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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对立

商渡晚安稳地站在地上,与她对视的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眸中显露出一丝后怕,她安抚般拍了拍司衡宇的肩。

来不及多说什么,商渡晚又赶快服下丹药,配合着体内的万福锦帛疗愈内伤。

他俩一起看着天边,只见不远处直冲云霄的灵力柱已然消散了两个,其他几个灵力柱也似乎摇摇欲坠。

司衡宇是在半空中接住了她,御剑把她重新带到了参天树上。不然她就掉入了妖潮里,先不说会不会被攻击,就算没有被攻击只和那些密密麻麻看起来十分恶心的妖潮亲密接触,就感觉会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就现在商渡晚还心有余悸,那些异妖没有了阵法的干扰,渐渐回复神志,吼叫着又开始向着远处燃火的天飞速爬去。

商渡晚立马给杨松立传音:“你那边怎么了……六师兄?杨松立?”

毫无回应,无人应答。

商渡晚和一旁的司衡宇对视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她再次试着传音过去,还是无人回应。

司衡宇也开始给陆皖传音,依然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回应。

商渡晚凝重道:“我刚才被灵力冲击,就是因为他们两人负责的灵力柱骤然消散 ,他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渡晚打算问问江修,腰间绿色传音贝壳闪了闪,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在这种场景一行人中实力最强之人还在,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她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对面传来低沉冷咧又妖冶的声音:“少小姐,司少主别来无恙啊。”

商渡晚和司衡宇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骇然惊异,这声音他们虽然听见的次数不多,但是却让他们印象深刻。

这是天魔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这里?!

那江修呢?他们没事吧?

太过惊骇了,他们脑中纵有万千思绪飘过,但此刻他们都仿佛被扼住喉咙一般,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对面轻笑一声,语气轻缓道:“怎么?见了几次面,几位都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商渡晚深吸一口气,几乎有些咬牙切齿道:“他们人呢?”

“他们?”对面似乎笑了一下,满不在乎道:“顺手杀了。”

此言一出,两人猛然感到心脏仿佛停止般猛地一沉,而且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但浑身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股冷意。

天魔无不恶劣道:“你现在去找他们,没准还能和他见最后一面,毕竟现在四处是许久未进食的异兽,可是如饕餮般什么都食。”

他们还想说些什么,对方却忽而没了声音,紧接着只听腰间传来咔嚓一声,商渡晚低头看去,腰间的绿色传音贝壳上爬满了龟裂纹痕,还没等她伸手触碰便碎了一地。

两人脸色极差,心中愤懑不已依然不肯相信,抬头正好看见天边苦苦支撑的两个灵力柱骤然消散,就连天边裂缝也有复燃之势。

只靠商渡晚一人自然支撑不了如此大阵,两人掩住心中丝丝缕缕泛起的惶怒,立马回头向着其他人所在地而去。

商渡晚手中掐起了隐身咒术,和司衡宇一起悄悄的向前走去,来到其他人的所在地,却只看见满场的打斗痕迹,地上也血迹斑斑。商渡晚在不远处地上看见一个熟悉的东西。

她大步走去,蹲下把那东西轻轻捡起来,是一个荷包。她一眼便看出是杨松立的。

杨松立还在襁褓中之时,便被人放在了山脚下,刘夫人和商掌门曾经尝试找过他的亲身父母,却始终杳无音讯,所以他便在鹿鸣山上长大。而那荷包是杨松立的亲人丢下的唯一东西。

杨松立心中依然有怨怼,却也不舍丢弃这荷包,所以一直放在乾坤袋中锁着,怎么现在会掉出来?

商渡晚微眯双眼,仔细摩挲那个荷包,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又传来轰的一声,一股股灵力波动气势汹汹席卷而来,让他们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商渡晚刚站稳,突然感到一股杀气汹涌而来,令她汗毛竖立,她下意识想要躲避,身体还未做出行动就已然感觉到有一个尖锐凛冽的东西近在咫尺,她忽而意识到那是什么,已经开始做好忍痛的准备。

预想的被刀割肉的疼痛没有到达,反而被一道撞击扑倒在地,一阵眼花缭乱后感到身体被温热的怀抱包裹。

商渡晚下意识伸手扶住来者的腰,却感觉到那身体在细微颤抖,后知后觉地察觉手掌一片湿热。

她双眼微微睁大,心脏仿佛被吊了起来一般,未等她询问便被一把拉了起来。

“我们又见面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两人抬头便看见有一道黑色身影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两人皆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司衡宇下意识伸手拉过商渡晚把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人妖两界将会被打通,你们要是现在离开,本尊还能饶你们一命。”天魔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漠然和玩味,手中提着一把带血的长剑,鲜血顺着剑锋在缓缓往下滴着血。

