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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养!

闲暇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平平淡淡一天又一天。

而今天,在逆序希望的会议室,显得不那么轻松。

空气凝重得像凝固的铅块。

长桌旁围坐着逆序希望的核心成员与各小队队长,新旧面孔混杂。

不是质疑洛尔卡的实力,而是和颜白一同来到逆序的异能者们,当然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异能者的存在。

在他们眼里,只是组织里多了几个吃白饭的人,议论也由此而生。

“什么意思?”洛尔卡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刻意压低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砸在桌面上,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冰冷的木质桌面,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么多人威胁我?”洛尔卡眉头紧蹙,语气严肃:“还是觉得老黑程晨他们不在我就好拿捏了?”

“你们以为我凭什么能做这个老大,颜白在的时候凭什么能排上老二的位置?”

不满的情绪已经发酵了数周。

源头直指组织内几位似乎“无所事事”的人。

顾茗、祁连,以及最常被提及的前任老大,颜白。

她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冲锋陷阵、运筹帷幄,在新加入的成员和一些急于证明自己的中坚力量眼中,这无异于是在对组织资源的巨大浪费。

众人不敢说话,只好由洛尔卡接着说。

“我知道你们因为什么。”洛尔卡说道。

“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都忘了?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日子才过去多久?现在就要过河拆桥了?”

洛尔卡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份压抑的怒火终于撕裂了平静的表象,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薄而出。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或低下头,或避开视线。

众人包括逆序的老人第一次见洛尔卡这么生气,平常无论怎样都是一副大不了笑嘻嘻的模样。

而现在……

这一点似乎是洛尔卡的底线。

洛尔卡冷笑一声,不再等待回应。

她猛地抬手,食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指向长桌左侧一个眼神躲闪的中年汉子。

“你!”那汉子身体一颤,“三年前,三角峡谷那次清扫委托,是谁把你从感染者的包围圈里硬拖出来的?如果不是颜白,你他妈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轮得到你今天坐在这里质疑?”

手指猛地平移,指向斜对面一个戴着战术眼镜、脸色瞬间煞白的年轻女人。

“还有你!半年前,擅闯联盟武器库,偷拿武器图纸,被当场摁住!联盟的绞刑架都给你准备好了!又是谁豁出脸面,把你这条命捞出来的?嗯?!”

最后,她的指尖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戳向长桌尽头一个一直试图保持冷静、但此刻额角已渗出冷汗的壮硕男人。

“还有你!你老婆孩子感染,整个医疗部都他妈判了死刑!是谁把自己压箱底的特效血清分给了你的家人?就因为你是组织的老骨干?没有的事,颜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现在他们能活蹦乱跳地喊你‘爸爸’,是谁的功劳?你告诉我!”

被点名的三人,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冰天雪地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洛尔卡指出的每一件事,都是无法辩驳的铁证,洛尔卡猛地收回手,仿佛用尽了力气。

她闭上眼,粗重地喘息着,疲惫感瞬间涌上眉宇。

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仿佛要将那里面翻腾的怒火和失望硬生生摁下去。

再睁眼时,眼底除了未散的冰冷,更多了一种近乎痛心的沉重。

“新来的兄弟有怨言,我能理解。”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们不认识颜白,不认识顾茗,不认识祁连,他们不知道这些名字在逆序希望最黑暗的日子里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他们为这个组织、为我们所有人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们不懂,情有可原。”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心怀怨怼的老面孔,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但是!你,你!你们!!”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

“你们这些王八蛋!当年是靠着谁活下来的?是喝着谁的血泪走到今天的?!现在跟我在这儿瞎叫唤?!嗯?!一群白眼狼!”

洛尔卡猛地站起身,一米六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整个长桌,显得异常高大。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告诉你们,也告诉所有人——现在,我是老大!只要我洛尔卡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

她环视全场,目光如炬:“顾茗、颜白……还有所有为逆序希望流过血、断过骨、牺牲过一切的人!我他妈就养着!养他们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吼出了最后,也是最掷地有声的宣言:“哪怕仓库空了!哪怕要老子豁出这张脸,哪怕是去借钱,去跟联盟磕头下跪!去偷去抢!我他妈也养!听明白了吗?!”

