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妄唇角微扬:“天阶宝剑,见到了自然新奇,免不得多关注关注。”
沈易韵却并未被她糊弄过去:“一开始便盯上了我这两徒弟,不是一句新奇说的过去的,你们不但找上了他们,还知道他们想要的是引灵晶,可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剑。”
太虚境修士的威势压下来,姬妄后背渗出了一片冷汗,衣物贴在身上,一片冰凉,但她不能在此时露了怯,怪道这人不找大师兄与二师姐,偏偏敲响了她的门,昨日在这二人面前说的多了些,他们便以为她知道得多,打量着她修为低,或许恐吓一番便说了实话。
姬妄道:“说来也巧,拍得另一把剑的人我们正好认识,出了拍卖行便见到他手中拿着相同的剑。”
说着,朝白袍男子的方向偏了偏头。
“一时好奇,便跟了上来,得知他们盯上了引灵晶也只是因为引灵晶我们手中正巧也有,不免想知道究竟是谁高价拍走了,或许能做个长期生意,多赚些灵石,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便成了如今的局面。”
说罢,姬妄道:“另一把剑应当也是您的师门流落出去的吧。”
不知沈易韵究竟有没有相信姬妄胡编乱造的这一通巧合,她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答了姬妄的问题。
但姬妄说完这一通,也有些后悔。
再想从沈易韵口中知道当年之事便困难了,但木宸的存在不能随意宣扬出去,该如何合理地引出千年前的往事呢?
姬妄抿了口茶水,接着道:“既如此,我便不瞒您了,我之前见过这把剑的画像,在我家中祖辈的手札中。”
沈易韵神情愈发冷肃,无声催促着姬妄继续说下去。
姬妄道:“手札中记录了她在经过一处山谷时见到了两具尸体,似乎是大战之时同归于尽,她不忍心看着两人曝尸荒野,便将这两具尸体埋了起来,因着两人似乎是仇敌,便将一人埋在了东面,一人埋在了西面,她们的剑也陪葬在墓中,还立了碑,告知后来人这里有墓,不要踩上去。”
“因着这剑外形独特,她便画了下来,连带着这一桩往事记录在手札中,我先前在家中无聊,无意中翻到了,又实在好奇,便按照她手札中的记录寻了过去,但那两人的尸骨与剑皆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两座空坟。”
听罢,沈易韵胸口剧烈起伏一瞬,微微阖眼:“竟有此事。”
等了片刻,她眼神中满是审视,威压愈盛,姬妄只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她的脖颈,逼得她微微仰头。
沈易韵道:“你若是敢骗我……”
姬妄费力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口中所言确实是事实,只是稍稍加工了一下而已。
沈易韵眯了眯眼,仔细辨认姬妄脸上的神情,许久,才一挥手,姬妄用手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木宸见状,也送了口气。
沈易韵动手动得突然,木宸本想动手,但看着沈易韵似乎并未下死手,便克制住解救姬妄的欲望,毕竟她只是一个灵体,运气好才能脱离境中境自由活动,在这修真界,算是异类,若是消息传了出去,难免引人算计。
沈易韵道:“那墓在何处?”
姬妄从储物袋中拿出纸笔,将从墓到罗丰城的路线画在纸上,画好后,将纸拿起来吹了吹,递给沈易韵。
沈易韵看了一眼,便将纸交给白袍男子,吩咐道:“你们二人沿着纸上的路线,去找她口中的墓。”
白袍男子接过纸,立即起身,与黑衣男子一道出了门。
姬妄微微偏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前辈可知那两人当年为何会打起来,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沈易韵道:“不知。”
顿了顿,她接着道:“当年师祖卡在太虚境九阶许久,寿命已至极限,她的弟弟离开时,只留下一张字条,要去找能助她突破的灵丹妙药,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师祖临走时,似是已有所觉,叮嘱她的弟子一定要找到那把剑,一代代传下来,这任务便传到了我手中。”
姬妄再次问道:“前辈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知道那把剑会出现在拍卖会上的?”
沈易韵道:“我找了这把剑许久,也是拍卖行的常客,一旦有类似的东西出现,她们便会通知我。”
听了这话,姬妄眼底亮起的光瞬间便熄灭了,不过仔细想想,沈易韵若是知道卖家是谁,便也不用派弟子来此了。
最后的希望又落在莫怀青与连翎身上。
不知她们二人盯得如何?