“他们人呢?”司衡宇忍着腰部钝痛,也不在意正在流血的伤口,语气低沉地问道。

天魔抬眼看着他,毫不在意地说:“杀了。”

商渡晚双手紧握,压低声音道:“堂堂妖界护法夜玄天魔竟然亲自来到此处,不会是为了逗弄我们几人吧。”

天魔又把目光看向商渡晚,傲慢的用视线从头到尾把她扫了一边,然后才开口:“本尊听青左使说,你们几个人族修士屡次打扰他的计划,本尊为什么不可以呢?”

商渡晚开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打断,只听天魔笑了笑开口道:“少小姐几句口舌拖延不了多少时间。”

商渡晚未说出口的话忽然哽在喉咙里。

她在早赤桥村里看见天上裂缝时,便传音给了刘凝霜,而在那时刘凝霜已经给她说了,此处才是修补结界最为要紧之地。现在天魔在此处,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事。

他们知道这里会修补结界就算了,现在连这里是最重要之地也知晓,到底是天魔方有能人推断出,还是有人泄密?

推算修补结界处,是刘凝霜带领众掌门一起推测出,也只有众掌门才知道具体何处才是需要修补结界之地。

商渡晚想到这里表情不禁凝重起来,目光开始发沉,毫无疑问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十分棘手的。

天魔不再多说,缓缓拿起手里的东西,商渡晚一眼便看出是那曲谱。

商渡晚和司衡宇不约而同拔剑飞身上前,天魔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衣袖随意一挥,两道光芒极速向着两人飞去。

司衡宇把灵力灌满长剑,紧接着蓄满全身之力,飞来的白色光芒斩去,只听“铿”的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传来,迸溅出火花,司衡宇手也快要被震麻了。

司衡宇咬牙稳住,下意识看向商渡晚,却见不远处商渡晚被闪着白光的锐利尖刺一剑穿心。

“商渡晚!”司衡宇目眦尽裂失声呼喊。

天魔眼皮直跳,似乎也惊讶了,就见司衡宇气势汹汹向着他而来,裹挟着滔天怒火似乎想与他同归于尽。

面对刺来的长剑,天魔随手一挡,看着双目赤红的司衡宇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什么。

司衡宇双眼涨红,带着邪恶的微笑,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中传出的:“不知道告密之人有没有给你说过,这里的结界不能用曲谱。”

天魔微眯双眼,面不改色,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探究 。

不过这也足够了。

司衡宇长剑忽而一转,剑锋面向自己,在自己手臂上狠狠一割

天魔直觉不对,想要伸手阻拦却被司衡宇灵巧躲过,他看着司衡宇汩汩冒出鲜血的手臂,血液几乎沾满了半身,而司衡宇却稳然不动面色沉静地站在不远处。

天魔忽然反应过来有问题,转头往一旁看去,却见本该倒在血泊中的商渡晚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原地有一滩血,但肯定不是像方才一剑穿心的。

只一眼天魔就看出有问题,立马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几乎是同时,凭空出现了一道金色囚笼,以司衡宇和那摊血为阵眼,直直朝着天魔扑去。

天魔一时不察还真被困在里面。

司衡宇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死死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他感觉体内灵力在持续消失,身体也越来越疲惫。

天魔看着困住自己的囚笼,转头不慌不忙地掀开眼皮,一双金红的双眸看着司衡宇,面上竟然有赞赏的神情。

“恐怕你们来到了这里就布置了这个笼子。”天魔慢条斯理道,“那个女修呢?还在布置下一步的阵法?没想到她成长得这么快,这等阵法靠你们两个就完成了。”

“没有。”司衡宇因失血过多脸色嘴唇开始发白,但脊背挺直,声音很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稳如磐石的气势。

天魔没说话,因为他也感到了周围囚笼有些许不对劲。

他双眼微眯,抬手一挥,裹挟着闪电长剑噼里啪啦地朝着金色囚笼而去,灵力波动四散,那个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的笼子只是晃了晃,最后依然屹立不倒,竟然没有被他劈开。

天魔收起满不在意的神情,神色渐渐转为肃然。

“夜玄天魔好久不久。”一道声音苍老平缓又不沙哑的声音传来 。

寻声看去,一个长须白袍的老者凭空出现站在不远处,仙风道骨又自带超然脱俗之感。

而他周围,依次站着四大掌门、刘凝霜、江修、陆皖、杨松立,唐栗甚至连崔展都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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