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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不甘于平静

在逆序,日复一日生活相对平静,内心深处渴望变故的念头,如同休眠的火山,开始不安分地翻涌。

闲暇的日子过够了。

这个念头并非抱怨,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近乎本能的冲动在苏醒。

顾茗看着逆序里的人们为生存忙碌,修补器械,清点物资,进行训练……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顾茗清楚地意识到,她是渴望战斗的。

不是训练场上的模拟,而是真正的、刀锋舔血、生死一线的搏杀。

那种在极限中迸发的力量,那种将一切规则和恐惧抛诸脑后、只剩下本能和毁灭欲的纯粹感,这种感觉无声地缠绕着她的心脏,带来令人战栗的诱惑。

这份渴望如此强烈,如此原始,仿佛是她灵魂深处被遗忘的烙印。

那天在联盟的战斗,让顾茗愤怒同时也让她高兴。

在死亡中仍有一线生机,一次次突破自我。

源源不断的力量,都让顾茗愉悦。

这一点埋藏在她内心。

她小心地隐藏着,不敢表露。

在祁连面前,她依旧是那个努力思考、会担忧、会依赖的顾茗。

她不知道祁连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是否早已看穿了这层伪装下的汹涌暗流。

祁连也许知道?

她总是能看穿自己最深的恐惧和软弱。

也许不知道?

顾茗不知道。

可现在没有和之前一样毁灭性的战斗给她。

感染者的大规模侵袭似乎暂时平息,联盟和西区的事情好像真的告一段落,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和平的表象下,顾茗感到一种无处发泄的压抑。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携带的吊坠,那熟悉的触感带来一丝扭曲的慰藉。

顾茗清楚的知道这个念头不对劲。

理智在警告自己,告诉她这很危险,很疯狂,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好。

可是……这好像就是她的天性,天性如此。

无论她如何压制,暴烈的冲动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彻底熄灭。

它安静地蛰伏着,埋藏在心底,像一颗等待引信的炸弹,默默等着某一天迸发。

这份力量曾让她在绝境中撕开生路,也曾让她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它既是她的一部分,也是她最大的恐惧。

也许她最后的结局,注定会死在战场。

甚至不是在祁连的怀抱里,而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流尽最后一滴血,燃尽最后一丝疯狂。

这个结局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怆,却奇异地让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获得了一丝诡异的平静。

仿佛那才是她这种存在应有的归宿。

巨大的迷茫和孤独感瞬间将她吞没。

她能对谁说?对祁连说,她渴望的不是安宁,而是战场上的毁灭与狂欢?

那祁连会如何看待她?

失望?厌恶?还是……理解?

她不敢想。

她害怕让祁连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

顾茗总感觉祁连总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自己,一想到这个,顾茗就感觉内心郁闷。

训练场上,她独自一人,将外套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对着冰冷的沙袋挥拳。

每一次撞击都沉闷而凶狠,汗水浸透了衣衫。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动作精准而充满爆发力,但眼底深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茫然。

除了这一点,她就只剩下了欲望。

对祁连的……欲望。

她渴望祁连的怀抱,抚摸,想亲吻祁连,想沉溺在祁连的怀抱里。

人的欲望就像高山滚石一旦开始无法停下,山有山脚,可人的欲望没有终点。

所以她独自一人来到训练室。

“祁连,我该……怎么办?”

一声极低微的喃喃声,消散在空旷训练场冰冷的空气里,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无人能给她答案。

连她自己也不能。

“需要我陪你练练吗?”祁连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穿透训练场冰冷的空气,先于她的身影抵达。

祁连不知何时已立于训练场凹陷边缘的上方。

不过顾茗觉得这个训练场挺奇怪的,场地向下凹陷三米,训练器材为数不多的枪械也全在场地上方,这里面更像是一个囚笼,一个看台。

顾茗仰着头,汗水混着灰尘在她脸颊留下痕迹,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用力点了下头,那是无声的应允。

数道幽蓝色的光束毫无征兆地在她身体周围凭空浮现,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急速反转几圈,瞬间锁定中心目标。

光束没有丝毫犹豫,以顾茗为中心,从四面八方进攻,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径。

轰——!!!

