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踏进校园的这一刻,向昭榆心口颤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斥在心头。
站在原地愣神许久,一旁的温以桉轻声喊了她好几声,直到他伸手碰了她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小榆,刚才在想什么呢……”
向昭榆笑了笑,摇头,“没什么。”
她抬眼,看了一圈美丽的校园,将近黄昏时分,金黄明亮的阳光洒了下来,格外晃眼。
“只是觉得,圣誉大学好漂亮……”
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往往有巨大的吸引力。
况且,她还是被录取但没能有机会踏入这里。
心里的遗憾与片刻闪过的惊艳共振,感慨之余,她心里还有一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遗憾。
郁清凛走在最前方,向昭榆和温以桉二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忽然站定,回头瞥了他们一眼。
两人很规矩地和他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郁清凛沉默片刻,意识到了和他们之间存在着代沟,他扶了扶眼镜。
“以桉,你们自己在学校逛逛吧,我去开个会。”
“我把圣誉大学的地图发给你。”
温以桉点头,“好。”
温以桉其实也巴不得郁清凛离开,让他们两个同龄人好好逛一逛,毕竟有郁清凛在,他们都感觉很拘谨。
一向活泼的向昭榆都变得沉默寡言了。
郁清凛离开之前,又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在瞥见向昭榆的时候,他不由得愣住了。
向昭榆穿着白裙子,沉默地站在原地,落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裙摆上,整个人熠熠生辉。
有些稚嫩的脸庞还带了点婴儿肥,但某一瞬间,他感觉好像看见了那个人……
太像了。
他愣神,盯着她看了许久。
如果不是明确地知道她只是一个高中生,他还以为,是她回来了。
温以桉查看完他发过来的地图,笑着抬头,却突然发现郁清凛有点奇怪,他眼神直直地落在向昭榆身上,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见状,他主动开口:“郁老师,谢谢您发过来的地图。”
清润的嗓音让温以桉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挪开视线,“不客气。”
郁清凛没再看向昭榆,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小榆,地图我也发给你一份,我们一起逛逛。”
“好。”
向昭榆拿出手机,点开弹出来的那条消息,一张简略的地图映入眼帘。
她垂眸,扫了一眼图片,心里却装着别的事情。
方才,郁清凛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不同于在车上时的压迫,方才的那个眼神带着些试探、惊讶……
……
“我先带你去教学楼看看吧。”
向昭榆点头。
二人走在校园里,没几步就走到了教学楼,教学楼很多,有思明楼,辩经楼……
这些教学楼高楼耸立,崭新的墙皮,上面刻着明黄的教学楼名字,干净、威严却又包容接纳的氛围扑面而来。
他们走进了离他们最近的思明楼,下午的这个时间段,有的教室还上着课,有的教室则是空的。
穿过楼道,庄严的讲课声传入她的耳朵里,她迈着步子,侧眸朝教室里看了一眼,宽大的教室里,却座无虚席。
一排连着的桌子上,有的摆着电脑,有的摆着iPad,学生们用电子设备做着笔记,偶尔抬眼看向讲台前的屏幕。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浓郁的学习氛围让她很是向往。
来到了一间空教室,她真正地坐在位置上的时候,一股踏实感涌了上来。
教室很先进,除了讲台上的电子幕布,阶梯式教室每隔一段的前方还挂着一个电视大小的显示屏。
正在她感慨的时候,温以桉坐到了她身旁,她下意识地侧眸,温以桉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上课的地方。”
“好大的教室,和圣纪贵族学院不太一样。”
向昭榆赞同地点头。
圣纪贵族学院的氛围已经很自由了,但圣誉大学更自由、更开放,像是一个小型社会一样。
校园里甚至还可以开车,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一个掺入社会元素的校园。
在教室待了一会儿,他们又在校园里参观了一下有名的景色,比如状元湖、枫叶长廊。
天色黑了些,温以桉开车把她送回了酒店,在车上的时候,他关怀地问了句。
“竞赛感觉考的怎么样?”
向昭榆想了想,“竞赛还是有点难度的。”
听出她这是在谦虚,温以桉勾唇,“这两天是不是就出成绩了?我记得应该是考完后的三天内出名次。”
“对,老师让我在这里待三天,三天后才回学院。”
温以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车里突然安静下来,氛围变得有些奇怪。
沉默几秒,向昭榆主动开口关心了句:“你什么时候回圣都啊?”
