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给他们带到一处居所,狐族都是住在一颗古树中,也有住在用灵草枝叶编制的小房子。
柳沐泽打量着四周,先前他都还没打到这里。穿过这片居住区后,周围的环境突然改变,周围的树木全部失去生机,只剩枯木桩立在原地,地上种满一种黄叶红花的植物,妖艳诡异。
白狐在一棵巨大枯木前停下,毕恭毕敬道:“大统领,人带过来了。”
枯木中传出一男人的声音:“进来。”
“是。”白狐猛地推了柳沐泽一把,小狐狸也跟着将叶景安扔进去。
“哎呀我靠,就不能轻点给我放下!”叶景安揉着屁股站起身,“嗯?我能说话也能动了。”
叶景安环顾四周,在他们正前方坐着一个人,身穿白色长衫,披着深蓝色的大氅,头发高束,像是个洒脱俊秀的公子哥,与现代的穿衣风格迥异。
被白狐称作大统领的人冷笑一声道:“又见面了,上次黑妈妈阻止,那这回总能好好清算一下之前的旧账吧。”
“你想打成上回那样我没意见。”柳沐泽语气平淡道。
“把我狐族秘法交出来。”统领道。
“我说了,我们没拿什么狐族秘法!”柳沐泽语气不悦。
“你跟当时那小白脸里应外合,偷我狐族秘法,扰我狐族秩序,太奶和黑妈妈慈爱慈善,放你们离开,没想到还敢来我狐族找死!”统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柳沐泽二话没说,挥拳冲上去。
叶景安从柳沐泽的攻击手法看出来,柳哥这是真生气了。
他本想上去帮忙,不过两人的攻击速度都太快了,根本插不进去。叶景安只好在旁边瞪眼看着,不过他倒是不慌,觉得柳哥肯定打得过这只大狐狸。
两方实力相当,多次交锋都没分出个上下,叶景安看出狐族统领眼里的杀意,捏了张符在手里随时准备动手。
当两人都打算下死手时,叶景安找准时机偷袭,可打出去的符咒还没接触到狐族统领,像是打在了什么透明保护罩上,随后失效飘落于地。狐族统领和柳沐泽被两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托在空中。
“柳哥!”叶景安跑过去把柳沐泽拉下来护在身后。
屋子里凭空出现三个人,一男两女,中间那位男人穿着棕褐色的衣袍,留着长长的胡须,眉宇之间英气逼人,给人一种强烈的威严感。左边那位妇人,身穿橙黄色的衣袍,庄严端重。最右边的是为身着黑袍的奶奶,头发已经花白,慈眉善目,正微笑着看柳沐泽和叶景安两人。
狐族统领跪在地上:“不知太祖太奶和黑妈妈要来,逸洲失礼。”
“晚辈柳沐泽,见过三位祖师。”柳沐泽对着三人恭恭敬敬敬了一礼。
叶景安有些意外,东北仙家的传说他可没少听见,这三大巨头的威名也是如雷贯耳,不过亲眼看见本尊还是让他相当震惊,这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立马学着柳哥的样子恭敬道:“晚辈叶景安,有礼。”
“都起来吧。”胡三太奶道。
柳沐泽把叶景安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他们。
黑妈妈先是开口道:“孩子,多年未见,已是功德加身,福泽绵长了。”
“福泽绵长,这代价太大了。”柳沐泽道。
黑妈妈笑着摇了摇头。
胡三太爷问:“来我狐族,所求何事?”
“十几人失踪,晚辈查到为狐族中人所为,现在人心惶惶,不得安宁,晚辈前来讨个说法。”柳沐泽道。
“笑话!你有何证据?人在我狐族地盘失踪就是我狐族所为了?”统领怼道。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柳沐泽道。
胡三太爷和太奶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倒是有魄力。”
“为此小事惊扰太祖,晚辈望乞恕罪。”柳沐泽道。
“逸洲,唤逸渊来。”胡三太爷道。
“是。”逸洲瞪了柳沐泽一眼走出去,过了一小会,带着一名中年男子走进来。
叶景安看见走在统领旁边的男人后,惊讶道:“怎么是你啊?”
