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清浅柔和,洒落在本丸古朴雅致的院门石阶上,落得一地温软碎光。
今日的他格外郑重,一身剪裁利落合身的黑色定制西装熨烫得平整笔挺,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连周身的仪态都刻意收敛了平日的松弛随性。
手里还提着精致的伴手礼盒,礼盒包装雅致得体,可见他为了此次拜访费了不少心思。
身侧的夏目贵志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便服,清清爽爽、松弛自在。
他偏头看着身旁明显过度紧张、用力过猛的名取周一,眼底漾起几分无奈,正想轻声开口宽慰两句,缓和对方紧绷的情绪。
不料,一道戏谑又张扬的嘲讽声先一步响起,打破了门前的安静。
“哈哈哈!名取你这小子,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板板正正做什么?”
猫咪老师盘踞在夏目肩头,圆滚滚的身子微微昂着脑袋,金色竖瞳眯起,满脸看热闹的戏谑,语气毫不留情。
“小心上官身边那群下属,直接把你给扔出去咯!”
“猫咪老师!”夏目贵志无奈叹气,连忙抬手轻轻捂住它聒噪的嘴巴,生怕它再说出什么火上浇油的话,“名取先生本来就很紧张了,你就别再打趣、添乱了。”
他放软语气,小声诱哄:“等回去之后,我给你买七迁屋的豆沙馒头,好不好?”
原本被捂住嘴巴、不停呜呜挣扎、满脸不乐意的胖狸猫,在听见“七迁屋馒头”的瞬间,所有的抵触瞬间烟消云散。
猫咪老师立刻安分下来,乖乖趴在少年肩头,一副有美食便万事大吉的模样,妥妥的吃货本性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
“吱呀——”
厚重古朴的木制大门自内缓缓拉开,低沉平缓的开门声细碎清脆,悠悠传开。
门扉渐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太郎太郎温和端正的面容,以及那双眼眸尾端独独一点艳丽的绯红,沉稳又极具辨识度。
“太郎先生!”
夏目贵志眼睛微亮,熟稔又礼貌地上前半步,语气温和地打招呼,眼底带着几分意外,“麻烦您特意出来迎接了。我还以为,会是加州先生过来呢。”
“加州他正缠着主公给他涂指甲油呢,他就拜托我来迎接客人了。”太郎太郎立在门内,身姿沉稳温润,脸上挂着浅浅的温和笑意。
他看着眼前品性纯粹、温顺真诚的少年,心底自是存着几分好感。
夏目从来到本丸起,便待人真诚,时常默默帮众人做些力所能及的细碎琐事,安静又乖巧,本丸的刀剑大多都格外喜欢这个温柔的少年。
话音刚落,一道轻快活泼、带着几分跳脱的嗓音骤然插断了二人的对话,甜软灵动,裹挟着淡淡的果酒清甜香气,悠悠飘来。
“可不止兄长一个人哦,人家也一起来啦~”
次郎太刀脚步轻快地凑上前,笑嘻嘻地伸手揽住自家兄长的肩膀,姿态随性又亲昵。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向身前的夏目贵志,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可惜之色。
“哎呀,小家伙,真可惜你现在还没成年。”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语气满是遗憾:“若是你成年了,我倒是可以拉着你一起小酌几杯,尝尝我珍藏的果酒,多有意思呀。”
“次郎先生……”
夏目贵志闻言脸颊微微一热,眼底盛满无奈,轻声提醒道,“你这样怂恿我喝酒,要是被老师知道了,小心你的酒又要被没收了。”
这样的事是真的发生过,上官苍凌在知道这件事后,她就没收了次郎太刀半天的酒。
有过前车之鉴,此刻被夏目轻轻点破,次郎太刀立刻举手投降,眉眼弯弯地嬉笑着讨饶:“好啦好啦~我只是随口开个小玩笑而已,不闹了还不行嘛。”
说罢,他眨了眨明亮的眼眸,目光坦然转向一旁身姿挺拔、西装端正的名取周一。
那双带着几分随性鲜活的眸子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与好奇
“主公在等你,我带你们过去。”
眼看着自家弟弟眼底的促狭心思渐起,已然盘算着要逗弄一番外来客人,沉稳细心的太郎太刀适时开口,从容打断了他未尽的兴致,稳住了场面。
直至真正迈步穿过院门、踏入这座庭院深处,他才彻底明白,昨夜猫咪老师那句“式神就算进去了也无法行动”,一点都没夸大。
可自他驻足宅邸门前、徘徊观望的片刻,一直到方才抬脚跨过门槛之前,他竟丝毫未能探知院内的灵力波动。
