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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山雨欲来

萧玦从窗纱后面走出来,发梢还沾着点夜雾的湿意,他垂首恭声道:“小姐,是属下。”

郑泠月看着他,放下了藏在袖中的手。她没起身,只淡淡扫过他一眼说:“你现在可真是胆子大得很,深夜擅闯,你可知罪?”

萧玦从怀中取出一个食盒,双手捧着递到她手边:“属下知错,属下想拿这个赔罪。”

“城西稻香斋的点心?”

郑泠月打开食盒,一股桂花香扑面而来:“桂花糕?”

“属下想着今日小姐的糕点被糟践了,特意去买了一份。”他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尾音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

“今日你单独出去就是为了买糕点了?”郑泠月可不相信,还没见到萧玦时,她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毕竟自己幼时就在药谷学习,少不了跟着师傅们望闻观切,自然嗅觉比其他人敏感。

“去杀人了?”郑泠月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截了当的问他,可语气不带半分疑问全是笃定。

“属下没有杀人,只是去为小姐出气了。这糕点小姐不尝尝嘛?我专门为您排队买的。”萧玦双眼望着郑泠月。

“一盘糕点可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郑泠月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往嘴里送,“说吧,到底去干嘛了。”

“去烧了个盐厂。”

“那位殿下的?”郑泠月停下手中发动作。

“嗯,还叫了大理寺的人去。”

“处理干净了吗?”郑泠月皱着眉头问道。此事恐怕会惊动圣上。

“小姐是担心我,还是担心牵连郑氏。”萧玦不知不觉逼近郑泠月,府下身子盯着她。

“你是我的人,亦是郑氏的人。你说呢?”郑泠月不甘示弱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可以离开了。”

萧玦没有动,他将一只手放在桌上,围在郑泠月身侧:“小姐说的不对,我是你的人,可不是郑氏的人。”

郑泠月冷眼看着他,将手中的糕点推到他的薄唇上:“你若是敢背叛郑氏就是背叛我。别放肆,滚回去。”

萧玦另一只手握住郑泠月的手腕,垂着眸就着她的手叼走了她手中剩下的桂花糕。

“小姐今日不是说我是您的男宠嘛?”黑漆漆的眼眸盯着郑泠月,“今夜是来给小姐暖床。”

郑泠月瞳孔微缩,赶忙站起来,藏在发丝间的耳朵微微烦着红。她抽了抽手,没抽动,手边的茶盏却被打碎了。

这时屋外春芽的声音响起:“小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进来嘛?”

郑泠月瞪着萧玦:“无事,今夜值班的每个人都必须登记名字,任何人都不准过来打扰。”

春芽觉得有些奇怪,可小姐的指令必须遵守:“是。”

“给我放手。”

“小姐这是允了?”

今夜郑泠月算是真正见识到萧玦此人犯浑起来是有多无赖。

“现在给我滚回去。”

“小姐,若是属下不呢?”萧玦松了手,可是却仍然站在那不动。

“哈、哈……好得很。”郑泠月几声冷笑。果然是萧氏皇族,可真是霸道得很。

“把左边柜里的鞭子拿过来,挨过了就让你留下如何?”她坐在床边,望着眼前的男人。

萧玦转身找出鞭子,是一条马鞭。他半跪在郑泠月脚边,将东西拿起双手呈上。

“请小姐责罚。”

郑泠月拿起鞭子,将其对折,拍了拍他的衣服说:“把衣服脱了。”

萧玦望着床上的人,褪去外袍,露出的利落流利的肩颈,脊背绷得笔直,脊背两侧的骨微微凸起,随着他抬手脱衣的动作,腰腹间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浑身上下藏着力量感。

“给我转过去。”

萧玦转过身,挺直背,等待着郑泠月的“惩罚”。

郑泠月朝着他的背狠狠甩了,鞭子破风,在他的脊背上留下一道深红的痕。

萧玦闷哼一声,脊背非但没塌,反而绷得更紧,腰腹间的肌肉收紧。

几鞭连着落下,很快皮肉上就叠了几道深浅不一的鞭痕,打得后背皮开肉绽。

萧玦的脖颈处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他等待着郑泠月的下一鞭。可这下一鞭却落得极慢,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落在红痕的边缘,力道不似之前那般重,像一簇火苗,顺着皮肤的纹路燎下去,烫得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低唤:“小姐……力道再重些,也无妨。”

郑泠月反而丢下鞭子,有些发烫的指尖,抚摸着萧玦背上的伤痕。

“疼吗?”

