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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姜承渊被沈流萤震惊且严肃的神情逗笑了:“别这么严肃,现在他们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单纯觉得玄阴子是在骗人,只有我们知道玄阴子有时候也挺冤枉的。”

沈流萤被姜承渊的话逗笑了,顿了顿,见姜承渊现在心情很是不错,弱弱问道:“那你不生气了?”

姜承渊的视线温柔地投下来知道她说的是冯妈妈来的那天的事情,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只要你解释,我都相信。

沈流萤见姜承渊今天好似心情很不错似的样子,想了想继续开口:“听说赵清浔病了,我想去看看他,你陪我一起去吧。”

姜承渊倒是有点意外她会跟他说这个,说起来沈流萤最近好像对他坦诚了许多。

他捏了捏沈流萤的手,“嗯”了一下。

其实只要她愿意慢慢试着接受他,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姜承渊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窗外。

寻常夜色,但也美好。

*

三日后,一封弹劾姜承渊的奏章摆到了皇帝的桌案前。

奏折上御史文采飞扬,洋洋洒洒地用数千字痛斥姜承渊勾结宗亲,大兴科举舞弊,靠着非正当手段夺得了状元之位。

言辞之激烈,情绪之激动,好似姜承渊是犯下了毁天灭地的大罪,应当千刀万剐。

但是当建隆帝皱着眉头督读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是风闻奏事,没有证据。

“风闻奏事,没有证据……”建隆帝咂摸着这三个字,转头看了一眼侍立在身侧的冯瑾。

冯瑾早就从皇帝不对劲的表情里读出了危险的意味,此刻看着建隆帝递过来的烫手山芋,连忙摆手表示不能看不能看。

建隆帝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想真的为难冯瑾,只是他看到完这奏折的时候过于震惊,想要找个人承接一下自己的情绪。

“去把赵清明叫来,不要声张。”冯瑾赶紧应承,亲自出去传旨了。

指令下到大理寺,堂官赵清明是想要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对于此次科考的彻查。

但是建隆帝或许是出于颜面的考虑,特意叮嘱赵清明秘密调查。

其实去年沈明彰案的时候,已经上上下下都查过一轮了,能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不能处理的也根本就查不出来。

而且为了防止舞弊事件再次发生,造成不良的影响,今年的考试检查得特别严格,不仅进门的时候要严格比照脸是否能和画像对上防止冒名顶替,还设置了三重搜身防止夹带,考试期间更是不断有巡考巡逻检查,防止作弊。

可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作弊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要作弊成功,简直要通天的本事。

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姜承渊不一样,他是有灵力在身的人。还真的有通天的本事。

而这次科举,司天台并没有参与任何工作。

建隆帝的态度明显是想把这件事压下去的,赵清明觑了一眼建隆帝的神色,显然今日不是申请司天台加入协助调查的好时机,只能先把差事应承下来,后面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禀明皇帝请求支援。

*

翌日雨停,但因为天色尚早,整个雍都都还是黑蒙蒙的一片。

陆知风哼着小曲出门准备坐马车去皇城上值,刚露头,就被突然伸出来的麻袋套住,紧接着雨点一般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一阵的“咚咚咚”皮肉相接的闷声和陆知风呼救的声响夹杂在一起,来开了白日的序章。

这帮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中途没发出一点声音,沉默着把陆知风一顿暴揍之后,利落地撤退了。

等到陆知风哼哼唧唧把麻袋摘下来的时候,那帮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要说伤势呢,也不是重到威胁到生命的程度。

于是陆知风就这么顶着一颗被打成猪头的脑袋,在御史台同僚们震惊的目光下,昂首挺胸走进的值房。

有好事的同僚开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诶,看到陆知风了吗?不知道被谁打成猪头了,难怪今天来得这么迟,原来是被打击报复了!”

“那可不嘛,你听说了吗?他前几天上了一道折子弹劾新科状元舞弊!我看这事八成是姜承渊叫人干的。”

“什么什么,什么折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我宫里有人,嘘,别告诉别人,陛下不想声张。”

“你的意思是陛下是站姜承渊的?”

那人为难地摸着下巴,顿了顿才回答:“这个,不好说,诶,这事情千万别传出去啊……”

“要我说啊,陆知风也是活该,我要是姜承渊我也报复,还记得之前玄阴子造反的事情吗?也是他第一个冲在前面弹劾姜承渊的,结果呢,人家就是被冤枉的。”

“我看未必,姜承渊一个有名的纨绔废物,这次居然一举夺魁,要不是亲眼看到他排在金榜第一谁信啊,他家二郎不比他强多了?你看看这次考得,名次也不是很考前啊……要说姜承渊没耍手段,谁信啊……”

“你少在这里没证据的信口雌黄,有本事和陆知风一样上本弹劾啊。”

“我才不当那出头鸟呢,你看看陆知风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姜承渊那种阴恻恻的我可招惹不起。”

“废物!”

