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听或许一直呆在树洞也没什么大不了,但结合杜豪之前说的,这背后的含义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昨晚刚梦到科考队员一整天没出过门,今天他们自己也要因为浓郁的雾气被迫待在营地一整天。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左右不会再有新思路,周寺青便就抛出来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徐缅为什么要回来抢日记?”
“阿白也想,”周寺青笑,“你的思路对我们很有帮助呢。”
阿白:“……”为什么最后的落脚点非得有个呢字。
杜豪:“从开始到现在,先发制人一直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如果他和徐缅真能扯上关系,那他从头到尾究竟在忙些什么?”
科考队员的踪迹玩家无处可寻,好不容易科考队员自己找上门,为了活命,又只能放跑煮熟的鸭子。
桃溪月闲来无事用小树枝刨火堆,边刨边说:“日记本记录的都是2月20日之前的内容,按理说徐缅她们要是看过一遍,不该对里面的内容感兴趣才是,除非她们没看过,可有先发制人在,他又怎么可能不拿走日记本。”
这也是周寺青之前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但此刻,似乎有了新的答案。
科考队员留下来的食物和饮用水尽数被人带走,没道理会留下一个军绿色登山包。
周寺青在这之前没想那么多,下意识认为是先发制人和闻虎带不上这些东西,不得已留在这里,现在看来才不是。
不是带不上。
而是先发制人还在营地时,树洞里或许压根就不存在后来周寺青见到的登山包,这个登山包很有可能是之前引他过来的科考队员放在营地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寺青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值能够逆天到这种地步,所以,从头到尾他们究竟还忽略了什么?
一切诡异的最初。
周寺青和陆平秋触碰营地里的东西,受到之前住在里面的科考队员影响。
然后是二号营地数不清的熊脚印。
报纸上各怀心思的胖青年三人。
再然后是杜焦被蝙蝠咬伤,杜豪被杜焦咬伤。
以及夜里突然窜进营地的蛇。
加上周寺青的梦。
寄生虫病和狂犬病毒。
最后是昨晚一直徘徊的科考队员。
所有一切看起来都毫无厘头。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系统进度提示音。
周寺青不认为他们目前的探索度尚且不能解锁提示音,单是昨晚的发现就已经足够解锁。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周寺青第一次感到困顿无力,完全找不到具体方向。
阿白似乎感知到了周寺青莫名低落的情绪,在他脑中安慰:“大家都还在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不要过多着急,这才枯萎区,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走到很远很远,我的命还系在你身上,而且,就算以后我的命不系在你身上了,我们也会是朋友不是吗?所以不可以不开心。”
“周寺青,都会过去的。”不可以自己先丧失信心,这在副本里是大忌。
周寺青指尖轻轻刮过手札侧面的厚度,一点一点,感受着阿白所在纸张的位置。
“不许再摸了,”阿白闷闷出声。
周寺青拿出卡珊德拉的羽毛笔,翻开手札,在附录页写下三个字。
[为什么?]
空气安静两秒,周寺青原本以为阿白接下来不会接话。
然而阿白破天荒没有直接在纸上写字,于人脑子里,用显而易见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语气:“你说为什么?”
“摸别人就摸得这么心安理得?”
[你又不是别人。]
周寺青闷笑出声。
阿白一时噎住,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
周寺青又写:[而且没摸你,摸的是手札。]
“我就是手札!”说完阿白意识到不对,改口道:“我是手札的一部分,我消失手札不会消失,手札消失我是要消失的。”
“所以,周寺青,保护好手札。”
保护好我。
被周寺青握住的羽毛笔在手札纸上都快要挽出花来,他写:
[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
[除了能够活过来,阿白不会再离开周寺青身边。]
阿白听了高兴,乐得哼出一声笑,这声笑忘记避着人,一时间所有人都能听见。
惹得桃溪月频频抬眼,最后干脆问出口:“说什么悄悄话,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嗯?”
周寺青无比坦然,将桃溪月欲图探过来的头往回推,嘴里还说:“还真不好让你们听。”
“小气小气小气!”
“那就当我小气吧,”周寺青笑。
回到营地桃溪月便会将花瓶拿出来,杜豪打了一杯水喝,这两天几人都是喝自己处理过的水,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咕咚咕咚”
杜豪喝完水将黄昭卉她们给的杯子放置一旁,盯着闪动的柴火,倏然开口:“我觉得,科考队员还会自己回来找我们。”
“别问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杜豪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树枝敲着树洞壁,本是闲来无事的动作,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
这么大的雾,会有谁冒着危险过来?
难道刚才说的话这么快就要应验了?