不到一秒钟,她原本站立的地面被数道光束狠狠击中,四周激起了漫天碎石和浓密的烟尘。

冲击波扩散开来,震得整个凹陷的训练场嗡嗡作响。

烟尘未散,顾茗的身影已从翻滚中窜出。

蓝色的光束一击未中,并未消散,在空中一个灵巧的转折,再次锁定她,带着更快的速度、更强的能量波动,如影随形地追击而来。

光束撕裂空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顾茗急速腾挪闪避,每一次跳跃、翻滚都险之又险地与致命的蓝光擦身而过。

光束撞击在金属墙壁上,留下焦黑的深坑和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将身体的柔韧性和爆发力发挥到极致。

汗水浸透了她的额发,但她眼中的战意却越来越炽热。

祁连的攻击没有半分留情,这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凶性。

光束擦着她的发梢掠过,轰在她脚边,擦过她的背脊。

训练场的地面很快布满了焦黑的坑洞和纵横交错的灼痕,烟尘弥漫,空气里充满了焦糊的味道。

顾茗一边躲避,目光一边死死锁定了斜坡上方那个身影。

祁连的表情沉静,眼神专注,手指微动,优雅而冷酷地操控着那些致命的蓝色。

她的控制精准得可怕,光束如同她肢体的延伸,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却又似乎在微妙地引导着顾茗的闪避路线。

就是现在。

顾茗抓住光束攻击的一个微小间隙,双腿肌肉瞬间绷紧。

她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选择继续在训练场内周旋,而是猛地发力,朝着那三米高的陡峭斜坡全力冲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脚尖狠狠蹬在粗糙的混凝土坡面上,借着强大的反冲力和冲刺的惯性,她竟如履平地般沿着陡坡向上疾奔。

“想上来?没那么容易。”祁连并未因顾茗的接近而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她五指猛地张开,对着顾茗冲刺的身影凌空一抓。

随着祁连的动作,光束不再是分散的攻击,而是整合在一起,以更快的速度追击顾茗。

而在那光束旁边,又浮现出更多的光束,似乎压根没有打算给顾茗活路。

光束所过之处,坡面被熔穿出深深的沟壑,炽热的气浪灼烧着顾茗的后颈和飞扬的发丝。

斜坡的顶点就在眼前。

祁连的身影清晰可见,她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顾茗的冲锋,甚至没有要收回异能的意思。

顾茗能感觉到背后那毁灭性的能量几乎要触及她的皮肤。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躲避这致命的追击。

她的眼中只有坡顶的祁连,只有她深邃的眼眸。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祁连衣角的瞬间,数声沉闷而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光束如同最冷酷无情的长矛,在顾茗即将扑入祁连怀中的前一刻,精准地将她的身体刺穿。

顾茗前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因为那巨大冲击力的推动而更快了几分。

她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僵直了一瞬,脸上甚至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

却又在即将碰到祁连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下。

在她的后背上,数个碗口大小的、边缘焦黑翻卷的恐怖贯穿伤赫然呈现。

蓝色的能量光束如同实质的光矛,冷酷地从这些伤口中透体而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气味。

光束的尖端闪烁着毁灭的蓝芒,距离祁连的胸膛仅有毫厘之差。

然而,她看向祁连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丝毫怨恨,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纯粹的满足和……

邀功般的欣喜。

她扯动嘴角,努力地、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挤出一个苍白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看……没有弄脏,你的衣服。”

好像这就是她追求的最终的胜利一样。

她像一只被钉穿的蝴蝶,被那数道蓝色光矛贯穿,身体因剧痛和冲击力微微颤抖,却依然保持着扑向她的姿态。

鲜血顺着贯穿的光束边缘,沿着她破碎的衣料,迅速晕染开来,滴落在冰冷的训练场地面上。

贯穿顾茗身体的蓝色光束,在完成了这残酷一击后,光芒迅速黯淡、收敛,最后化为点点蓝色星光,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什么也没留下。

只留下顾茗背上那几个正在高速愈合,却依然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

然而,在那狰狞的贯穿伤口深处,肌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焦黑的边缘被新生的血肉覆盖,强大的自愈能力已经开始疯狂工作。

