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涣一掌将关山河击飞出去,关山河的背狠狠撞在树干上,又被弹下来,落在地上。
姬妄飞身上前,在他尚未缓过来之时,手掌覆在他头顶,注入灵气。
关山河脸上痛苦之色加重,蜷缩成一团,呻吟出声。
关山海听到声音,有一瞬间分神,明曦抓住机会,将剑横在关山海脖颈处。
姜玄羽将灵气注入他的丹田,关山海脸上表情一僵,随即眉头紧皱,眼神中漫上痛苦之色。
阵法中的墨笙竹看着外面的景象,拔剑出鞘,攻击更加猛烈。
宁星河在阵法周围奔走,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汗如雨下。
凌涣道:“星河,停下吧。”
宁星河摇摇头:“阵法多撑一会儿,便能多消耗几分。”
据木宸所说,眼前之人的实力已经到了逍遥游九阶,即将突破太虚境,即使她们五人联手,也不是这人的对手。
姬妄从储物袋中拿出补灵丹,塞进宁星河口中。
宁星河埋头苦干,条件有限,时间有限,布下的阵法粗糙,只能困住墨笙竹一时,坚持得久一点,正面对上时她们的压力便会小一些。
姬妄几人也并未闲着,手指翻涌,火球,冰刺,土笼齐齐上阵,墨笙竹一己之力与四人对抗,也并未落于下风,还能抽空挥出一剑,将围住她的光点熄灭。
宁星河从储物袋中掏阵法材料的手一僵,手指在虚空中握了握,步伐也停了下来,没有足够的材料困住墨笙竹了。
只停了一瞬,他便掏出补灵丹,迅速扔进口中,感受到干涸的丹田重新变得充盈,传音给其余四人:“阵法拖不了多久了。”
随即,便加入四人的队伍,灵气不要命般往外输送,攻击墨笙竹。
集五人之力也并未拖慢墨笙竹的速度,片刻后,围绕在她身边的光点便完全消散。
墨笙竹胸口微微起伏着,即使五人的围攻并未伤到她,还是耗费了她许多气力。
阵法消失,未曾留给她喘息的机会,姬妄五人便围了上来,五柄剑从不同的方位刺向她,每一招都带着杀机。
墨笙竹与她们缠斗许久,两方都未讨到什么好。
姬妄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四肢皆传来一阵阵刺痛,不知在何处划的满身伤痕,姜玄羽一手捂着胸口,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剑指向墨笙竹。
明曦与凌涣皆满身泥泞,两人对视一眼,便又冲上前去,留下一道道残影。
宁星河布阵本就损耗颇大,此刻面色苍白,嘴唇被渗出的血迹染红,握着剑,恍若历经千辛万苦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稍缓片刻,便又加入战局。
墨笙竹青色的衣袍被染上斑斑点点的红色,有乾坤宗五人的血迹,更多的则是自己的,可她的动作却不见滞缓,剑尖所指之处,依旧能激起地面泥土飞溅。
周遭更是变得一片狼藉,方圆数十丈之内的花草树木皆倒伏在地,零落入泥。
姬妄一手持剑,一手掐诀,无数冰刺精准绕过明曦几人朝着墨笙竹飞去。
墨笙竹纵身一跃,似乎不想再与她们缠斗,回头深深看了她们一眼,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木宸传音给她们:“她受伤不轻,应当会选择安全的地方疗伤,我跟着她,或许能找到仙道盟的老巢。”
姬妄几人也几乎到了极限,若是墨笙竹还不离开,只怕须得木宸出手,才能将她们从墨笙竹手中救出。
姬妄听到木宸的声音,回道:“仙道盟有许多诡异邪术,前辈务必小心。”
木宸没有再回应她。
墨笙竹的身影消失无踪,五人顾不上满地泥泞,瘫坐在地。
姬妄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小瓷瓶,丹药如不要钱般奔流而下,送入口中,坐在原地缓了片刻,感受到经脉中干涸的灵气逐渐恢复,四肢骸骨上的刺痛逐渐平息,姬妄睁开眼,开口道:“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其余四人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歇息了片刻,有了力气,便迅速起身。
墨笙竹一开始便打着杀人灭口的心思,因着局面僵持,她讨不到好处才离开,说不准便会带着人折返回来,到那时她们便成了瓮中之鳖,还是走为上策。
凌涣与宁星河走向关山海与关山河,将依旧蜷缩在地上的兄弟二人拎起来。
五人御剑回到天元客栈。
她们出来时走的是窗户,一直守在大堂中的掌柜及伙计自然不知她们离开,眼下已是寅时,回去也不好惊动他们,还是走窗户较为稳妥。
只是苦了关山河与关山海,被粗暴地扔在地上,本就浑身经脉剧痛,近乎晕厥,此刻身体重重砸在地上,两人近乎麻木,在地上翻滚一圈,身体依旧蜷缩着,难以舒展。
