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作精夫人蓄谋已久 > 第21章 得趣

第21章 得趣

楚清安一下朝就来御书房外头等着了,她确信在朝同僚皆南下出宫去了,沿途没见什么其他人。

没旁人觐见,刘冕却叫她在外头等了这么久,楚清安有过怀疑是不是哪里惹了圣上不满,存心晾她?

原来是美人在怀。

刘冕见楚清安进来了,拍了拍怀中女人的背让她站起来,笑着说:“朕确有要事,你先回宫吧,以后莫要擅自过来。”

楚清安原本低头揣手驻足等候,毕竟她是“外男”,听到刘冕这么说忍不住好奇那粉裙长啥样。

一抬眼就和龙椅上的人对上,他一边同粉裙说话,视线却落在她身上,抿笑的半边嘴角上沾着小块殷红。

楚清安忙收回目光,余光瞥见粉裙走近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确是位美人,唇上口脂与座上之人所沾如出一辙,让人不难想到方才发生过什么。

楚清安感到别扭。

她知道自己这份别扭的由来,同时笑自己蠢。

那美人走路摇曳生姿,随着软腰扭动,外衫下的丰腴不时被摆动的衣衫勾勒出来,哇,比舒儿还大……

美人并未将楚清安放在眼里,走下台阶时目不斜视与楚清安擦肩而过后款款离去。

她不认得这位新得宠的美人儿,但大礼祭时远远见过皇后娘娘,娘娘端庄虽不曾展露身形,但显然不是干瘦之人……

“爱卿愣着干嘛,还不进来?”

许是沾了美人儿的光,刘冕语气轻松,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皇帝小儿有了新欢她该欢喜。

楚清安扫除杂念上前跪拜:“臣恭请皇上圣安。”

想不到刘冕果真要给她个下马威,迟迟不叫起。

楚清安身子伏在地上,脑袋缓缓左看看右看看,御书房内不见金元宝的身影,楚清安又有点忐忑起来。若元宝公公在还能帮她劝和,而他的干儿子金豆年纪尚小,只有噤声的份。

她今日要说的事很可能得不到支持,刘冕现在就有心给她下马威,一会儿还能好好说话吗?

楚清安以为自己动作细微,但她的头顶转来转去看在高位的刘冕眼里却极其明显。

刘冕被她又直又怂的模样逗笑,终于开口道:“平身,不是说了,不必跪拜。”

他说过如后妃寻常屈膝即可,甚至像薛展只拱手也无妨。他宠爱她这么久,楚清安自是与旁人不同,但也知道自己说了楚清安八成又是满口微臣不敢。

她不解风情极了,有时刚下龙床衣裳都没穿好也要颤颤巍巍道一声“臣告退”,过于败兴。

可谁让他见了楚清安,兴致多到败不完。

楚清安腿有点跪麻了,起到一半听见刘冕没有赐座而是让她:“过来”,两腿一抖差点再给跪下。

“微臣不敢!皇上,臣今日来是有要事在身。”

这个男人那方面的热情强得可怕,凑得太近难保他不会纠缠,刚才不还抱着……先把嘴上的口脂擦擦吧!

刘冕问:“何事?”

刘冕没有坚持,楚清安松了口气,正色道:“是关于青田法。皇上定于裕州先行,臣留意裕州风土人情,意外探知裕州早就有人大肆行依时放贷之事。只是利息足有朝廷的八倍。”

说着,从怀中掏出奏章呈上。

刘冕迅速翻阅,狐狸眼眯起来,算了算:“四分?放贷者何人?”

户部筹算过,青田法暂定的利息是半年五厘,若推行开来尚能极大充盈国库,四分利……养肥了多少贪官不说,百姓如何还得起?

楚清安见刘冕蹙眉,再接再厉道:“裕州工商繁盛,放贷之人多是经商的富户,然而商贾之身难以服众,究其根源,皆由裕州知州叶有贤假借商会组织成事。”

楚清安将与容舒庄子相关的隐去,只提了官商勾结之事。

刘冕拍案而起:“大胆!”

楚清安肩膀一抖,和案侧研墨的小豆子一同跪下:“皇上息怒!”

