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2个小时,汪翎霏觉得她在接受魔鬼教学。简单来说,程铂桉没把她当人,他说的话也不是人话,他教的内容简直不是人能学会的。
她坐在书房的桌子前,脑袋昏沉地听着程铂桉半英半中的教学内容,简直是灵魂出窍。
“复述一遍我刚才说的东西。”程铂桉的笔尖点着书上的知识点,语气疲惫地与汪翎霏说话。
是的,累到要崩溃的人不止是汪翎霏,程铂桉也是同样。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值得让他花时间跟她一字一句地磨。
“我想睡觉,不想学了。”汪翎霏不想再继续磨时间了,她知道她现在效率很低,学不进去。她看着书本上他圈画的内容,还有工整的笔记备注,愧疚地说:“我们一起去睡觉好不好?我保证我明天好好学,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程铂桉是个今日事今日毕的人,他无法接受汪翎霏这种明日复明日的言行。他叹着气,放下笔,翻了翻剩下的书页,耐着性子说:“没有多少内容了,再学20分钟行吗?”
“别20分钟了,就是2秒也都学不进了。你讲题目讲知识点太快了,还老喜欢用缩写,中英夹杂。你这种老师不要说放到大学里了,就是生活里碰到,都算是倒了霉了。”汪翎霏是一肚子的苦水,止不住地要倒。
她指着书上的内容,挑着他的笔记批注,痛苦地说:“四五页的内容,你两行英文批注就结束了。我眼睛都来不及看,ABCD像是在我眼前跳舞一样,我和它们初次见面连HELLO都没说全,你就把题目丢了过来,要我立马算。我能算出什么来呢?我算个大头鬼啊。你要是我会计课的教授,我能学会真是见鬼了。”
程铂桉被吐槽得冤枉。他翻看书页内容,再仔细检查他的笔记,委屈地说:“这些内容很难吗?这不是扫一眼就能记住的嘛。我的缩写很好理解的,都是基础的TERMS,完全不用过脑,记下就能用。”
“是,不用过脑,只用过眼。我要是有你这种功能,我才不上什么英区水硕,我就去申请斯坦福,康奈尔这种顶级院校。”汪翎霏真是求求他了,他是把她当学霸来指导了。
程铂桉看她痛苦,他心里也难受。他回想自己的‘教学水准’,心想果然会念书和会教书是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事。
“抱歉,我没有怎么教过人,我教得不好。”他内疚地与她道歉,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真的是他教得不好吗?不完全是。汪翎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凌晨1点了。她打了个哈欠,疲惫地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对数字不敏感,我学得慢,没有你聪明。还有就是,英语不是我的母语,我看全英课本的速度没有你快。很多时候,我都没有看完理解透,你就翻页了。我本来就困,你又把课讲得像是天书一样,我好难听进去啊。”
“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照顾到你的理解力。”程铂桉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抱到怀里,心疼地亲了亲她。他自知,他的课讲得很差。
汪翎霏把头埋在他的颈间,她像个无尾熊一样地抱着他,闷闷地撒娇说:“太晚了,睡觉吧,我明天学。我现在状态不好,我学不进去的。”
她都求成这样了,程铂桉哪里还忍心逼她继续学呢?他把书合上,深呼吸说:“明天我找一些教学视频给你,你跟着慢慢学。”他心想,她要是实在学不会,大不了以后账目还是他来看。
“对不起,我这个学生太笨了。”汪翎霏也很沮丧,她像是暴露了自己读书的短板,在程铂桉面前表现得像个笨蛋。
她笨吗?程铂桉回想今晚的教学经历,觉得他的小兔子可能不是很擅长念书。“霏霏不笨,霏霏很可爱,很聪明,是个小机灵鬼呢。”他舍不得说实话刺激她的自尊心,就说点好听的哄她。
汪翎霏哪能听不出他在给她挽尊呢。讲真,她今晚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学霸和学渣的终极差距。程铂桉能看上她,绝对是图她的脸,图她的身材,再加个图她的家世背景,反正图她什么都不可能图她的才华。
“抱我睡觉去,好不好?你今晚别加班了。”她不好意思让他继续辛苦,就撒娇哄他一起回卧室。
程铂桉的确还有工作压在身上,但他不想让她忧心他的作息,就点了点头,把她抱起来,假意附和说:“好,我陪你睡。”
他想的是,他陪她睡着后,再回书房加班工作。
2022年12月30日,早上10点,程铂桉一大早就出发去上班了。而汪翎霏因为停职的原因,睡了懒觉。正当她在床上睡得香时,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没管。可电话铃声在她的耳边响个不停,她被迫从睡梦中醒来,才觉察原来她没有做梦。
她揉着眼睛,懒洋洋地从床上掀开被子,爬起来。坐在床边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脚趾在地上胡乱扒拉,把拖鞋穿上。然后,拖着没睡醒的脚步,懒洋洋地趴坐在沙发上,拿起房间里的座机听筒,半眯着眼听电话。
房间里的座机一般只有酒店会打来,通常是说一些餐饮安排。汪翎霏以为是程铂桉给餐饮部留了什么新的要求,她想着听完就继续去睡觉。
可一切与她预想的不一样,今天的这通电话不是餐饮部打来的,而是从酒店前台打来的,说是有访客来找她。
谁会大清早地来华尔道夫指名道姓地找汪翎霏?她很疑惑,挠着头搞不清楚状况。就在她脑袋发懵的这几秒里,前台告知她,这个访客是她妈刘丽芬。
汪翎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打起精神让对方再说一遍。她一字一句地仔细听电话那头的复述,她人都要傻了。
她下意识地不想让她妈上来,想让酒店前台撒谎说她不在。可酒店前台在她接通电话,发出‘喂’的声音后,非常清晰地喊了她一句‘汪女士’。她妈既不聋又不傻,她这明摆着就是躲不掉。
怎么办呀,哪能让亲妈来自己和男友同居的住处?这太尴尬了吧,好比是扒光让亲妈看呀。更何况,她妈还不喜欢程铂桉,老想着把他们拆散。
汪翎霏焦虑到快要爆炸,她拿着电话听筒好想逃跑,或是假装自己不是汪翎霏。她的脑子里想了无数种离谱方案,最终还是回归现实,决定让她妈上来。
她想过了,她躲得了,可程铂桉躲不了啊。她妈见不到她,肯定会转头就去找程铂桉的茬。她不能害程铂桉既要忙工作,还要忙她这边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