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他们出了宫,到了怡王府附近那座天主堂。
他们到时,人们还在进场,胤禛看了,也是想起前些天满保上的折子,男女随意集会。胤祥则想的很简单,听到堂中已传来很美妙的铁丝琴声,更是快意往里去。
为了低调,胤禛穿了件黑丝地锁纹锦袍,胤祥一时兴起,穿了胤禛的一件深蓝地小菱花锦袍,胤禛还非给他加了件昨日造办处送的蓝素缎面黑狐肷皮褂。
再低调,在平头百姓的粗麻布棉袍中比来还是华丽太多。不过因为没有仪仗,众人顶多觉得是大富人家,远远地总是在张望。
胤祥有点不自在地问:“你会不会被认出来啊。”胤禛挑眉淡淡道:“谁信,谁敢?”胤祥抿抿唇,拉着胤禛往前走。
——郎世宁站在倒数第二,看来混得一般——
传教士们还是挺有教无类的,虽然会熟悉那些富贵之人,但对所有人都一样的温暖。有些人已是信徒,来凑热闹领个所谓圣餐的就被众人当作“慕道朋友”引进教堂。
胤禛他们很自然地成为了后者,坐在了教堂后部。教堂顶很高,堂内点满了白色蜡烛,很亮,能让人看清四周的彩窗,两侧有许多幅他们的主受难的油画,最前面是绚丽的珐琅祭台。
虽然来得晚,已有许多人跪在各处,胤禛和胤祥还是被引到一个不太明显的地方坐下。百姓还是很吵闹的,喧嚣得让胤禛不太舒服。
胤祥则默默握住他的手劝他忍耐,小声说着:“哥哥,你知道这里大部分都是郎世宁装饰的吗,也不知道他今天来了没有。”
胤祥想说点有趣的好转移胤禛的注意力,开始东张西望,眼神灵敏地捕捉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几位黑服传教士,其中,郎世宁站在倒数第二个位置,看来他在教里混得一般。
胤祥马上碰碰胤禛:“你看,倒数第二个是郎世宁。”兴致勃勃地说给胤禛听。胤禛努力借周围的烛光看过去,闷闷道:“没戴眼镜,看不真切,不过大概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胤祥点点头:“哦,早知道给你带上眼镜了。不过没事,这活动主要靠听。”
也不知过了多久,仪式开始了。很明显,自汤若望、南怀仁后,传教士中如今地位最高的是巴多明。
他穿着华丽的红色教袍走上讲台,开始主持这场圣诞会,铁丝琴的乐声随着他的声音提高而减弱,又随着他声响的降低而增强。
——巴多明说的,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首先,开场敬拜。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一起唱和谐的诗歌。胤禛和胤祥的位置在一个大柱后,太不明显,所以也没人为他俩的气定神闲而奇怪。
铁丝琴声很好听,真如《礼论》中说的,乡里族长之中,长少同听之,则莫不和顺。
唱完之后,所有人都开始祷告,由巴多明用他那比较擅长的汉话引导着大家,开头总是,“父啊,……”
至于教堂中众人,无论听没听懂那些祷告,都在他每句话音刚落时,争先恐后跟上一声“阿门”。胤祥回过头,看到胤禛微微皱眉,又捏了捏他手指。
终于结束了祷告,巴多明走到一边,另一位传教士来讲道。讲述主的诞生与救赎。“胤禛,我怎么觉得巴多明说的,跟你上次在京中温泉,说的不太一样。”
胤祥有认真在听,胤禛也觉得旁边的人不吵时,听巴多明这样还不错的人讲故事,不算难受。胤祥的声音很小,凑在胤禛耳边,说完自己都有点脸红。
胤禛声音更小,但他也凑得很近,唇几乎碰到了胤祥的耳廓:“哪里说错了。”胤祥赶紧躲开了点,知道自己又被骗了,瞪了胤禛一眼,“哼。”
胤禛笑得很得意,继续低声道:“你要喜欢我的版本,我可以跟你说更多。”
—这样的热情与期待,不是该献给胤禛吗—
讲完道,堂中人们又开始敬拜,敬拜罢,便由郎世宁带着男女老少走上台。
他们向台下各个方向的人们致意,郎世宁还特意转向胤祥和胤禛的位置,用他那深邃的眼光打量了胤祥一下,让胤祥羞地抬手遮住了胤禛的脸。
胤禛一惊,侧过头来:“你遮住他们就看不到了?掩耳盗铃。”胤祥倒是倔强:“我就是要这样。不给人看。”胤禛淡笑,随口点评着台上的人:“唱得还不错。”
胤祥哦了两声,见没人往这边看了,才放心放下了手。胤禛倒是挺乐的,又被胤祥保护了一次。
唱完歌,整个教堂里迎来新一轮更热烈的呼召与敬拜,许多乐器为之伴奏,是挺感人的,仿佛他们所信的主的光芒真的会照耀在所有人身上,然后福泽万民。
感受到这种热情,连胤祥都觉得有点可怕,这样的热情与期待,不是该献给胤禛吗。
胤祥回头看看胤禛,低声道:“哥哥,好像那个要结束了,我们走吧。”胤禛点点头,牵着胤祥,朝远离人群的地方走,离开了教堂。
茫茫夜色中,胤祥被胤禛牵着,不觉回想:“当初我们还在这里许诺过呢。”胤禛在夜色中应了一声。
胤祥感到冷,听着胤禛那低低的声音,感觉更冷了,夜好黑,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后面热闹的教堂。
胤祥转过身,迅速扑进了胤禛怀里,搂着胤禛的腰抱住了他,吓了胤禛一跳,还是未经思考地搂紧了胤祥,“怎么了?”
胤祥往胤禛怀里拱了拱,“感觉就我们两个人,你声音太低了,我想搅和进去,让你吵一点。还能很暖和。”
胤禛摸了摸胤祥的脑袋,就这样一起站了一会儿,直到人们貌似散了会,才分开,一同往暖轿去。
“喜欢吗,今天的活动?”胤禛问胤祥。胤祥想了想:“还行吧。凑热闹。”胤禛嗯了一声:“是还不错。”胤祥惊讶地回望,”真的吗?“
胤禛点点头:“所有宗教都有相通之处,不无意思。”胤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靠在胤禛身边说着:“嗯,你觉得也有点意思就好。”
————我爱你,更爱你,宝贝————
这夜睡时,胤祥翻到胤禛身上,“哥哥,我爱你。”
胤禛握住胤祥的腰问道:“怎么证明?”
胤祥立刻回:“早上有点着急,继续了?”
胤禛笑道:“不行……”胤祥明显失望了,埋首在胤禛胸前,感到无聊,又挑衅说了声:“真没意思啊,‘不行’,哥哥你是不是不行……”
胤禛轻笑一声,翻过身先咬了一口胤祥撅起的嘴巴,而后逐渐向下挪移,让胤祥越发紧张,抱着胤禛的头,chuan着道:“哥……不行了……”
今晚,他们在试新的楠木床,这张床确实很稳,声音不明显,以至于胤祥的声音显得异常明显,两人越发契合,像今晚听到的圣歌一样和谐……
胤祥发出难耐的一声痛哭,随后就趴在自己的枕头里,喃喃哭到:“胤禛,我爱你呢。”
胤禛则满足得很,感觉相当快乐,听了胤祥这一句痴痴的话也更是难耐,反覆地享受,品尝,回应着:“我爱你,更爱你,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