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尸婴带着秋子慕往山上走,快到上次找到三栉牛的地方时,尸婴左右嗅嗅说,“气味突然断了,他把自己隐藏起来不想被我找到,我帮不了你了,他应该就在附近,我害怕,我要躲起来。”
“什么?你别……”秋子慕叹了口气,对着空荡的林子大喊,“王知意!我知道你在,你出来见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秋子慕围着尸婴刚刚嗅的地方喊了一圈,偌大的林子只有他自己的回音,看来王知意这次是真的生气不愿意搭理他了。秋子慕走到块石头上坐着发呆,陡峭的土坡下长满各种各样的植物,不少都是带刺的,若是没有走稳从这里滑下去,全身都会被划出血。
秋子慕盯着坡下一处最茂密的刺丛,沉声道:“不愿意见我就算了,把你家弄坏,还把你扔在地上我很抱歉,现在给你赔罪,摔成什么样都是我应得的!”
话音刚落,秋子慕闭眼对着刺木丛跳下去。刚滑出一小段距离,衣服突然被人揪住,他也没再继续下滑,秋子慕抬头望去,王知意正皱着眉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用力给他拉上来。
秋子慕抓住王知意手腕,惊喜道:“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这里危险,回去吧。”王知意冷声道。
“不回去,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对不起你。”秋子慕道。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是我错了。”王知意拿开秋子慕的手,转身要走。
秋子慕愣了两秒,脑子里跟打结似的乱成一团,他想也没想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王知意。
王知意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紧紧束缚在他腰间的手,沉默许久后道:“秋子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你说的喜欢我,会好好保护我,就算你出事也不会让我出事。那时的你说的很真诚,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信了。这段相处的时间里我也没有强迫你什么,可最后你却毫不犹豫把我扔了。”
“我错了,我不是想扔你,我以为你会接住。”秋子慕着急解释道。
“我们虫族相比于其他族群来说弱势很多,也懂人类的情感,但修成人形的那时候起,你们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我也能体会到,成为现在的我不知道受过多少伤,却没有哪一次比你扔我那一下更痛。时至今日,很多人类的情感我仍然不是很懂,我不知道轻轻摔一下为什么会痛成这样,我真的好痛好痛。”王知意无力地苦笑起来。
“对不起……”
“我不觉我欠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妖怪没错,比不上你们人类,可我也有心,我也同样会痛啊,何况我已经变成人了。你走吧,别再来这里了。”
听完王知意说的话,秋子慕觉得有人用小刀沿着他喉咙往心里一点点划,王知意说的痛他或许也感受到了。秋子慕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抱着王知意的手加紧力道。
“松手。”王知意冷声道。
“我不松!”秋子慕喊道。
王知意被扰得心烦,用力去掰腰间的手。眼见马上就要被掰开,秋子慕一狠心猛地掐下去,长指甲陷进肉里,王知意没留意秋子慕这些小动作,用力一扯,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秋子慕手腕被扯开三个血口子,不断往外冒血,他咬牙忍痛,越抓越紧。
王知意不敢再动,语气着急道:“你干什么!出血了!”
秋子慕忍着哭腔道:“死都不松!”
“我不走了,你松手,先涂点药再说。”王知意道。
秋子慕听他说不走,稍稍放了点力道,王知意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拿下来,转身看见秋子慕脸上糊满眼泪水,手痛得微微发抖。
看他这副样子,王知意突然心软,可想起之前种种事情,他没有办法再忍受第二次这样的事情发生。王知意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找草药。”
秋子慕一愣,以为王知意是找借口想走,猛地跳在王知意身上,脚缠着他腰,双手紧紧搂住他脖子:“我不要涂草药,你跟我回家。”
“出这么多血,先涂药再说,你下来。”王知意拍拍他后背。
“我不涂!我要回家!”秋子慕倔道。
“好好好,回家回家,你先下来。”王知意无奈道。
“我不下来!”秋子慕怕王知意硬拉,几乎全身每块肉都在用劲,像是涂了胶水一般粘在王知意身上。
“这里到家很远,你要我一直抱着你回去?”王知意道。
“我不管!”秋子慕大声囔囔。
王知意:“……”
王知意没有办法,抱着秋子慕往山下走,刚走到街上,路上的行人时不时投来关心好奇的目光,秋子慕脸皮子也不厚,这样的姿势让他不大好意思,索性脑袋力道一松耷拉在王知意肩膀上装死。
秋子慕自从上次魂被抽走,身体素质各方面直接断崖式下降,凝血功能直接摆烂,以前手指甲大小的口子过个几秒钟血就止住,可现在过了这么久,还是源源不断往外流,鲜红的血液沿着手臂下流滴落在地,看着是挺像回事。有好心的路人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想着把人送到医院去。
王知意回绝他们的好意,带着秋子慕打车往家里奔。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叶景安吆喝一声来了,不慌不忙站起身晃悠过去,开门看见抱在一块的两人,叶景安愣了愣道:“老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知意没搭理他,径直走向沙发:“到家了,你下来。”
秋子慕眯眼瞅见叶景安和柳哥都在盯着他,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甩无赖缠着王知意回来的,便一直闭眼装死。
“怎么了这是,手怎么还出血了?”叶景安问。
“醒醒!到家了。”王知意紧皱眉头,对叶景安说,“你帮我把他接下来。”
“好。”
秋子慕紧紧抱着王知意,连缝都没有,叶景安手伸来伸去都不知道怎么接合适,主要不确定他哪还有没有伤,不敢乱动他。
“你把他手拿下来就行。”王知意道。
“好。”叶景安捏着他手臂往外拉。
秋子慕用力回肘,继续搂着王知意脖子,喊道:“别扯我!”
