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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坦白

姬妄道:“那你为何不与她们一起?这样也能方便照顾,左右你有修为,这点距离于你而言应当不是问题。”

李昱似是被她问住了,一时卡了壳。

姬妄向前一步,逼近他:“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编出来的,想要引得我们同情?”

她们来之前自然也是看过李昱的名册的,他口中所言倒是与名册对的上,但就如同岳源的名册并未准确记录她的修为一般,李昱的名册也未必就完全准确。

李昱被她的动作逼得后退一步,见实在躲不过,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隐瞒:“我之前追捕那个犯人时,确实有些激进,但伤人并非我的本意,那个女子的确因我而死,我打偏了,剑才会刺中她,那个男人,冲入我与那凶手之间,那凶手并不好对付,我一心与他对打,哪还顾得上注意旁的,等我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我知道我虽不是故意,但依旧酿成了大错,定然会被押回宗门,可是这样的话,我阿娘阿爹的药便没了着落,于是我便记住了当时在我们周围的那几个人,在仙署派人上门调查之前先一步找到她们,询问她们都看到了些什么。”

“只有张三盛一人看到了全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狮子大开口,拿走了我这些年来的所有积蓄,但他也确实帮我瞒了下来。”

姬妄问道:“她们的女儿是否找过你?”

李昱道:“找过,她阿娘阿爹毕竟去世得突然,一时接受不了,将我当成凶手也正常,哦,不对,我本来就是凶手。”

说着,他自嘲般笑了两声。

“她不是我的对手,失去双亲,也算可怜,我便未同她多计较,你们便是听了她的话才来这里调查的吗?”

姬妄点点头,关于他阿娘阿爹的问题,他还未正面回答,她便又问了一遍。

李昱垂头,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哀伤:“刚回来春生城时,我便住在家中,正如你所言,我有修为,来回费不了多少时间,但凡间没有多少灵气,每月发的灵石虽能支撑得起这样的消耗,如此消耗却十分没必要,我便搬来了城中。”

“后来她们病重,我便两地奔波。也正是因此,我更需要抓住那犯人换取更多的银钱资源,但我还是未留住她们。”

姬妄道:“她们何时离世的?”

“半年前,也许是报应吧,我也未曾见到她们最后一面。”

明曦插嘴道:“这半年间你为何不搬去更好的地方?”

李昱目光眷恋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我在这栋房子中住了近二十年,这栋房子中也有我与她们的回忆,况且……”

他看向明曦:“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今日见到你们,我也松了一口气,纵然我并非故意,但确实杀了人,一年前我不能让我阿娘阿爹知道这件事,便想尽办法瞒了下来,如今她们早已不在,我也该赎罪了。”

三人将李昱带回仙署,他将被剥夺修为,重新变为凡人,姬妄几人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中年男子变得满头白发,老态龙钟,余下的时间,他只能在牢中度过。

若是他当时并未隐瞒,或许还有机会被放出来,但如今这般情况,应当是不可能了。

姬妄一时有些唏嘘,两难境地,怎么做都是错。

凌涣用通讯器将李昱的结局告知姜玄羽与宁星河。

这两日姬妄三人去了春生城,她们也未闲着,一有空便来找岳源聊天,试图从她的只言片语中获得线索。

但岳源虽卸下部分心防,愿意与她们交流,但关于她们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却半分口风都不泄露。

岳源也十分无奈,这两人也忒烦人了些,整日里坐在她门前,纵然她如今是犯人,但犯人也总要有点人身自由吧。

收到凌涣的消息时,两人正坐在牢门前与岳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姜玄羽手中把玩着玉牌,手指摩梭着上面的纹路。

玉牌闪了闪,收到凌涣的消息。

她迅速向其中注入灵气,宁星河也探头过来,凌涣本就长话短说了,两人看起来也快。

岳源原本百无聊赖地躺在木板上,见着这两人的动静,几乎瞬间便意识到她所求可能已有了结果。

她从床上爬起来,奔向姜玄羽。

岳源眼带希冀:“可是有结果了?”

姜玄羽收起玉牌,将凌涣所言复述给她。

岳源仰天大笑两声:“他终于有了报应。”

宁星河正欲开口,却被姜玄羽制止。

姜玄羽无声道:“等一下。”

等她平复好心情,坐回她的老位置,姜玄羽才开口问道:“这杀人增长修为的邪术,究竟是谁教你的?”

