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覆落本丸,白日里作战会议的肃穆余温依旧萦绕在庭院廊宇间。
晚风穿窗而过,拂动办公室桌前的光屏微光,细碎的灵力光点轻轻晃动,映着满屏密密麻麻的怪兽情报,也映着上官苍凌沉静的侧脸。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一道浅淡的灵力破空声。
狐之助耳朵一动,立刻抬头:“主公,特制武器送达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纸门被无形灵力轻轻推开。一柄被纯白灵纱层层包裹的长剑悬浮而入,静静落于桌案之上。
灵纱之下,剑身流转着温润厚重的淡银光泽,周身萦绕着沉稳磅礴的灵力气息,不张扬、不凛冽,却自带镇压万乱的沉稳气场。
这就是时政专属的高阶特制灵剑。
专为审神者灵力锻造,独一无二,可容纳海量本源灵力,打破常规输出桎梏。上官苍凌抬手,轻轻拂开覆在剑身上的灵纱。
完整剑身豁然显露,剑刃是极其漂亮的玄黑,剑脊纹路规整细腻。指尖轻触剑身的刹那,她的灵力缠上剑身,灵剑发出一阵低轻的嗡鸣。
她微微垂眸,眼底漾开一丝安定。
“特制武器就是不一样啊。”上官苍凌轻声轻叹。
“华夏负责人说,此剑等待适配者许久,今日终得归属,也算是物尽其用了。”狐之助蹲在一旁,乖乖转述最后的留言。
收拾好所有资料与武器,夜色已然深浓。
上官苍凌遣退狐之助,让它回屋休整、全程调试明日的跨世界通讯系统,在上官苍凌准备好自己的战斗服之后,就去休息了。
长夜漫漫,星月轮转。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破晓微光撕裂沉沉夜色,温柔洒落整片本丸。
巨大的淡金色结界法阵缓缓亮起,层层叠叠的时空波纹荡漾开来,连通遥远的异世界维度。
上官苍凌一身利落劲装,长发高束,身姿挺拔清冷。特制佩剑稳稳佩于腰间,灵力内敛沉潜,与她的气息浑然一体。
狐之助蹲在法阵前沿,胸前铃铛熠熠生辉,最后一次校准世界坐标,清亮的声响穿透晨风:
“主公!【怪兽8号】世界坐标锁定无误!全域通讯通畅,随时可以启程!”
她薄唇轻启,声音沉稳铿锵,响彻整片跃迁广场:
“全员,出发。”
话音落定。
十人一狐,齐齐躬身应答,声震晨空:“是!”
整齐的脚步声踏碎晨光,一行人循着法阵流光,井然有序踏入深邃的时空通道。
剧烈的光影流转席卷周身,天旋地转之间,本丸的晨光、庭院、廊宇尽数褪去。
耳畔是呼啸的时空长风,眼底是飞速倒退的维度碎片。
不过瞬息,失重感骤然消散。
双脚稳稳踩在粗糙坚硬的水泥废墟之上。
扑面而来的,是漫天硝烟、尘土、与怪兽□□交织的刺鼻气息,压抑、浑浊,裹挟着末日般的荒芜与惨烈。
上官苍凌下意识的握紧腰侧的剑柄,她立即看向刀剑们,话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按照昨天的安排来,各组去对应的地方帮助防卫队的人,骨喰和鲶尾跟着我。”
“是!”
刀剑们齐齐应声,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嘘寒问暖了,在上官苍凌下达指令之后,立马两两一组四处散开,朝着目的地赶去。
上官苍凌呼出一口气,强压心里的紧张,她只感觉自己的心狂跳不止,淡金色的灵力萦绕在她身侧,狐之助紧紧抓住她的肩头,立马调出地图,为其指引方向。
“主公大人!这边!”
“走!”
上官苍凌低喝一声,这次她全力放开了灵力的辅助,平时锻炼的身体加上灵力的强化,速度已然堪比刀剑们。
与此同时,战局早已彻底倾斜。
从中小型转变成大型的怪兽,身躯如山岳般巍峨耸立在整片战区,暗红色甲壳层层叠叠、坚硬厚重。保科宗四郎渐渐真切体会到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赖以立身的双刀,对付中小型怪兽尚且锋利致命,可在如今这头巨型凶兽面前,锋芒被无限稀释。攻击太浅、破防太难,单凭近身刃术,再也无法打出有效重创。
身上的作战服已经受损,他目前也无法支持全战力解放了。
额头上流下的血液,开始模糊视线了,保科宗四郎踉跄着借力身后残破的钢筋废墟,一寸寸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
脊背绷得笔直,哪怕身形摇晃,也未曾后退半步。
无论如何,队长在离开前把基地托付给我,哪怕是死我也要守住!
轰——!!!
前方巨型怪兽粗壮的肢体狠狠砸落,碎石钢筋漫天炸裂,烟尘滚滚冲天。怪兽肆意践踏的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建筑坍塌、大地震颤的绝望声响。
保科宗四郎眼底最后一丝疲惫被铁血战意碾碎。
暗色身影在漫天烟尘中骤然一闪,速度压榨至极限。
紫色的双刀出鞘掠空,两道冷冽的刃光如弯月垂落,他以身贴近怪兽的庞然躯体,在绝对悬殊的体型差距下,游走于甲壳的缝隙之间。
二式·交叉斩!
双刀交错发力,锋刃狠狠啃噬在怪兽暗红硬甲之上。
刺耳的金属割裂声骤然炸响,坚硬的兽甲被强行豁开两道深痕,暗紫色粘稠兽血瞬间喷涌而出,淋落如雨,洒落成一片腥紫血雾。
不等伤口凝合,他借势旋身。
三式·折返斩!
四式·乱斩!