而且还是在白天,不是在晚上。
周寺青撂下一句“直觉有时候同样重要”,便就匆匆起身从石头堆里抽出来杜豪刚才塞进去的衣裳,又从那个小洞往外看来的人究竟是谁。
然而结果显然不如人意。
闻虎抱着一只了无生气的不知道什么动物朝树洞方向过来,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自然而然跟着徐缅和斗篷玩家。
几人的目的无非就是孟小瓦和日记本,孟小瓦有杨冬守着,徐缅找不到机会下手,而日记本里的内容,周寺青基本已经记熟,因此日记本给不给他们也就无关紧要。
“别再往前走了,”周寺青透过石头缝的小洞对外面几人说:“日记本可以给你们。”
闻虎还以为今天要费好一番波折,都已经做好了血拼一场的准备,结果他都还没发话,对面直接便直奔主题,告诉说日记本可以给他们,闻虎猛地回头:”他说日记本可以给我们!”
“听见了,不聋,”徐缅很平静道。
“…”闻虎自言自语:“后面两个字其实可以不用说。”
周寺青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不用太过费心,来之前,徐缅就已经料到人一定会将东西交给他们。
毕竟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最佳时机。
日记本被周寺青从小洞口丢了出去,闻虎认命般上前捡起来,再搁自己外套上来回擦两遍,最后方才打开看过两页,确认没问题后又才递给徐缅:“是真的,他没骗我们。”
等徐缅亲自确认过一遍,招了招手,示意闻虎将东西给人送过去。
闻虎从上次之后对周寺青提防得紧,在徐缅没有特地下达命令的情况下,他不会主动靠人太近,比如现在,远远将豹子尸体丢在营地附近,便就很快退回原地。
“送你们了,”他说。
不知为何,周寺对眼前倒地四肢无力的死物有一种说不上来奇怪的感受。
“不用,拿走,”周寺青对外面三人道。
闻虎却是没了耐心,“要不要随便你,你倒是会想,老子背这么远给你背过来现在又要给你背回去,做梦呢不是!”
“爱要不要,事真多!”
徐缅在这种时候不会管束闻虎的言行,似乎她给足了对方自由。
周寺青微微眨眼,朝几人道:“相信我和杜豪送你们东西,你们也不敢收。”
“哟呵,”这回真给闻虎逗乐了,“有好东西不要,没事吧你?有肉不吃,上顿下顿啃你那烂果子,都要腌入味儿了。”
闻虎踢了躺在地上的豹子尸体一脚,“就这玩意儿,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吃,要不是看在你今天上道,哪有这样的好东西给你。你要是还想听实话,我就直接告诉你,别说你们给我送食物敢不敢收,如果自由在我自己手里,直接倒贴赘给你,怎么样?”
桃溪月被闻虎的不要脸程度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在周寺青之前作呕道:“自己既然舍不得吃那就拿回去,我们不要你的东西,听不见人话怎么着?至于周寺青,你就更不要想着觊觎了,一千个你加起来也比不上周寺青一根头发丝,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将这话说出口。”
闻虎也不气,故意恶心人:“确实一千个我加起来都比不上周寺青,毕竟他在我这里算无价之宝。”
这回不只是桃溪月,就连杜豪和周寺青都有些受不住,纷纷闪避外面直勾勾的视线。
事情为什么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桃溪月听不得这些,赶紧想说些什么怼回去,于是踮脚凑近洞口大声道:“痴心妄想!周寺青才不会喜欢你!”
“你难道想插足别人的感情吗?”
“嗯?”周寺青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喜欢的人。
不过现在的情况,索性由着桃溪月去了,无非也就那些个话,出了问题,周寺青自己兜得住。
闻虎偏不信这个邪,只当桃溪月随意捏造的话来噎他,便就接着往下问,只等人露出马脚,“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然而桃溪月的回答也很快,几乎没有思考,在闻虎语落瞬间,便就轻松接上他的话,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阿白,你也刚见过。”
闻虎:“……”
你管那也叫见过?
除了被狠狠打脸,声音样貌一概不知,这如果也算见过那属实没谁了,闻虎觉得不会有人比他更惨。
阿白当然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但透过手札,望着当下的周寺青,将错就错出声问询:“听说你喜欢我?”
杜豪连同桃溪月瞬间回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所以人都在等着这一刻,想听从周寺青嘴里能说出来什么,包括阿白自己。
其实刚才问完他就后悔了,扣着手指头埋头,他恨自己哪里来那么多好奇心,别的事情都可以问,这种事情不行,这种事情不行知道吗?阿白真想抱住自己的脑袋,将脑子里的记忆全都清除,倒出去,连同外面几人的一道,最好谁都不要记得他刚才说出去的话。
然而当然不可能,阿白不仅不能清除自己连同别人的记忆,反而还没地方躲,只能被动听见周寺青的笑,温热的,似乎就落在他耳廓。
“当然,”周寺青笑吟吟,仿佛产生了一个真的誓言,“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