岳源答道:“我不知那人是谁。”

姜玄羽一愣,语气中带上一丝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她们这几天东奔西走,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答案吗?

岳源面露难色:“我确实未曾见过那人的真实面目,与他见过的几面他都穿着黑袍,带着面具。”

姜玄羽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你是如何遇到那人的?”

岳源回忆道:“那日我与李昱缠斗一番,我实力不如他,他明明知道我的来意,还是没有将我置于死地,不过我也受了不轻的伤。”

“几乎难以直立行走,但我不想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硬撑着走远了些。原本是要回我为阿娘阿爹在春生城置办的宅子的,但我头晕眼花,加上天色昏暗,连方向都辨不清,甚至不知倒在了什么地方,再醒来时,身旁便多了一个人。”

宁星河插嘴道:“这么说来,是他在在路边捡到了你?”

岳源摇摇头:“不算捡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我旁边,见我醒来,便告诉我,若是想迅速提升实力,他有法子。”

姜玄羽道:“他知道你受伤的原因?”

岳源再次摇头:“我没问过。我醒来后,晕倒前吃下的伤药发挥了作用,又在家中养了几天伤,我便回了苍日城。”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每日都勤奋苦练,将这么多年来攒下的灵石及其他资源消耗殆尽,实力却依旧没什么长进。”

岳源看着姜玄羽与宁星河:“我有多羡慕你们,少年英才,小小年纪便修为极强,灵气如同能认主一般往你们身体里钻,可我呢?灵气仿佛只是经过我,之后又散落在空气中。”

姜玄羽与宁星河对视一眼,面对这样的控诉,她们也无力反驳。

该如何反驳呢?用她们也很努力,她们也吃了很多苦吗?

可岳源所经历的磨难并不比她们少,甚至吃过比她们多得多的苦。

还是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可每一个仙门弟子不都在尽自己的能力维护公道?

但岳源也并未期待她们的解释或是安慰,她很快便接上先前的话头:“我知那人所说的法子必然不是什么正经修炼方式,但我必须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报仇。”

“那人并未告知我该去何处寻他,我便找了个休沐日,在春生城中四处游走,根据记忆中的声音,试图找到他。”

姜玄羽道:“他既然做这样的勾当,必然隐藏极好,你当真能找到他吗?”

岳源摇摇头:“当然没有。阿娘阿爹住的宅子我并未卖掉,当天夜里,我便住在了那里。刚躺下没多久我便听到了动静,开窗一看,那人就站在门外。”

“之后几天,他每日都过来,将这术法教给了我。直到最后一日,我才得知这术法竟是要以人为引。我也曾问过,他为何要帮我,他只说他喜欢助人为乐。”

姜玄羽气愤道:“这哪里是助人为乐,这明明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邪术就如同一座黄金笼,乍一看华贵非常,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收获得盆满钵满,但细细看来,这笼子上全是刺,一旦靠近,便无法逃离,甚至伤人伤己。

岳源道:“那日过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她依照回忆描述道:“虽不知他究竟长相如何,但他身量并不高。”

说着,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比我略高一些。”

“听声音大概二三十岁的样子,他每日所戴的面具都不相同,应当戴过怒目金刚,大头娃娃,虎头面具,无脸白面,我有印象的便是这几个,但应当还有其他的,我不记得具体是什么了。”

宁星河问道:“可还有其他标志?这个范围未免有些太广了。”

岳源眉头紧皱,苦思冥想:“他周身气息混杂,死气与邪气交织,不知是否因为我见到他时都在晚上,这样的感觉尤为明显。”

说罢,又没了动静。

姜玄羽与宁星河虽着急,却并未出声打扰岳源。

良久,她又道:“偶尔会见到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左手大拇指,但很快又会放下去,可能他平日里会带着戒指,为了隐藏身份,才将戒指摘下来,养成的习惯却没那么容易戒掉,才会在意识到没戴戒指时将手放下来……但这只是我的猜测。”

又过了片刻,岳源两手一摊:“实在不记得别的了。”

本也只在近一年前见过那么几次,能拼凑出这些细节还是因为那人实在有些古怪,难免给她留下些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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