五式·霞之斩!
连招行云流水,刀法臻至巅峰。
数道刀光层层叠叠、密如落霞,在巨兽庞大的躯身之上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劈出深浅不一的无数伤口。
可体型压制、等级压制,终究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人类最顶尖的刃术,极致流畅的连招搏杀,落在9.0级大型怪兽身上,依旧显得杯水车薪。
所有伤口,全部止于浅层皮肉。
更恐怖的是——这头高阶怪兽的自愈速度极其骇人。
刀锋刚刚割裂的创口,下一秒便有粘稠菌肉疯狂涌动、快速愈合,转瞬之间,浅伤便已结痂复原。
漫天刀光赫赫,拼尽极限的猛攻,最终只换来徒劳的消耗。
保科宗四郎呼吸愈发粗重,胸口剧烈起伏,虎口震得发麻发颤,双臂早已酸痛到几乎抬不起刀。
视线被血水彻底朦胧。
他清清楚楚知道——
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六式……”
保科宗四郎牙关咬紧,正欲催动下一招斩击,可这一次,怪兽不再给他丝毫蓄势的间隙。
沉重巨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破空而来,风声尖锐刺耳,擦着他的耳畔轰然掠过。他此刻正悬在半空,根本没办法闪避。
巨大的兽爪骤然收拢,粗厚坚硬的甲片死死扣住他的身躯。
咔嚓——
细碎而惊悚的骨骼承压悲鸣自体内响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
巨大的挤压力碾透破损的作战服,狠狠箍紧他的胸腔与四肢,每一寸骨头都在承受摧枯拉朽的重压。
他猛地呛咳,口鼻之中瞬间涌出大量滚烫的鲜血,顺着下颌不断流淌滴落,染红脖颈,模糊了视线。握刀的手脱力一颤,双刀险些脱手。
怪兽狰狞巨口大张,密密麻麻的尖牙泛着冷硬的寒光。口腔深处悬浮着一团刺目的亮蓝色光球。
保科宗四郎被巨兽牢牢制住,渺小的身影在庞然兽躯面前不堪一击。
他半边身子抵在怪兽红色的外壳上,嘴角淌着鲜血,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目光依旧倔强地仰起,死死盯着怪兽的巨口。
他的手仍旧紧握着那柄泛着淡紫流光的长刀,刀刃垂落,却没有彻底松脱。
怪兽喉间震颤,保科宗四郎就将被怪兽吞吃之时——
一道淡金色的剑气悄无声息的划过,直接将攥紧保科宗四郎的那只手臂斩断!
黑色修身长袖衣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工装裤随跨步动作微微晃动,黑色马丁靴重重踏碎脚下的残砖碎石。
上官苍凌脚下蓄力从隐藏身形的残破旧楼中飞出,接住了从怪兽手中掉落的保科宗四郎,她自然没有错过对方暗紫色眼眸里的震惊与错愕。
若是情况没有现在这么危急,她肯定会遵循自己的恶趣味,调侃一下。但现在可没有那个时间了。
“骨喰,鲶尾!掩护我们!”
她声音不高,却穿透轰鸣的战场。
“是!”
两道少年身影一左一右飞速掠出,双生胁差刀光一闪,当即斩断了怪兽的双膝,让其无法控制的轰然倒地。
上官苍凌离开带着保科宗四郎和怪兽拉开距离,她扶着保科宗四郎,让他背靠一处相对稳固的断墙坐下。
保科宗四郎靠在冰冷的墙体上,胸腔依旧剧烈起伏,浑身骨骼还残留着被巨兽攥握的钝痛。他抬眼看向身前这名陌生女子,心底翻涌着巨大的困惑。
她这身装束并非防卫队制式作战服,身上没有任何防卫队标识。
无数疑问堵在喉头,正要脱口而出,视线却骤然定格。
只见上官苍凌抬起右手,掌心点点融融的金色微光缓缓流淌而出,原本灼烧般刺骨的疼痛一点点消减。
保科宗四郎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伤……在好转?!
他难以置信地微微绷紧身子,怔怔望着那片柔和的金光。
上官苍凌见他神色震动,缓缓收回掌心,流动的金色光点随之消散,治疗的灵力就此收束,目光望向巨兽肆虐的方向。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等到这次危机结束,我会选择性的回答你。”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保科宗四郎,补充战场情报。
“亚白米娜那边被另一只怪兽缠住,虽无性命之忧,但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支援这里。”
话音落下,裹挟着狂风挥出的巨爪,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向断墙下的两人。
上官苍凌神色未变,当即抬手,淡金色的灵力轰然铺开,化作一层厚实通透的穹顶防护罩,稳稳罩住她与保科宗四郎。
轰隆——!
巨爪重重砸落在光膜之上,狂暴的冲击力掀起一圈圈金色涟漪,碎石尘土四下飞溅。利爪再难向下分毫,兽爪碾压而来的巨大力量,尽数被灵力屏障稳稳承接,僵持不动。
保科宗四郎靠在断墙边,怔怔望着眼前这一幕。山岳般的巨兽倾力一击,竟被这层看似轻薄的光盾硬生生拦下。他扪心自问,这般超乎常识的景象,自己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上官苍凌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的保科宗四郎,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特制长剑的剑柄,语气笃定。
“你刚刚跟这只怪兽缠斗许久,它核心的大概位置,你最清楚。”
她微微颔首,抛出作战计划。
“麻烦你替我开路,我会借着你之前留下的刀痕,斩碎怪兽的核心。”
保科宗四郎心头一震,强忍身上尚未完全消去的伤痛,抬手握紧自己的双刀。绝境之中,这突如其来的联手,是逆转战局唯一的机会。
“我明白了,我会为你开辟前路的,请一定要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