“诶,我就是废物,你怎么着?”

“喂喂喂,怎么我们内部还吵起来了,我想起一件事情啊,上一届的三甲好像就剩下一个陆知风了吧,你说上一届那案子多大啊,他愣是把自己摘干净了,这么明哲保身的一个人,现在干嘛盯着一个姜承渊咬啊?”

“说得是哦……”

“说不定当年是落井下石才活下来的……”

“也可能是想把姜承渊咬死,那他就是四绝里硕果仅存的。”

“哈哈哈哈哈。”

一帮子看热闹看笑话的人都笑起来。

陆知风这一日在御史台受尽了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心中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于是伏案奋笔疾书,一直写到后半夜,蜡烛都写废了几根,终于又完成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大作,痛斥姜承渊雇凶打人的行为。

奏折送上去依旧石沉大海。

但是亏得他顶着这张猪头脸在皇城各司游荡,他上奏折弹劾姜承渊的事情还是慢慢扩散开来了。

这日他刚要继续顶着这张猪头脸招摇,一个探头,又被麻袋套住。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但这次陆知风直接被打断了腿,躺在床上下不了地了。

但好歹手还能动。

于是陆知风直接公开发表了一篇约战文,痛斥姜承渊背后下黑手报复的行为,声称等他腿上养好之后要和姜承渊一对一单打独斗,谁输了谁就是孙子。

日复一日枯燥的办公生活里,这种同僚之间的恩怨八卦流传地最是迅速。

约战文发表的这一日,姜承渊疑似科举舞弊的事情也跟着传开了。

当然早就有人把约战文传到了姜承渊的案头。

姜承渊新官上任,好好整顿了一下京兆府的风气,现在京兆府那帮散骨头见到姜承渊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听说姜承渊可能要倒霉的消息之后,这帮人自然也是免不了私下里对着姜承渊指指点点。

姜承渊一概视而不见。

面对那篇来势汹汹的约战文,姜承渊淡定道:“陆知风?他也修道吗?”

姜承渊的反应很快就被好心人传回陆知风耳朵里。

陆知风当即“垂死病中惊坐起”,叫人抬着自己,露着缠满绷带的腿,一路吵吵嚷嚷去了京兆府门口,势要找姜承渊要个说法。

京兆府门口很快就围了一群吃瓜百姓。

陆知风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说成一个无辜白莲花,把姜承渊说成是一个靠着舞弊上榜上榜之后还残害忠良的大奸臣。

姜承渊倒是也大大方方地出来应战了。

但见他一身齐整的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整个人显得清正俊逸。

他背着手绕着担架上骂骂咧咧的陆知风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他缠了绷带的左腿上,突然弯腰伸手一按。

陆知风立马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姜承渊你干什么?!”

姜承渊一脸无辜地收回手,脸上演出三分惊愕三分愧疚还有一分隐藏的邪恶:“真的断了啊?我还以为你装的呢!”

陆知风简直要被气疯了。

姜承渊笑着摆摆手示意陆知风安静,然后一本正经道:“不是我干的,你找错人了。”

“就是你,除了还会有谁,我人缘那么好的一个人,只有你!”陆知风继续输出,然后突然又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啊啊啊啊——我的右腿!!!”陆知风突然捂住自己的右腿。

姜承渊收回动了一下的食指和中指,笑得客气:“大家也看到了,要是我出手根本都不需要碰到陆大人,他的腿就出血了,所以我何必找人打你,我又不是打不过。”

吃瓜百姓震惊,吃瓜百姓思考,吃瓜百姓点头。

姜承渊颇为矜持地从袖子里掏出一瓶伤药扔到陆知风怀里。

“别客气,秘制伤药,涂上好得快,还愣着干什么,抬着你们主子去找大夫啊,京兆府没有你们要找的大夫,也没有你们要找的凶手,送客。”姜承渊收敛了脸上笑意,背着手走回门内。

围观的京兆府属吏们表示:“真特喵的心狠手辣啊,快回去干活快回去干活……”

姜承渊和陆知风这场闹剧在雍都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弹劾舞弊的事情也彻底发酵开来。

整个雍都官场从下到上震动了一遍。

谢凌之的老爹谢宝孜抬眼望了一下阴云密布的天,感叹了一下:“怎么上一届是这样,这一届又是这样……”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姜承渊的,毕竟跟着这个师兄混之后,他那一见到书就头疼的混账儿子也是混成了司天台正式的编制。

就谢凌之那玩意儿要是考科举,能把阅卷考官的大门牙都笑掉,而自己这张老脸也将在同僚面前丢尽。

所以谢宝孜真心不希望姜承渊倒台。

但也有幸灾乐祸祈祷姜承渊早点倒台的,譬如,姜承湛。

为了默默庆祝姜承渊倒大霉,姜承湛在姜府在翰林院都面带春风了好几日,不是假笑,是发自内心的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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