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让向老师再来给你上课。”
听到温以桉的这句话,向昭榆心里惊讶了一下,她本以为他不会答应的。
顾凌澈也这么以为,听到这个回答,他一下子把所有的不悦都抛之脑后,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温以桉看向她,“走吧。”
向昭榆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开车把她送了回去。
回到家里,打开门,猝不及防的扑面而来一阵饭香味,向昭榆有些疑惑,怎么家里有饭香味?
带着疑惑,她随手带上门,走了进去,一走进客厅就看见了戴着粉色围裙的路敛。
他一身黑衣,那神情也有些冷硬,他身上那粉色围裙甚至都没系好。
因为那粉色围裙是她的尺码,路敛这么高,穿上肯定不合身。
向昭榆盯着路敛看了几秒后,默默把视线移到桌子上。
桌子上摆着几盘菜,刚做出来不久,还冒着热气,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向昭榆盯着桌子上的那几盘菜思索片刻。
又后知后觉般抬眼看向穿着粉围裙的男人,她怔然,“这……都是你做的?”
路敛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听见向昭榆的疑问,他不以为然地点头。
他放下那盘菜,拉开椅子坐下,随后看向她,问道。
“不坐下尝尝吗?”
向昭榆刚回过神来,她还没消化过来这一桌子菜都是他做的这件事。
毕竟,昨天,路敛还是一个只知道吃生食物的人。
今天就突然变成一个“大厨”,着实让她有些震撼。
她愣愣的“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桌子上提前准备好的筷子,夹了一口菜,抱着中立偏怀疑的态度,她谨慎地吃了一口。
菜到嘴里,她嚼了几下,忍不住挑眉。
竟然出乎意料的,味道不错。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根本发觉不了是一个新手做的饭菜。
路敛也吃着自己做的饭菜,吃了几口后,他点头,“看来这次做的还不错。”
向昭榆看向他,忍不住开口问他:“你这什么时候会做的饭菜?难道是自学的?”
路敛摇头,“去附近的餐馆学的。”
“学了一天就会了?”
他点头,有些不以为然。
“又不难……”
无非就是弄明白那些调料,再记住做菜的流程和每道菜的菜谱。
上手还挺容易的。
更何况,他一直比普通人学东西要快。
向昭榆又夹了几筷子别的菜,拌着米饭吃了下去,一边吃她一边在心里感慨。
唉,他做的饭菜那么好吃,刚学会就和她不相上下了。
她上一世的经验和这一世加起来,勉强能够做出不难吃的饭菜。
而路敛前几天还懵懵懂懂的,今天就一下子有大厨的感觉了。
不敢想他要是再多学几天,能做出多好吃的饭菜……
向昭榆低头吃着饭,心里思绪万千。
而路敛一边吃饭一边悄悄观察向昭榆,他其实也有心事,在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他心不在焉地吃了快半碗饭了,拿着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搅着,有些心烦意乱。
思考片刻后,他抬眼,突然发现向昭榆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快要吃完了。
他有些着急了,同时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来不及细细思考,他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口。
“那个……我……”
刚开口,路敛突然想起来,他和向昭榆还互相不知道姓名。
因为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太和平,所以彼此都对对方保持着敌意和警惕。
想了想,路敛话音一转:“我叫路敛,道路的路,收敛的敛。”
“你叫什么名字?”
正在吃饭的向昭榆听见这句话,她有些惊讶,他之前那种不待见她、把她当仇人的模样,怎么现在跟她自我介绍上了?
