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途中遇到了正重新往上爬的四位师姐师兄，几人还有心互相打招呼。

在九黎宗的四位长老与其他四宗的四位带队长老的猛烈攻势下，第一日几乎所有人都止步在距离地面六七丈高的位置，崖顶依旧遥不可及。

一日下来，每个人都腰酸背痛，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姬妄的左手搭在姜玄羽的左肩上，右手搭在明曦的右肩上，三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凌涣与宁星河也是如此，跟在她们身后。

姜玄羽说话都有气无力：“为什么每到一个宗门都要先来这么一遭？不会接下来的三宗也是如此吧，我们怎么这么可怜。”

明曦道：“不知其他两宗如何，但我们宗门并没有类似的地方进行训练，但看今日的情况，或许我们会与长老对战。”

姜玄羽打了个寒战：“我只是小小凡人骨，长老们早已步入了太虚境，怎么能打得过呢？”

“可是与你们对战，我们也并未出全力啊。”

二长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同于路上众亲传弟子的狼狈，二长老步履悠闲，施施然从后面走过来，揽住明曦的肩膀。

有些嫌弃道：“这才第一日，便如此狼狈，剩下的几个月可怎么办呢？”

姜玄羽嘴角扯出一抹笑，转头看向二长老：“若是诸位长老愿意放放水，我们就能轻松一些了。”

闻言，姬妄与明曦几乎同时看向二长老，期待着她的回答。

即使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她们所求不多，只希望能稍稍降低一点儿难度便可，不至于每次刚上至同一高度，便被打落。

一日过去，因着不能走捷径，那石壁如今几乎全是坑洼。

二长老摇头道：“经过今日，六丈以下的崖壁于你们而言应当可以如履平地了，哪里还需要我们手下留情？”

原来这一切都在诸位掌门与长老的计算之中。

将所有弟子限制在六丈之下，一次次重复，光滑的崖壁变得粗糙，手脚有了安放之处，躲避长老的攻击也会变得容易许多。

姬妄问道：“这山可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何剑极难刺入？”

二长老道：“这山上不长草木，便是因为山下有许多玄铁矿，九黎宗的修士发现后，将山体挖开，一半用来换取修炼资源，一半则留在原地，这崖壁便是她们为了挖出玄铁矿，将山劈开，才会如此光滑。”

姜玄羽惊讶道：“竟是如此，怪道有灵石将宗门上下修缮一番。”

二长老笑道：“那是自然，五宗几乎同时成立，九黎宗是五宗中最富有的，皆是这矿山的功劳。”

说罢，有些忧郁地看向天空：“若是乾坤宗地下有灵石矿便好了。”

闻言，姬妄姜玄羽明曦三人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说话的声音都中气十足起来。

姬妄直起身子：“等从九黎宗回去，便挖一挖，说不准真能挖出来些什么。”

姜玄羽跃跃欲试：“我与你一起。”

话音刚落，明曦便接道：“还有我。”

身后的凌涣与宁星河也凑过来，像是立刻就要干出一番大事一般。

二长老见着这几人像是钻进钱眼里去了一般，这些年来也没觉得自家弟子都是财迷，怎么出门一趟，一个个像是钻进灵石眼里去了，说起灵石便如打了鸡血一般。

她没好气道：“你们能想到的，当真以为那些前辈们想不到吗？早在九黎宗发现玄铁矿之时，各宗便将自家山头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未曾发现。”

闻言，乾坤宗的五位亲传弟子立刻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重新互相搀扶着，低着头，脚步拖沓缓慢。

二长老被她们的变脸速度闹得哭笑不得。

回房后，姬妄稍稍收拾一番，施了个净尘诀，便直挺挺倒在床上。

身体疲惫至极，脑海中却全是那崖壁，盘算着该如何动作才能省些力气，既能躲过攻击，又能向上攀登。

还未想出结果，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依旧如第一日一般，只要妄图依靠崖壁上已有的凹陷，长老的攻击便会变得猛烈，有一种不将人逼下去誓不罢休的势头。

姬妄尝试了两三次，皆是如此。

此刻想起二长老前一日说过的话，被骗了。

她回忆着二长老说话时的神情动作，二长老的意思莫不是因为她们一直在六丈高的地方来回，对那地方十分熟悉，才能如履平地。

思及此，她叹了口气。

若没有这些长老干扰，自然能快速上山，但长老们才不会让此次训练变得如此简单，因着实力本就高出这些年轻的亲传弟子不知多少，只要有人有突破包围的势头，便会加强攻势。

姬妄悬挂在半空中，灵气汇聚于剑尖，一道攻击从背后袭来，她双脚一蹬，手中的剑从崖壁中拔出，躲开身后袭来的劲风，腰腹用力，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剑身深入崖壁，不但没滑下去，反而向上走了一步。