温以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没有立即回答。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参加完钢琴比赛,就待在京都了,毕竟在京都也有温氏的企业,况且他已经通过竞赛保送了,也不用回去参加高考了。
趁着停车的时间,他下意识地侧眸看了过去,正巧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不明所以地偏头。
温以桉收回视线,看向前方,严肃开口:“大概……四五天吧,和你差不多。”
他的钢琴比赛也是这几天。
向昭榆点了点头,“噢,你在京都还要做什么吗?”
温以桉如实回答:“有个钢琴比赛。”
她一惊,“……你还会弹钢琴啊?”
温以桉勾唇,眼前的红灯正巧变换成了绿灯,他启动汽车,开着车,随口答了句:“嗯,有时间弹给你听。”
“好啊。”
她顺便问了句,“你什么时候钢琴比赛啊?”
“后天下午两点,鸣金大礼堂。”
……
汽车驶到酒店楼下,向昭榆下了车,跟温以桉道别后上了楼。
*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
宽大的会议桌上摆满了试卷,每位老师排排坐着,低着头,拿着笔改着试卷,一刻也不敢放松。
明明教室里开着低温度的空调,但却还是让人忍不住出汗。
就在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安静。
“诶?大家快来看看这份试卷!”
“快来核验一遍有没有错,这份试卷竟然……竟然……”
她扶了扶眼镜,磕磕绊绊半天也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看着试卷的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撼。
陈建临瞬间被吸引了过来,“怎么了啊?”
他好奇地看了眼那张试卷,而这时,那位老师也冷静下来,但语气依然激动。
“这个学生,答题步骤精简但几乎全对,都在采分点上。”
“这张试卷,目前……目前没有挑出来一道错……”
此话一出,所有的老师都凑了过来。
她话音一转,“但……试卷上空了两道题。”
“写在草稿纸上了。”
闻言,卫家知走了过来,欣慰中带了点骄傲,“那这个学生,真是有天赋啊……”
“好了,大家不用围在这里,快去判卷子吧,等都判完了再一起看。”
陈建临有些不服,小声嘟囔:“哼,前面的题做对了算什么,又不难,我刚才判的那份,前面的大题也几乎全对,只有零散的小错,步骤衔接有点不连贯扣的分……”
“但最后两三道大题,尤其是最后两道,真是错的一塌糊涂。”
卫家知瞥了他一眼,难得反驳:“那只能说明水平还是不到位。”
“前面几乎全对,再怎么写,后面的两三道题绝对不可能一塌糊涂的。”
陈建临没想到卫家知竟然听见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他,但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仔细想了想,这老头说的,好像没问题。
大家各自坐下判试卷,晚上九点,教室里还亮着灯,直到快要十一点,老师们这才慢慢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大家统计了一下进度,“基本上判完70%的试卷了,实在是判不动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能判完大部分竞赛试卷,进度已经很快了。
卫家知开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最后进行一个收尾,把有问题的试卷再多过两个老师的手。”
其他老师一直点头同意。
一直判试卷到晚上十一点,再抬起头已经是老眼昏花、头晕目眩了,大家很快散了场,回家休息。
次日,一大早,老师们又很快到齐会议室,继续判试卷。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所有的试卷终于判完了,钱劲老师整理着没问题的试卷,而有问题的试卷集中放在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周围,坐着三四名老师,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五六份试卷,一份一份地看着,进行商讨。
有问题的试卷改的也不慢,有疑问的答题点众人稍微商讨一下就能得出结论,最后给分。
“公式写错了,这步推导错了,不给分。”
“这步计算有问题,思路不对,结果对了也是歪打正着。”
“诶?这张试卷怎么那么奇怪,按前面的答题水平,最后两三道题怎么答成这样?”
老师们仔细核实了一下,如果不是整张试卷的字迹都一样,他们都快要怀疑是不是一个人答的了。
前面的题目答题简洁又到位,最后两三道题简直在胡写。
核实了一遍,确认成绩无误,把试卷放到了一旁。
……
但眼前,最后却摆着一份近乎完美的试卷。
四位老师沉默许久,最旁边的老师忍不住开口:“这就是……我刚才判的那份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