“阿玦,今日你可要记好这份痛。”

既然你要待在这,那么如你所愿,今夜赐你跪在此处守一晚上。

“是,谢小姐。”

深夜,萧玦跪在那,盯着郑泠月熟睡的面庞,眼睛在黑夜中发亮。

第二日一早,春芽进来就看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萧玦,上身全是鞭痕。

郑泠月微眯着眼,春芽为她洗漱着,俯身亲耳的问道:“小姐,阿玦这……”

听到萧玦的名字,郑泠月这才睁开眼睛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人:“找人把他抬回去。”

春芽这才得了令,找人把萧玦带了回去。好巧不巧,当天萧玦就发起了高烧,而这时大理寺的人正在各处排查可疑人员。

“砰——”

一盏琉璃盏直直朝着地上跪着的男人砸去,触地碎裂开来。

“老三啊,老三你好大的胆子。”皇帝指着他怒喝道。

“父皇,儿臣是被奸人诬陷,请父皇明察。”三皇子恳切的说,血液顺着脑门留下。

“现在到处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你三殿下私设盐厂,欺压百信,滥杀无辜。你叫我怎么信你?”

“父皇,儿臣知错。”萧度识趣的认错,这件事闹到这种程度,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的过失。

“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这一个月都不准出来。”

这么大的事,只是回去思过,可见三皇子受宠,其母妃也是深的圣心。

萧度刚退出去想就看到花榕前来议事大殿,花榕停下脚步:“微臣,见过三殿下。”

萧度:“劳烦少卿大人奔波了。”

花榕:“都是应该的。”

苏公公对着花榕说:“大人,皇上有请。”

花榕点了点头,向萧度打了声招呼,进了殿中。

“参见陛下。”花榕声线沉稳,“臣大理寺少卿花榕奉旨查询盐厂一案,今日前来汇报。”

“爱卿,座。”

“谢陛下。”花榕座在旁的椅子上。

“说说吧,查的怎么样了。进来怎会发火频发?”

花榕站起来,将卷宗高举过头顶,递给当权者“城郊私盐厂失火一案,经过调查并非人为刻意纵火。乃是盐工分赃不均,争执间失手打翻油灯,引燃储盐仓苫布。彼时夜风正急,火势迅速蔓延,烧了半座盐厂,仅余些残页碎片,臣已命人仔细拼凑查验。”

皇帝抬起眼:“爱卿,既然是这样,那就要赶快平息民间悠悠众口才好。”

“是,陛下。”这样的调查结果才是最让人满意的。

他顿了顿,又道:“是,至于此前寺中失火,恐怕是人祸。寺内值守小沙弥夜间诵经,因连日劳累犯困,不慎打翻烛台,燎着殿角帷幔。彼时僧众多已安歇,待发觉时火势已起,虽奋力扑救,终究烧了那两间偏殿。”

“两处火情,本是寻常意外。”花榕话音一转,眉宇间凝起忧色,“可不知从何处起,民间生出流言,说这两场火三皇子皆有关系,所以众人都说这是冲三皇子而来,更有甚者,编造出‘三皇子行事不端,引得天谴降罪’的话本,在茶楼酒肆间传得沸沸扬扬。”

“老三确实该罚,爱卿近来可要多注意注意注意。”皇帝闻言,面色沉了几分,指尖叩击案几的速度快了些许:“那私盐厂幕后之人,可查到踪迹?三皇子牵涉其中的流言,又是否有凭据?”

“回陛下,近来京中却未查出可疑之人。”

“那这几日查案可有什么其他的收获?”

“陛下,听闻这几次大火,郑大人的爱女也都在其中。”

“郑氏?”皇帝皱着眉头,“听闻郑朗坤还是你的恩师?”

“是,陛下。正因如此我才得知郑小姐与这火有些联系,也正因如此,臣有一法子。”

花榕抬眸看向御座,声音缓和:“眼下皇城民心已是不稳。百姓本就因盐问题产生冲突,如今又被流言搅扰,众人更是惶惶不安。臣暗访街市,见不少人家在门前摆上香案祈福。不如……”

皇帝道:“你继续说。”

他语气恳切的说:“臣以为,陛下可以举办一场祭祀大典,以陛下之名祭祀天地。一则可昭告上苍,火情乃是意外,破除‘天谴’之说;二则能安抚百姓之心,彰显朝廷安定、社稷稳固。待民心安定之后,臣再细细追查私盐厂幕后黑手与流言源头。此事还需郑大人爱女到场祭血,这样方可平息天怒。毕竟第一场火郑小姐刚好在场,毫发无损,第二场火在郊区,前脚郑小姐离开,后脚就发生了。”

御座之上,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颔首“爱卿可当真是我的左膀右臂啊,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办。”

“来人,朕要理旨,赏赐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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