“我靠!你醒着啊。”叶景安揪他耳朵,“喊你半天没个动静,你干什么呢?”
“你别管!我要回房间!”秋子慕道。
“你先下来行不行?我抱不起你了。”王知意无奈叹气。
“不下,去房间!”秋子慕倔道。
叶景安挤眼打量他们俩:“你们……一直这样抱着回来的?”
王知意被秋子慕掐了一下,也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没有搭理叶景安的话,拿了瓶药,抱着秋子慕往房间走。
叶景安愣愣盯他们俩上楼,对柳沐泽道:“他好手段!”
柳沐泽闷声笑了笑。
叶景安跟块木头一样立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又叹了句:“不是,他……他有手段的啊!”
“嗯,你也不差。”柳沐泽道。
“我当时来他这套直接挂你身上,我看你往哪跑!”叶景安道。
“你自己多大个没点数,谁抱得起你。”柳沐泽道。
“好啊,这姓秋的深藏不露啊。”叶景安怪笑一声,他一直以为秋子慕是个铁打的直男。
王知意刚开门进房间,秋子慕要求他把门和窗户都锁上。
“……”王知意老老实实按他说的都关了,坐在床上长泄口气,“现在可以下来了吗?”
秋子慕慢慢松开手,警惕盯着王知意,随时准备冲上去继续搂着他。
王知意看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好笑,抓着秋子慕的手帮他处理伤口:“痛吗?”
“不痛。”秋子慕道。
王知意小心翼翼把他手臂上的血擦干净,又涂了点止血的药,确认伤口不再流血后,王知意长叹了口气倒在床上,秋子慕真挺能折腾人的,他现在手臂已经麻木了,腰和脖子被他勒的酸痛难忍。
“对不起啊。”秋子慕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你留下来,别走了好吗?”
“我留下来做什么呢?”王知意反问。
这问题秋子慕一时半会答不上来,他躺下去搂着王知意:“反正不准走。”
王知意彻底被他惹烦了,大声吼道:“你何必呢?我到底做了什么,你干嘛这样折磨我?!”
秋子慕愣愣地抬眼望王知意,这还是王知意头一次对他发火,秋子慕爆脾气瞬间跟着上来了,用力推开王知意,不愿意抱他,用更高的语调对着吼道:“我喜欢你!我不想你走,你不懂吗!”
“什么?”王知意愣住。
“我说我喜欢你!”秋子慕红脸大喊一句。
“你……你当时,不是嫌弃我?”王知意语气一下子弱了。
“你突然这样,谁一时半会反应的过来,就不能让我多想想?!”秋子慕没好气道。
王知意沉默好一会后,弱弱问:“你是喜欢这个我还是喜欢我虫子?”
“我都喜欢!”秋子慕道。
“是哪种喜欢?”王知意又问。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啊?”秋子慕臊这脸皮把嘴凑过去,“这种喜欢!”
王知意呼吸重了几分,猛地把秋子慕脑袋扣过来,手捏着他腰,把人紧紧束在怀里。
敲门声响起,叶景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老秋还好吧?”
王知意兴致被打断有几分不爽,带着粗气道:“他没事。”
“哦,我进来看看他。”叶景安拧门把手没拧开,“你们锁门干什么?”
“不管你事,别来烦我们。”王知意心烦道。
“啧啧,你们悠着点,老秋还是个小孩!”叶景安道。
王知意转过头发现秋子慕人已经缩到被子里去了,他低声笑了笑道:“人走了,我们继续。”
秋子慕紧抓这被子,闷声道:“丢死人了,叶景安都知道了!他肯定会笑话我的!”
“有我在,他不敢。”王知意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张嘴。”
叶景安咧嘴跑下楼,对着柳沐泽招招手,小声说:“柳哥,来来!”
看着他一副坏猴子样,柳沐泽好笑道:“怎么了?”
“你来!”叶景安道。
柳沐泽将信将疑走过去,叶景安将他推过去:“你耳朵好,听听他们俩在里面干啥。”
“难怪你和秋子慕能玩到一块,都是些什么变态的癖好……”柳沐泽好一阵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