祁连稳稳地站在原地,看着被自己操控的光束贯穿的爱人扑到眼前,到最后关头却又强迫自己停住。

她伸出了手,不是去拥抱,而是精准地扶住了顾茗因剧痛和冲击而有些脱力的肩膀,手指避开了她后背那骇人的伤口边缘,落在了她尚且完好的肩胛处。

“没关系,我不介意。”

贯穿伤带来的巨大推力消失,顾茗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直直撞入祁连早已准备好的臂弯。

这似乎是顾茗小小的报复,祁连被顾茗那似有若无挪动的步伐,带着不明显的目的性,把人一步一步压在了墙边,额头抵在祁连的脖颈。

她犹豫了很久,内心的羞赧与对缓解疼痛的渴望激烈交战。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地、小声地说道:“那……你可以……一下吗?”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含糊不清。

“嗯?”她没听清,或者更可能是没理解顾茗这没头没脑、拧巴的不像话的请求。

顾茗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

顾茗从没说过这样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祁连会不会不喜欢自己这样?

但后背的疼痛是如此真实而剧烈,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她好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却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羞耻:“好疼……你,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短暂的沉默。

就在顾茗以为祁连会无视她这荒谬的请求,她听到了祁连喉咙里发出的一声极其短促的笑声。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捧起了顾茗滚烫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埋着的脸,对上祁连的目光。

祁连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你想我亲哪?额头?眼尾?鼻尖?脸颊?”祁连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目光在顾茗脸上缓缓游移。

最后,她停顿了一下,两人本就紧贴在一起的身形贴的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顾茗的唇瓣。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般的沙哑,给出了一个未尽的选项:

“还是……”

祁连没有说出来。

在顾茗期待的眼神中,她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在顾茗因为那近在咫尺的气息和未尽的话语而心跳骤停的瞬间,祁连的唇瓣已经精准地、带着一丝凉意,覆盖在了顾茗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这是一个强势的不容拒绝的吻。

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触碰。

祁连的唇带着她惯有的微凉,却异常柔软。

她并没有浅尝辄止,属于祁连的清冽气息瞬间席卷了顾茗所有的感官。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的剧痛仿佛在这一刻被奇异地隔绝了,只剩下唇舌间那攻城略地般的触感和祁连近在咫尺的呼吸。

混乱的思绪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原来……这样真的……好像……没那么疼了?

顾茗握住了祁连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对方后腰上,右手拇指顺着血管的脉络轻柔摩挲着。

“还想要什么?”直到祁连问问题,顾茗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张开嘴咬上祁连的手腕,在她手上留下一个微微渗血的齿痕。

顾茗很少见祁连生气,恢复记忆后似乎不管自己做什么,她都很少生气。

这样无理的举动,祁连会生气了?

对上祁连的目光,却只看见包容与放纵。

“这是撒气的举动吗?”

“惩罚。”顾茗说道:“这是你不想见我的,惩罚。”

“这么记仇?”

“气话是不可以随便乱说的,所以,祁连,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而不是意气用事。”顾茗并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为祁连治疗,只是用随身携带的绷带缠了两圈。

这样的举动就仿佛是,早有预谋。

异能是恢复的她,根本不需要绷带这一类的东西。

祁连很满意顾茗现在的状态,她终于想明白了许多事,以及如何与自己相处,“因为你太小心翼翼,需要特殊手段,才能让你明白。”

看着手腕上的绷带,祁连问道:“想好要聊什么了吗?”

“一切。”

祁连轻轻摩挲手腕上的绷带,“这牙印倒是比绷带更显眼。”

顾茗想不通为什么祁连要偏离话题,说毫不相关的事情,但她还是解释道:“明明一点都看不见,我都包扎好了。”

祁连指尖轻点绷带边缘,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说道:“包扎得再严实,也能摸到齿痕的形状呢。”

“这么严重吗……对不起!那我立即治好你。”顾茗也轻轻按压了几下,并没有祁连说的情况,但她还是担忧。

祁连握住顾茗的手腕,让她远离绷带,“留着吧,说好这是惩罚的证明。”

“嗯……谢谢。”顾茗脑子一抽,说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在说什么!?

