库也在湖边,可眼前这几个人不解决掉实在后患无穷。
“不能走,他们一共就五个人,不管出去了几个,眼下都是最好的机会!”
“火已经燃起来,你们就是都去又能阻止些什么?!”
有村民不断往出去跑,也有村民停下来望着小眼睛男人,神情动摇。
周寺青闻言从窗口探出个头,仿佛从村民角度设身处在为他们着想,“不是这样的。”
村民再次转移目光,紧紧盯着周寺青,想听他嘴里究竟能说出个什么东西。
周寺青不紧不慢,“别的村民去了只会着急自己的佛像,谁又会担心别人,你们说是不是?”
小眼睛男人看着马上就要空下来的院子,恨周寺青恨得牙痒痒。
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咬牙切齿一番,小眼睛男人跟着最后一批村民一起离开了向阳家院子。
人都走光,周寺青便道:“我们也走。”
桃溪月兴冲冲,“出发冯二麻子家门口!”
杜豪同群哥放完火不曾逗留,他们赶到时,周寺青几人已经在巷子里。
“桃子天赋冷却时间还剩多久?”杜豪问。
“大半天,”桃溪月也很无奈,“这不是刚才用过。”
群哥望着近在咫尺的灯笼,看向周寺青,眼神再明显不过。
“不行,”周寺青没有任何犹豫道。
“我们在明,冯二麻子在暗,你一上前拿的不是灯笼,送的却是命。”
群哥:“……”
周寺青很快又道:“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将其他村民都引到这里,我们再混水摸鱼。”
“这个简单,”桃溪月“嘿嘿”一笑,“咱们几个现在跟通缉犯似的,出去溜一圈村民自动就能瞄准跟上。”
群哥:“……”怎么就变成通缉犯了。
“当然可以,”周寺青短暂停顿,嘴角落下几分无奈的笑,“不过最好还是由一个人在最大程度上引来更多村民。”
几人一起,中途难免发生意外,汇合的时间差越大,便是对性命的威胁。
但一个人同样有一个人的不合理。
杜豪道:“几个人才能引过来的村民数量,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办到?”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
原本一直默默听着的丘鱼经历一番严重的思想斗争,终于说服自己开了口:“…我、我可以。”
群哥不可置信地扭头,“再说一遍,你可以什么?”
丘鱼:“我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拉仇恨值,集中将村民带到这里。”
“哇,”桃溪月惊呼出声,“丘鱼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周寺青三人见过丘鱼被村民追的样子,当时要不是丘鱼同他们还隔着一段距离,还真有可能被丘鱼追上。
一句话来说,丘鱼跑步的速度非常值得一提,配合他的天赋简直天造地设。
“没、没有,”丘鱼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引过来之后我们又该怎么办?”
“分开跑,一个人一条巷子,”周寺青说。
桃溪月眼神一亮:“真人版贪吃蛇!”
“灯笼呢?”丘鱼问。
“我来。”
周寺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一套衣裳,与香山村民俗风情不要太适配,混进人群里压根认不出来。
桃溪月仔细盯着看了半天,眉头在触及周寺青脸时微微皱了起来,“不行,你脸太有辨识度,香山村生不出这样的脸。”
杜豪道:“我来吧。”
群哥心直口快,又带着某种莫名的伤感:“你以为你脸就差哪儿了吗。”
“…”杜豪:“我的意思是,我在村民面前没怎么露过脸。”
周寺青回想,小眼睛男人之前同他说过话,后来离间村民他也张过嘴,的确有不少村民记得他的脸。
他于是改口,“那我们掩护。”
桃溪月也说:“巷子都是通的,大家跑的时候注意下情况,发现不对就把村民往杜豪身边引,让他混进村民堆里。”
丘鱼出发了。
几人原地等待的间隙,周寺青将他进副本以来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交给杜豪,说:“我总觉得冯二麻子会在灯笼与檐下接口的地方层层防护。”
周寺青拍了拍杜豪肩膀,煞有介事道:“一次不行别太执着。”
杜豪:“……”粥就该给有些人喝稀的。
群哥一直盯着几条巷子,眼下声音一紧,“丘鱼来了。”
丘鱼这次非常卖力,被这么多村民追虽然苦着一张脸却连一声也没叫。
几人按照之前说好的分别在巷子口露脸,丘鱼关停天赋。
村民看见玩家后|果真分开好几路追玩家,杜豪趁机混进一队村民,在靠近冯二麻子门口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想扯下来挂着的灯笼。
一扯,扯不动。
二三四扯还是扯不动。
灯笼就跟长在檐下似的,同周寺青说的一样。
杜豪心凉半截,却也不得不放弃眼前这次机会,他已经落到队伍末梢,村民马上就要跑远,他不能一个人暴露在门口这片空地。
就在这一瞬,杜豪刚才迈开腿,一枚飞镖带着凌厉风声划破平静空气,尖锐铁制品擦过杜豪颈侧,最后连根没入村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