凌涣施了个净尘诀,确保衣角沾上的泥渍尽数消失,才躺在床榻上,手中摩挲着玉牌,将消息传回乾坤宗。
姬妄四人则坐在桌边的凳子上,身体仿若无骨般倚靠在桌上,等着宗门的回信。
很快,大长老便来了消息:“我们立刻派人过来。”
收到准信,姬妄明曦与姜玄羽三人才放心回房休息。
宁星河则留在凌涣房中与他一道看着关山海与关山河二人,纵然两人此刻已被制服,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第二日傍晚,凌涣的房门被敲响。
此刻五人正齐聚凌涣房中,守着躺在地上的关山海与关山河。
听到敲门声,五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皆是警惕,姬妄的手不动声色握上腰间的剑柄。
凌涣起身,利剑出鞘,轻手轻脚靠近门,一手握剑,一手拨开门闩。
门闩刚打开,还不等他将门拉开,来人便已经将门推开。
凌涣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手中的剑斜向前劈,身后四人也蓄势待发。
待他看清来人之时,一招已无法收回,但刺向前方的剑势被轻松化解,二长老手中的剑未曾出鞘便抵挡住凌涣的攻击。
她面上带着笑意,语气轻佻:“你们便是如此欢迎我的?”
凌涣收剑抱拳:“二长老。”
姬妄四人也齐齐道:“二长老。”
说罢,明曦探头向二长老身后看去:“只有您一人吗?”
二长老道:“还有四长老,他在楼下吃东西,他许久未下山,念了一路要吃些好吃的,如今也算如愿了。”
闻言,姬妄五人便要下楼,被二长老拦住:“不用去了,你们这些小辈在,他反倒吃得不香。”
几人停下脚步。
二长老轻车熟路地坐在桌前,看着地上的关山河与关山海,询问道:“你们可知你们修习的功法出自何人之手?”
关山海经过这一日的这么,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浸湿,贴在脸上脖子上,声音有气无力:“我不知道。”
二长老看向关山河:“你知道吗?”
关山河修为比关山海高,此刻的状态却比关山海还差些,他微不可见地摇摇头:“不知。”
二长老道:“那你们知道什么?”
关山海道:“我知道的先前已经尽数告知了。”
二长老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先前你们有后路,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尚且不知,我希望你们能重新回答我的问题。”
关山海便又将讲给姬妄几人的话重复了一遍。
当日姬妄几人逼问他时,他未曾想过还能到北安城,吐露出这些信息,只为活命。
姬妄五人站成在二长老身侧,视线定在关山海身上。
待关山海说完,二长老转头看向明曦:“他说的可与之前所言一致?”
虽然许多信息皆已通过通讯器得知,但毕竟少了些细节,还是再确认一番为好。
明曦点头:“八九不离十。”
差的这一点只是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毕竟同样的事情,也难以每次讲出来时都一模一样,若真如此,反倒更有可能是谎言。
说话间,房门又被敲响。
吃饱喝足,四长老脸上带着餍足之色。
一进门,他的视线便被蜷缩在地上的两人吸引,打量一番,又看向二长老:“师姐,我们走吧。”
闻言,二长老起身:“那我们便将人带走了。”
明曦往前一步,似是要挽留:“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歇一晚,明日再走?”
二长老摇摇头:“迟则生变,还是先将他们带回去吧。”
明曦不好再挽留,微微垂头:“好,你们一路小心。”
二长老看着明曦,眼神中带着欣慰:“你们若是遇到什么情况,莫要逞强,及时传信给我们。”
明曦道:“有木前辈在,不会出事的。”
二长老道:“木前辈只有灵体存在,实力不能完全发挥,尚不知仙道盟中是什么情况,若是联系不上木前辈,也要告知宗门。”
凌涣点头:“长老放心。”
说罢,二长老拎着关山海,四长老拎着关山河,两人来时正大光明走大门进,出去时带着两个累赘,却只能从窗户走。
窗口窄小,二长老伸手在关山海肩上拍了几下,随即将关山海从窗口扔出。
关山海的身体迅速坠落,他张大嘴巴,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二长老的速度比关山海坠落的速度快些,在他即将坠落地面时将他抓起,一闪身,剑尖踩在脚底,重新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