而此刻踏入庭院的一瞬间,一股浩瀚、纯净、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磅礴灵力扑面而来。
由此可见守护宅邸的结界有多强,他是越来越好奇这位拥有如此强大实力、被刀剑付丧神奉为主公的人,到底是何种模样。
一行人穿过青石庭院,行至主屋门前。
还未推门入内,屋内便隐约传来一阵轻快温柔的欢声笑语,暖意融融,驱散了名取周一心底仅剩的拘谨。
太郎太刀抬指,轻轻叩响木门。
笃、笃两声轻响,低沉磁性的嗓音温和响起:“主公,客人到了。”
屋内的笑语声应声稍歇,一道清泠平缓、温润沉静的女声淡淡传出,利落干脆:“进来。”
得到应允,太郎太刀方才抬手缓缓推开木质房门。
当上官苍凌看到名取周一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时,在怔愣之后还是没憋住,轻轻笑了一声。
“欢迎来我的府邸做客。”
她声线清泠柔和,语气松弛从容,随即侧首看向身侧,随口吩咐道:“清光,手上的礼盒就劳你先代为收下吧。”
“好哦,主公~”
加州清光立刻从旁起身,精致的小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浅笑。他步伐轻盈走上前,自然地从略显拘谨的名取周一手中接过礼盒。随后缓步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猫咪老师早早就挣脱了夏目的怀抱,在房间里四处乱窜,发现没有摆上他爱吃的点心时,瞬间就不乐意了,直接跳到上官苍凌面前的桌子上。
“喂喂,为什么今天没有点心!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说着还愤懑的用肉短的前爪拍了拍桌子,发出几声闷响。
“这可就误会我了猫咪老师。”上官苍凌带着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敦实的猫咪,“茶点过一会会有人送来的。”
“别这么拘谨这位名取先生,出于工作的特殊原因无法告知真名,你可以称呼我为上官。”
说话间,她目光从容掠过眼前的青年,静静打量着对方。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的确都非常出众,也难怪可以成为人气演员。
与此同时,名取周一也在不动声色、极为克制地悄然观察着眼前的女子。
上官苍凌并未穿什么庄重华贵的服饰,一身简约舒适的休闲装束,松弛随性。她坐姿挺拔舒展,周身仪态落落大方,自带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衣袖随意半挽,露出小臂流畅干净的肌肉线条。
“今天怕是要叨扰上官小姐了,拜访的还是过于匆忙,失礼了。”
名取周一面含浅淡歉意的浅笑,身姿端正,规规矩矩落座在她对面的座椅上,姿态谦和有礼。
夏目贵志则乖巧坐在上官苍凌左侧,安静旁观着二人的会面。
屋内一时陷入淡淡的安静,氛围温和却略带拘谨。
夏目心知,自己是这场会面的牵线人,理应由自己打破这份无声的凝滞。他抬手轻轻捞起桌上的猫咪老师,将其稳稳抱回怀中,抬眸望向身侧饮茶的上官苍凌,眼底满是真切的疑惑,轻声发问。
“老师是怎么知道名取先生的名字的呢?我记得通讯时,我并没有透露过。”
“这个嘛……”
上官苍凌端着茶盏的指尖微顿,唇角噙着一抹未尽的笑意,正要缓缓解释。
一道标志性的清脆尖细嗓音,骤然从门外插了进来,抢先打断了她的话语。
“当然是我告诉主公的!”
熟悉的尖细声打断了上官苍凌未尽的话语,狐之助熟练的从被推开的门缝溜进房间,身后还跟着一位长相文雅的刀剑付丧神。
他先礼貌地朝屋内的名取周一颔首浅笑,随后上前将食盘里四份摆盘精致、外观别无二致的茶点,一一整齐摆放在桌面之上。
“主公,我把待客的茶点送来了。”
歌仙兼定早在昨天就收到狐之助传来的消息,说是要给今天到访的客人做一份不那么好吃的茶点。起初他还有些疑惑,但当他知道这位客人是除妖人的时候瞬间了然于心。
故而四份看似一模一样、摆盘精巧的茶点,内里用料早已暗藏区别。
其余三份用料精细、口感清甜软糯,是府邸专属的精致茶食;唯独专门留给名取周一的那一份,用料普通、味道清淡寡然,算不上难吃,却也毫无惊艳之处。
当歌仙兼定离开以后,窝在上官苍凌怀中的狐之助看向夏目贵志,挺起毛茸茸的胸脯。
“是我之前去的场家探查消息时,听到了名取周一的名字,所以我就告诉主公了。”
狐之助无意间的话反而引起了名取周一的沉思,他记得前阵子的场家格外不顺,无论是收服妖怪还是其他的事,都没有成功。
所以……果然是这位上官小姐的报复吧?
哇……那还真是不得了,居然让的场静司吃了那么大的亏,还闷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