九黎宗大长老眯了眯眼睛，衣袖挥动，一道道攻击接连不断袭向姬妄。

姬妄躲得狼狈，肩上腿上都被击中几次。

她感受着身上的疼痛，想必已经青紫一片了。

她回头看看底下，似乎已经突破了上次的高度，也算有了交代，便不再坚持，一手握紧剑柄，另一只掌中蓄灵气，拍向崖壁，飘飘然落在地上。

她抬头看着崖壁，八位长老御剑在崖壁前游走，各宗弟子挂在崖壁上，有人摇摇欲坠，有人如同壁虎一般牢牢贴在其上。

她好似找到了技巧。

手脚并用，机械地重复着剑刺入拔出，脚下蓄力蹬起的动作，在行动前决定好下一步的落脚点，便不至于被突然袭来的攻击乱了阵脚，脱力滑下去。

日复一日的训练，她愈发熟练。

但长老们的攻击也越来越严密，她能前进的方向几乎都被封死，只留下一个漏洞，一招不慎，便会被击中。

她屏息凝神，感受着身后的袭来的劲风的方向，在击中她的前一刻循着那唯一的出口离开。

第一个登上山崖的是莫怀青，只用了二十日，便能在诸位长老的围追堵截下到达崖顶。

前三名皆被九黎宗的三位弟子包揽。

第二十三日，明曦与凌涣登上了崖顶。

第二十四日，姬妄与宁星河登上了崖顶。

登上崖顶的瞬间，姬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崖顶云雾缭绕，向下看去，只能看见白气翻涌，恍如置身于仙台，当然，前提条件是忽略掉千辛万苦才到达此处的狼狈。

姬妄一时有些恍惚，修仙数载如同历经千难万险爬上山巅，求的便是这般身在高台吗？

但这样的恍惚只持续了瞬间便迎面而来一道攻击。

她条件反射般向后闪躲，本就身在山崖边，这一退，便掉了下去。

她无奈叹口气，还以为登上山巅便能休息呢，还是得重新来过。

她在半空中调整姿势，灵气聚于脚下，减缓下落的速度。

姜玄羽此刻正在山脚下，准备下一次攀登。

见着姬妄，停下动作，问道：“阿妄，你是否已经到了山顶？”

姬妄惆怅道：“我本以为到了山顶便结束了，未曾想到还是要被打下来。”

姜玄羽点点头：“既如此，我便不着急了。”

说着，便走向崖壁。

姬妄原地歇息了片刻，也重新踏上征途。

相比方才，乾坤宗二长老攻击速度愈快，想要到达山巅，更是难上加难。

但有了之前的成功，半途被击落似乎变得难以接受。

姬妄的心悬在半空，全部心神皆用来抵挡攻击，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不落下去。

灵气迅速消耗，浑身经络运转，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的灵气补充干涸的丹田。

全心沉浸在战斗中的姬妄自然没有发现，相比之前，她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现下并未在聚灵阵中，可吸收灵气的速度几乎可与之前在聚灵阵中时媲美。

二长老却发现了这一点，太虚境修士对于灵气的感知自是比太虚境之下强上许多，她眼神中带着赞赏，不愧是天阶上品天赋，尚未逼到极致，便有这样的潜力。

姬妄此时满心都是一定要到达山巅，心神所至，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几乎在二长老的攻击发出的瞬间，便能感知到灵气的波动，先一步作出判断，身体迅速转移，躲开攻击。

在二长老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击下，她还是赢了，成功到达了山巅。

到达山巅时，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为了避免再次被击下山崖，她干脆躺在了山顶的平台中央，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天。

在山顶见到的天空，总是比山下见到的更近些，仿佛一伸手便能触及。

她抬起手，手臂直直伸向上方。

凌涣一到山顶，便见到了这样的情景，他修为比姬妄高，这一通下来还有些余力，他蹲在姬妄身边，与她击了个掌，笑道：“怎么躺在地上？若是累了，不如下山，还能避免被偷袭。”

姬妄没头没尾道：“我还是喜欢待在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