刘冕挥了挥手,二人才敢起身。

“裕州与京城一岭之隔,乃是通商要地,在叶有贤的暗示下未入商会者行走裕州诸事遭挤兑。于是叶有贤借商会强敛众财放贷,自己不出分毫,然而四分利却有三分落在他的口袋。”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楚清安适时自荐:“臣愿前往裕州,扫除弊病,匡正官风,还裕州政治以清明!”

也为了……多收集一些裕州气候不宜耕作的佐证。

这位年轻的君主的确称得上贤明,只是有点独断强势。刘冕一直不满她请命外派,但这次怎么看她都是最适宜的经手人。

楚清安原本的预期是,刘冕会先驳回,却没想到这次他非常爽快地马上允准,倒让她一肚子陈情之言梗在喉咙。

那种别扭再次涌上心头。

但是好在,她能亲自监督和完善青田法的实施了。

还能见到舒儿。

刘冕默默瞧着纤瘦身形的“少年”,她拱手退步出门后,转身走得脚步轻快……书生意气像极了年少的他。

年少时他也善恶分明、横冲直撞,甚至做出过为了让薛展顺利挂帅,在朝堂上和父皇争执的愣事。

楚清安才能有之,但圆滑不足文墨也平平,是以殿试时并未被点为三甲,听闻后来与容将军结亲才免于外派。

看在这个面子上他也愿给容家那位小姐钦点好亲事。

入了翰林后,楚清安的济世之才逐渐显现,越发入了刘冕的眼。

她像一只野蛮生长的麻雀,与自然为伍,若身陷樊笼只会被扼杀。刘冕不会将她收入后宫使她才华被埋没,却也不愿放她走。

去了裕州,在薛敬舒眼皮底下也是一样的。

而他,登基十二年,早已不是那个赤诚少年。

关于叶有贤的勾当,楚清安能查到这些已算是能力出众,但事实上刘冕经由薛展早就知道更多。

只因常雎山之事未尽,他便能容忍硕鼠食黍、一直按住不发。

甚至派楚清安去裕州他也存了利用之心……

京城连日多雨,巳时将近,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地,往来宫人如在雾中行走。

而昂首阔步的她是灰蒙中失而复得的非黑即白。

-

薛展在庄子里暗中见过一面追秀,便大概推知这位“阿苏的表哥”就是容舒留在庄子里的暗桩。

龙仪军不方便行事,此事还得仰仗容舒和她的追秀。

于是他提点了几句,果然容舒很快就探知清楚,连巡防图都能搞到手。

容舒聪明胆大,有她在侧他如虎添翼;容舒姿容撩人,他们房中亲密得趣。

人非圣贤,她既如此适合做他的妻子,什么追秀逃秀清安浊安,不耍到他面前他大可不在意。

如此到老,如何不算相得且益彰?

薛展自己从未察觉,这几日在诡谲的斗法中,他的心情一直是轻松的,如同踩在倾倒的芦苇丛上。

但很快一个消息让他脚下的芦苇丛沾上了京城的雨,被打湿,他落了地。

“楚清安来裕州?”

对面的人恭敬抱拳:“是,都督。楚大人如今官拜户部右侍郎,又领巡按御史之职,监察农商诸事。属下快马加鞭先来知会都督,楚大人乘马车需明日方到。”

御史,与他同样是御史之职……

薛展听着,迅速领会了刘冕的成算,脸色却算不上好看。

他身在隐蔽矮墙后头,全神贯注听着,目光虚虚落在自己寝房的门上。直到见门被从内拉开,女孩睡眼惺忪倚在门边四顾。

找他吧?

女孩寻人未果,又折回房中。

“我知道了,派人暗中护好楚侍郎。”他嘴上吩咐着,视线却迅速聚焦在远处,挥了挥手让龙仪军的属下撤退。

依稀记得,他来裕州前楚清安就有意担任御史外任。那日被刘冕驳回,随后阴差阳错,他上报了常雎山之事后,被顺理成章冠以御史之名。

现在想想,他抢完楚侍郎的未婚妻,又抢了楚侍郎的官职。

如今楚清安终于如愿以偿也领到了御史之职,那容舒呢?

楚清安来了裕州就是个活靶子,为此,他不能让楚清安接近容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