逸渊都没正眼看他们,径直走到三位太祖面前跪下。
叶景安小声告诉柳沐泽,跪着的这人便是他在健身房遇见的那个奇怪男人。柳沐泽点了点头,看来这事跟这人脱不了关系了。
“人族十余人失踪,可与你有关?”胡三太爷问。
“我哥这段日子身体不适,一直呆在家里修养,怎么可能跟他有关系。太祖太奶,不要轻信这狡猾人类的三言两语啊!”逸洲道。
“逸洲,三爷自有定夺。”胡三太奶道。
“是我干的。”逸渊承认道。
“哥!?你什么时候跑出去了?你不是一直在家吗?”逸洲问。
“这事与你无关,你且回去。”逸渊道。
“哥!这肯定不是你干的吧,你干嘛承认啊?”逸洲追问。
“闭嘴,给我回去!”逸渊严声道。
“我不回去!我今天就在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逸洲犟道。
“这孩子不懂规矩,太祖勿怪。”逸渊道。
“你弟可比你老实听话的多。”胡三太爷道。
“既然是你干的,还请把人交予我。”柳沐泽道。
逸渊斜他一眼,态度强硬道:“不交,要杀要剐随意。”
“孩子。”黑妈妈将他扶起来,“天地有道,万物有序,应顺应自然,有所为,有所不为。”
“天地不仁,我偏要逆天道而行。”逸渊道。
“世人言我狐族擅狐媚魇道,为狡诈无心的淫兽,不曾想我狐族却出了这么个两世只求一人的情种。”胡三太爷无奈叹了口气,对柳沐泽说,“天道不可违,把秘术交于我们销毁吧。”
“到底什么秘术?我并未拿狐族的任何东西。”柳沐泽疑惑不已,一开始以为是那群小狐狸故意找借口诬陷,好抓他们,但现在太祖亲自开口,恐怕真有这回事,可他确实未曾见过什么秘术啊。
“那日于你同行之人未将此事告知予你?”胡三太爷质问。
“何事?”柳沐泽听懵了。
“定心凝神。”胡三太爷道。
柳沐泽应声闭上眼睛,一张古朴的羊皮卷轴出现在眼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着一段历史。
狐族曾有一对兄弟,弟弟逸洲骁勇善战,为狐族大统领,无一败仗。哥哥逸渊聪慧过人,在乱世中为狐族收集各种秘术功法,管理改进狐族秘法。
逸渊在一次出行中因为意外导致法力耗尽,变回狐狸晕倒在山洞,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男人家里。听了男人自顾自的唠叨才知道,那男人以为他受伤昏迷,所以把他带回家休养。
恢复法力需要几个月的时间,逸渊看这人没什么坏心,便安心在这住下了。相处一段时间后,逸渊渐渐对这人产生依赖,想一直住在这里。
他深知自己身负家族重任,不能在这呆一辈子,便在恢复法力后不告而别。后来阴差阳错又遇见了这人,就彻底喜欢上了。那人类也接受他是狐狸的事实,帮助他一起收集秘术功法,过着悠闲自得的生活。
可人类寿命有限,下一个轮回也不一定再遇见,就算遇见也不是这一世的那个人。逸渊舍不得,便回到狐族查阅古籍,结合自己毕生所学,创出一卷逆天道而行的秘法。
说是逆天道而行,倒不如说是欺骗天道,也就是换命数的法子,施术人将自己的好命数与对方的命数交换。可命由天定,自行交换命数必遭天劫追杀,好命数或许能度过天劫,但另一方必死无疑。
施术者需在替死前将自己的魂魄用术法破碎分解,逃脱六界轮回,让天道误以为他已经遭到惩罚,彻底消散于世间。
而此秘法的关键在于可以复刻保留同样的命数以备之后重生所用。破碎的魂魄也并未真正消散,而是被分散到有亲缘关系的族人身上,世代积累温养破碎的魂魄,直到拼凑完全便能重生。
但此时的魂魄已经被缝合成全新的个体,拥有属于天道重新定下的新命数,在此基础上继承秘法保留的旧命数,只会被天道认定为遇上好机缘,命数提升而已,不再降杀,由此彻底骗过天道。
此秘术史无前例,只不过是逸渊的一种猜想,并不确定是否能成功。有违天道之事,还不知道需要承担什么后果,但逸渊还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用了这秘术。
柳沐泽猛地睁开眼睛,定了定神问:“所以当时叶宸一闯狐族是为了这秘术?”
胡三太爷颔首:“那时逸渊还未回来,我本不答应。不曾想他竟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把秘术藏了去。我们念他一片赤忱,便容他一试,也是存有私心,想知逆天道而行在人族内是否可为。”
柳沐泽转头看向逸渊:“你真的回来了?”
“嗯,但他没等我。”逸渊失落垂下眼,如此冒险的计划都成功了,却败在他从未想过的一环。
“他也能回来?”柳沐泽问。
“我不知。”逸渊摇了摇头,“我狐族底蕴雄厚,又有三位祖师坐镇,非人族可比,但次法确实可行,只不过稍有差错便功亏一篑。”
“而且回来的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人,容貌性格各方面都会发生改变,记忆全无,需要靠身边的人察觉,并释放秘术中封存的旧命数。如果认错,旧命数是无法回归的,而且释放后也不能再封存,会直接消散。若是没认出错过了,这两种情况发生,都再也无法相见。”
柳沐泽一阵头疼,后仰退了几步被叶景安接住。叶景安柔声道:“太好了柳哥,我祖宗可以回来!你一定要认出他啊,不要再错过了……”
柳沐泽说不出心里是何种滋味,也不知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叶景安强颜欢笑的脸逐渐在他视野中模糊。
“不哭不哭,等我祖宗回来了,我帮你好好骂他!”叶景安安慰道。
逸渊走到柳沐泽面前,问:“你在等他吗?”
柳沐泽怔了怔没说话。
“你说,他为什么不等我呢?”逸渊又问。
“因为等的这个过程太痛苦了。”柳沐泽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