向昭榆把嘴里的饭慢慢咽了下去,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她简单思考了一下。
说一下名字,应该也没什么风险。
更何况,他们两个已经绑定在一起了。
他不会伤害她。
“我叫向昭榆,向日葵的向,昭是昭华的昭,榆是榆树的榆。”
听完向昭榆的名字,他轻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随后,他笑道:“你的名字,真好听。”
一听起来就很用心。
每个字寓意都很好。
不像他的名字……
路敛垂眸。
但他也没有过多忧伤,想到了自己的目的,他顺便开口带了一下另一个话题。
“我……我想借住在你家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等他在学院里找到任务目标就可以。
应该很快,他想。
似乎是怕向昭榆拒绝,他又补了一句:“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做饭、打扫卫生。”
他想不到向昭榆会需要什么,先前在组织里,基本都是数不过来的任务,完成任务,获得钱币,在组织的“小帝国”内换取生存资源来生存。
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从小就知道要等价交换。
但他觉得,向昭榆什么都不缺。
今天去饭店学习的时候,他看见饭店里有十几岁的小孩在忙前忙后的做卫生。
当时的老板似乎发觉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了句:“这些孩子们是流浪的,没人管,我想着他们也怪可怜的,便收留在我店里了。”
“平时给我做做卫生,打打杂,我管他们吃住。”
……
路敛当时突然意识到,原来做卫生、打杂这些事情也是有价值的,也可以用来等价交换。
他意识的没错,但他忽略了那些等价交换,需要对方可怜和同情。
但好在,向昭榆也是对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有那么几分心软和不知哪来的信任感和熟悉。
在路敛提出之后,她没有追问。
她知道这个人一直很神秘,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一定会告诉她。
索性她就不问了。
路敛提出的这个条件,她其实是有几分心动的。
毕竟她平时上学、兼职,再回来做课外题,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做饭整个流程很费时间,更别提后面的洗碗、刷锅和擦桌子等。
“好。”
向昭榆答应后,还是带着几分警惕心又问了一句:“不会偷偷在饭里下毒吧……”
路敛:……
向昭榆见他沉默,又立马补了一句:“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绑定了,毒死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路敛很无奈,他头一次发现有人这么惜命。
“到时候做好饭,我等你,我们一起吃。”
向昭榆这才放心点头。
两人达成了协议,向昭榆非常放心地起身,放着桌子上一堆碗筷不管,她回了书房。
而路敛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吃完饭,收拾桌子。
次日,向昭榆来到温家别墅。
她走到顾凌澈房间里,有些疑惑,问了他一句。
“今天,怎么感觉人那么少?”
顾凌澈放下手里的小机关,一边在书包里翻找卷子一边开口抱怨着。
“唉,我妈妈去美容院了,要很晚才回来。”
“温以桉刚才……好像被我爸叫走了,急匆匆地开车走了。”
说到这里,顾凌澈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老师,我刚才偷偷听见,我爸声音可凶了,估计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听了这些话,向昭榆心中了然。
顾凌澈突然发觉家里大人都不在,一下子感觉没人能管得了自己了,他也不找卷子了,兴冲冲地拿出一个小机关。
“向老师,你看,这是我研究的撬锁的机关!”
“什么锁都能撬开哦……”
向昭榆本想让他先放下机关,上完课后再研究,但听见“撬锁”这两个字,她来了点兴趣,接过那小机关,看向顾凌澈。
“......这是你做的?”
顾凌澈骄傲地点了点头。
向昭榆拿着这个小机关,看了几眼,机关很小巧,但内部却很精密,不过仔细看一下,还是能发现有些粗糙。
她看了一眼顾凌澈,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竟然真的能研究出一个像样的机关。
她感慨,果然兴趣是第一生产力啊......
向昭榆又仔细看了几眼,“你这个机关还有点小问题,我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回头带回来再告诉你。”
顾凌澈兴奋地点头,见自己的机关得到了向昭榆的认可,他也十分有成就感。
一整节课下来,顾凌澈状态都很好,没有对上课的不耐烦。
下课后,顾凌澈立马跑出去了,跑到外面的花园里玩耍。
向昭榆慢悠悠地收拾东西,收拾东西的过程中,她从二楼的窗户向外看了一眼,顾凌澈在花园里玩耍着。
她收回视线,慢慢走出顾凌澈的房间,走到楼梯前,她没有下楼,而是下意识抬眸向三楼看去。
三楼的所有房间的房门依旧紧闭。
她又站在楼上顺着楼梯向下看去,整个别墅都很安静。
思考了几秒,她抿唇,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
她走得很慢,一边上楼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直到来到三楼,三楼很暗,三个房间的门都严严实实地关着。
她看了一眼这三个房间,每个都散发着神秘的气息,视线在三个房间上移来移去,最后,落在了最里面的那个房间上。
不知为何,向昭榆总有一种直觉。
——蝴蝶标本肯定在这个房间里。
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先是推了一下门,依旧严严实实的。
看来是被锁上了,她叹气。
拿出方才顾凌澈给她的小机关,她试了试,门竟然真的被打开了。
向昭榆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机关,门打开后,露出一个缝隙,从外面向里面看去,门内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洞。
她收好机关,平复心情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比她想象的还要黑,窗户被严严实实地关着,黑窗帘覆盖着,整个屋子漆黑一片,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阴森凄凉。
向昭榆有些心虚,走进去之后,找了一会儿灯的按键,找到后,她松了一口气,按了下去。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个灯竟然没亮。
她疑惑,“怎么回事儿?难道是灯坏了吗......”