祁连却将人往身前带了带,“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用绷带了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这么做,我就是想……留下点什么。”顾茗看着祁连,脑子里还有未说完的半句。

想看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会生气。

祁连轻叹一声,手指抚过绷带,“终于学会任性了,我很高兴。”

“可是,我感觉不到,即使你说高兴,可你并不真的开心,可以和我说说真正的原因吗?”

祁连看着顾茗,指尖绕着顾茗耳后那一撮蓝色的发丝,“因为想起以前你连在我面前哭都要道歉的样子……现在会咬人了,是好事。”

“不,不是这个回答,祁连,你在逃避我的问题。”

祁连沉默片刻,在这短而无比漫长的时间中,顾茗只感觉煎熬。

终于祁连说道:“……我害怕的是,你终于学会表达情绪,我却可能再次让你失望,我——”

祁连的话音未落,顾茗就已经急切的打断了她,“你还是想离开我,就像你那些分身一样,又想在我面前消散一次吗?!”

祁连瞥见顾茗的手,将她颤抖的手贴在心口,轻声说道:“不会了……这次我会牢牢抓住你,我跑不开,毕竟你都学会用绷带绑住我了。”

顾茗反手抓着祁连的手腕,语气算不上太好,“我不要听你用这些没用的比喻!”

祁连轻轻擦掉顾茗眼角的泪,安慰道:“那说点实际的——从今天起,我的每句气话都要用这样的牙印来兑现,可以落在我身上任何地方,好不好?”

顾茗只是别扭的说着不要。

祁连低声笑着,和之前无数次那样,有耐心,会理解包容顾茗,哄道:“那换你来定规矩?我保证这次不逃。”

“祁连。”顾茗只是着她的名字。

在对方看透一切的眼神中,顾茗说道:“你还是在逃避我的问题。”

被点破的祁连没有反驳,反而看着顾茗,期待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你能为我付出生命,也这样做了,可是……你爱我吗?你从来……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好熟悉的一段话,顾茗之前也这么问过,祁连有过预想顾茗会问,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祁连问道:“那你的想法呢?对于这个观点,你自己是什么想法呢?”

“你只是迫切的需要给自己那无趣的生活寻找一个宣泄口,一个情感宣泄的载体,来满足你对「顾茗」的爱,你怀念那个「顾茗」,期待我成为她,可事实呢?你早就没有了爱人的能力,你口口声声说的爱,对我来说只是枷锁,是负担,你的爱全都给了「顾茗」,而不是我。”

直到这一刻,顾茗才发觉,祁连的爱从来不是说说而已,不过她的爱给的是「顾茗」,不是自己。

给了那个存在于祁连记忆和想象中的人,而不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

顾茗想要祁连的一切,包括她对以前自己的……爱慕?

她不知道该不该停止这种想法。

她想要占据祁连的一切,身体,目光,甚至是思想,都想要是自己的。

现在的自己。

祁连依旧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茗。”祁连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你说完了吗?”

顾茗一时有些发愣,心里隐隐打起鼓来。她没料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但还是点了点头。

“说了这么多,”祁连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就是想表达你吃醋了?吃你自己的醋?还是你羡慕你自己?”

顾茗沉默着没有回答。祁连应该明白,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祁连没有停下,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几分清晰:“你应该都想起来了吧?我为什么会找你?明明是现在的你,闯入了我的记忆,现在却倒打一耙,全都说成我的过错——”

她轻轻摇头,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哪有你这样的?”

“何必揣着答案问问题呢?我是更喜欢以前的你。”祁连毫不避讳地说着,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不如说是那个强大,偏执的你,那一眼我就明白,我们这一辈子都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顾茗没有退后,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望着她。

祁连伸出手,轻轻环住顾茗的脖子,她们的呼吸几乎融在一起。

“难道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还比不过一句‘我爱你’重要吗?”她低声问,像是真的在困惑,“所以,你在我心中起点太高,为了不被我讨厌的话,继续努力吧。”

顾茗仍没有说话,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祁连贴近她的耳边,声音变得更轻,却也更认真:“但你想听的话……”

她停顿片刻,像是要把这几个字仔细放进对方心里。

“我爱你,顾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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