乾坤宗其余四人醒来后,在房门口相遇,却迟迟不见姬妄出来,姜玄羽敲响姬妄的房门,打开门后,见到的便是一陌生女子正坐在桌边。
姜玄羽的目光在姬妄与那女子身上游移,姬妄先一步开口介绍道:“这是那两人的师傅,沈前辈。”
门外四人齐刷刷道:“沈前辈好。”
姬妄回头看向沈易韵,开口道:“沈前辈,我们要去调查那把剑究竟是谁送到拍卖行的,便不在这里久留了,您请自便。”
沈易韵微微颔首,起身,开口道:“我也想知道这把剑的来历,究竟是什么人连荒山野岭上的坟都不放过,生生将尸首挖出来。”
姬妄委婉道:“我们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便回来告诉您可好?”
沈易韵摇摇头,走向姬妄身侧。
她并不信任这几人,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万一她们就这么离开了,线索岂不是又断在了此处。
那把剑毕竟是她师门之物,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流落在外。
若是那剑在正道修士手上,尚且还好,若是落在当年害死师叔祖的人手中,纵然要她拼上半世修为,也要将剑拿回来。
拍卖行对面的酒楼中也有客房,只是相比姬妄几人住的客栈而言,略有些贵,不过这价格对九黎宗的亲传弟子而言自然不算什么。
姬妄几人到达酒楼时,正巧莫怀青与连翎从楼上下来。
见着这五人出现在酒楼大堂中,身边还跟着一气势不凡的女子,莫怀青不由多看了几眼。
女子身着银灰色长袍,衣袖与衣襟处皆用银色丝线绣着凤羽,腰间挂着一白色玉佩,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腰侧别着一把剑,剑身通体漆黑,只纹路转折处有白光闪过,隐约看得出上面刻着的图案与她衣袍上的图案近似,两相搭配,相得益彰。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女人视线冰冷如刃,眼刀瞬间便扫过来,惊得她下意识便收回了目光。
姬妄一抬头,便见到莫怀青与连翎两人出现在楼梯上,她向着她们招手道:“莫师姐,连师姐。”
其余四人同样抬头与她们打招呼。
莫怀青与连翎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她们本想趁着白天在周围四处转转,看看是否能发现可疑之人,但乾坤宗这几人来找她们,应当是有话要说,总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交谈。
两人停住下楼的脚步,招手示意楼下几人上楼。
进了房间,将门关上,莫怀青与连翎的目光不住往沈易韵身上瞟。
姬妄道:“这是沈前辈,她的弟子有一把与我们正在追查的剑形状相同的剑,这两把剑皆出自她的师门,千年前有一把随着她的师叔祖的失踪遗失了,她们也是追着线索而来。”
她并未直接告知沈易韵那把剑如今在莫怀青手中,毕竟,与沈易韵见面的这短短片刻,便看得出她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若是贸然泄露消息,怕是会给莫怀青带来无妄之灾。
不等她再次介绍,莫怀青便主动道:“沈前辈,我们也在调查这剑的来历,若是有您的帮助,定能尽快找到那人,问出他究竟从何处得来的剑。”
沈易韵眼神淡然,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眼前这七人修为皆不低,只有两人未突破逍遥游,况且她们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修真界能集齐这么多天才的,只有五大宗了。
思及此,她反倒卸下了几分防备,五大宗这许多年来,一直以匡扶正义为己任,她们口中的话,应当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明曦眉头微皱,开口问道:“莫师姐,你们可有收到消息?”
莫怀青摇摇头,手腕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一个通讯器,不同于九黎宗的玉牌,这通讯器是木质的,上面的花纹也雕得粗糙,通讯器安静地躺在她手心,一丝动静也没有。
姬妄一手抱臂,一手抵在鼻尖,若有所思道:“这剑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偏偏这时出现,还出现在拍卖行,说明那人此时一定缺灵石,既如此,一定会很快来拍卖行拿灵石。”
姜玄羽眼珠左右转动一圈,有些不解:“从何看出来那人缺灵石?说不定只是以为时间过了这么久,不会再有人揪着不放,才将剑寄卖。”
姬妄道:“他未曾选择将剑随便找一家当铺或武器铺卖掉,一次性银货两讫,而是冒着风险来当铺,便足以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