声浪在坚固的会议室墙壁上撞出回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但这一次,再没有任何质疑的目光敢与之对视。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某些人低垂头颅下,无法掩饰的羞愧。

“漂亮话谁不会说……”不屑的语气从角落传来,声音很小,但在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会议室内,震耳欲聋。

“人是老大,该什么是什么。”

“早知道还不如去联盟……”

有一只出头鸟,必然就有第二只。

洛尔卡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上次的提议,根本不用他们自己发布消息出去,在签下她名字的那一刻,联盟的公共就已经同步到了各大安全区和平台。

不少人“慕名而来”。

对于新人她真的很照顾,程晨,李安平,永恩和,甚至是老黑,都被她派出去了,他们手上的委托每个人不少于五份,都是比较危险的。

甩出一张商会的委托,清理感染者尸潮,感染者聚集在商会车队必经的位置,其中还有三两只精英感染者,以及一直异变感染者,普通人上去就是送死。

这份委托洛尔卡思考了很久,在想要不要麻烦颜白,毕竟她想让她们好好休息。

沉重的会议室里,那份印着猩红商会徽记的委托书静静躺在冰冷的桌面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无人敢碰。

洛尔卡环视着刚才还因不满而躁动、此刻却鸦雀无声的众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充满嘲讽的弧度。

“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觉得养着她们是浪费资源?行,机会给你们。”

手指点了点那份委托书,指尖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纸页都微微凹陷。

“商会清理委托,三角峡谷,感染者尸潮,保守估计六位数,里面还混着三两只精英和一只异变。报酬丰厚,够你们眼馋好一阵子了。”洛尔卡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或苍白、或躲闪、或强作镇定的脸,“更重要的是——”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诱惑和挑衅:

“谁能接,谁能完成这个委托!”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委托书都跳了一下,“谁他妈就是逆序希望的新老大!我洛尔卡的位置,双手奉上!谁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不要?还是怕死?”她嗤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这可是成为老大最快的捷径,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不正是你们信奉的法则吗?嗯?到时候老大一句话,看不顺眼的人不就得滚蛋,想想都爽吧?!”

死寂,比之前更甚的死寂。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刚才被点名的几人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新人们脸上也褪去了热血,只剩下对“异变感染者”这个名词本能的恐惧。

三角峡谷的地形不复杂,可偏偏就是易守难攻,尸潮规模庞大,还有异变坐镇……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任务”。

这分明就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别说当老大,能活着回来都是奇迹。

洛尔卡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勇士”,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她冷笑一声,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原本的计划是下午叫上程晨,一起去啃这块硬骨头。

商会的报酬确实可观,组织需要这笔资源。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个人终端。

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看也不看,手腕一抖,终端如同出膛的子弹,“啪”地一声重重摔在桌面上,滑到那份无人敢碰的委托书旁边,屏幕瞬间亮起。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洛尔卡伸出食指,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狠狠戳在终端的通讯键上。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响起,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几秒后,电流声平息。

“嗯?有什么指示?老大。”

是颜白。

她对“老大”这个称呼的接受度快得惊人,语气里没有丝毫别扭或勉强。

颜白对于叫自己曾经的下属改口叫老大这件事接受程度异常快,毕竟她从来不会把人真的当成下属,她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在她看来,职位头衔远不如生死与共的情谊重要。

洛尔卡对着终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简洁,没有丝毫废话,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小事。

“三角峡谷,商会的清理委托感染者不少,目测成规模尸潮。确认还有三只左右的精英级别的感染者,和一只异变感染者,混在里面,坐标和详情发你终端了。”

对面沉默了不到一秒。

没有询问风险,没有抱怨难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个平静的女声再次响起,语调甚至带上了一丝准备出发的轻微活动感,仿佛只是要去楼下便利店买个东西。

“好。”干脆利落,一个音节,“正好我在这边,十分钟后到位置。”

“嘟——”

通讯□□脆利落地挂断。

刺耳的忙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突兀地响着,像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无声嘲弄。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

所有人,无论是心怀不满的老成员,还是跃跃欲试的新人,此刻都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那份让他们畏之如虎、视作夺命符的委……

那盘踞着感染潮和恐怖异变的死亡峡谷,在颜白那里,就只换来了一声平静到极点的“好”?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推诿退缩,甚至连一句“知道了”都嫌多余!

仿佛那不是去清理一个足以让一支精锐小队全军覆没的绝境,而只是去清理掉门口的一小撮垃圾。

她看也没看那些呆若木鸡的成员,转身,大步流星地再次走向门口。

这一次,当她厚重的军靴踏在金属地面发出的“哐、哐”声响起时,再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点杂音。

只有那忙音还在固执地响着,以及众人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和无法言喻的羞愧与震撼。

洛尔卡的手搭上门把,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砸在死寂的空气中:

“散会,该干嘛干嘛去。”

“刚才那几个滚蛋!我的地盘不需要你们这种人,其余人想留想走自便。”

门“哐当”一声关上。

留下满屋子的人,看着桌面上那份依旧静静躺着的、如同讽刺般的委托书,以及仿佛还回荡着颜白那声平淡“好”的冰冷终端,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终于切肤地体会到,洛尔卡口中那个“养着”的人,究竟意味着怎样一种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他们根本不配质疑的功勋与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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