屋内过于漆黑,她不死心地又按了几下,按了好几下都无果后,她放弃了。
最终,她拿出手机,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借着手电的光四处寻找着那蝴蝶标本。
......
与此同时,正在公司总裁办公室和顾南山僵持的温以桉手指微微颤动一下。
他的手环方才振动了好几下。
温以桉手指蜷缩,最后轻轻地握成一个拳头,他沉默几秒,抬眼看向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的中年男人,他开口打破僵局。
“我答应您就是了。”
“放我出去。”
听见这两句不知道是什么语气的话,顾南山看向温以桉,他有些惊讶。
他这个大儿子最倔了,和他那个妈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像。
和他对着干的模样更是让他恼火,想起了十几年前他唯唯诺诺的模样。
但......温以桉的突然妥协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个大儿子这么倔,温氏又是他母亲的企业,他怎么会答应转让?
这一切来的有些不真实,顾南山还是不敢轻信。
“你......你真答应了?”
温以桉勾唇,嘴角的笑有几分嘲讽。
“这么多年了,都当了那么久的总裁,还是这么窝囊。”
“还是一如既往的......”
他一字一顿:“——上不得台面。”
“跟你老婆和你儿子一样,拿不出手的东西。”
温以桉这几句话彻底戳中了顾南山,这些都是他的心病,他一下子被激怒,气得喘不上来气,他伸手把桌子上的文件全扔地上,音调升高好几个度。
“温以桉,你和你妈一样清高!”
“你别忘了,你也是我儿子!”
面对顾南山的情绪失控,温以桉倒显得淡定许多,他懒得和对方争论,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生物学父亲。
“不是要签合同吗?快点,我还有事。”
顾南山原本的怒意听到这个,一下子下去了,但他还是不信:“......签合同?”
“温以桉,温氏是你妈妈的心血,你真......这么舍得拱手让人?”
温以桉有些不耐烦:“那你到底要怎样?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顾南山语塞,这确实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没想过这么顺利。
自从温然那个女人去世后,温以桉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虽然没了妈妈撑腰,但背后还有一整个温家,他外公手里还握着不少企业,还有他在圣都有点权势的小姨......
顾南山想要的也不多,他别的不敢想,就想把他手里的这个温氏变成顾氏,牢牢握在手里,百年之后再传给他儿子。
要不然忙碌大半辈子,他的公司还叫温氏,岂不是笑话?
想到这里,顾南山还是半信半疑地拿出了合同,把笔和合同一起递到他面前。
温以桉快速地翻了翻,没怎么仔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利落地签下了他的名字。
签完后,他把合同扔到他面前,语气有几分不屑:“满意了吧?终于不用死不瞑目了。”
“快放我出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这里的门虽是玻璃做的,但用的都是十分坚固的材料,根本撞不碎。
顾南山又把门锁上了,应该是想逼他签字。
温以桉倒是无所谓,他本想和顾南山僵持一段时间再签字的,但有了更重要的事,他没时间跟他在这里耗着了。
早签晚签都一样。
合同像垃圾一样被扔到他面前,他顾不上生气,立马翻到最后一页看签字处,确认温以桉真的没有耍任何小心思后,他这才放他离开。
顾南山看着温以桉头也不回地出去了,他叹气,他本来还想着再跟他说点什么的,毕竟,温以桉也是他的儿子,他的第一个孩子。
但见温以桉走的很快,只留下一个背影,他也没再说什么了。
温以桉离开总裁办公室后,坐电梯下去的时候,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桉:【搞定了,小姨。】
对面很快回复了一个:【OK。】
离开了“温氏”,他站在楼下,看着眼前高耸的大楼,上面还挂着“温氏”二字,非常的气派。
他冷笑,这威风持续不了多久了。
他又想到了些什么,坐车回了温家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