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之前发现变异蜜蜂时,谢璋就在想克制它们的对策。
他不确定变异蜜蜂有没有天敌,也不确定它们进化现在这样,还有没有他上辈子了解的那些弱点,只能用他自己的方法来验证。
昨晚他跟野猪周旋的地方就在它们斜对面,不说野猪掉进陷阱后流了多少血,毕竟半山腰距河岸还是有一段距离,但野猪首领跌落的地方离河岸已经很近,然而变异蜜蜂却没有飞过来巡逻,谢璋心里有两个猜测。
第一,它们是变异蔷薇的守卫,轻易不会离开它,只有在发现危险时才会主动进行攻击。
第二,是他和叶禛升起的火堆让它们感到畏惧,所以即便嗅到了血腥味,也不敢过来探寻。
这两个猜测都亟待验证,所以在动身离开时,谢璋下意识砍了松枝扎在背篓周围,这同样也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遮挡背篓里的东西;二是为了应对变异蜜蜂到来的突发情况。
看到变异蜜蜂飞速远去的背影,谢璋庆幸自己赌赢了。
只要它们有弱点,那他和叶禛就不用再害怕它们会给自己造成威胁。
他心里甚至还产生过某些疯狂的念头,如果将来这些蜜蜂对他和叶禛不依不饶,那他就放火烧山,彻底绝了它们的生路。
只是不到绝境,他不会轻易破坏古星球的生态,只为明哲保身罢了。
头顶的嗡鸣声渐渐远去,叶禛浑身冷汗的抬起头,眼中透出惊喜的光芒,“老公,它们怕烟,我们有对付变异蜜蜂的办法了。”
“嗯。”谢璋笑着拉住他的手,“它们再怎么聪明,也只是动物,只要我们随机应变,它们就伤不到我们。”
叶禛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当时没有放弃庇护所。”
谢璋揉了揉他的脑袋,“走,我们该回家了。”
等变异蜜蜂回到山里,两人急急站起身来,带着收获快步向前跑去。
谁知刚走到河边,两人就傻眼了。
昨天刚放在河道里的木头,今天竟然完全淹在了水下。
原本不及膝盖的水位线,竟在一天内增长了十几公分。
“直接过河,”为避免横生枝节,谢璋当机立断道∶“我来拿麻袋,你提着工具箱。”
他半蹲下来,咬牙将麻袋抱进怀里,骤然增添的重量让他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不过还是硬生生抱了起来,大跨步朝河对岸走去。
两人抬东西过河的速度很慢,一旦有谁脱节,麻袋沾水后里面的草木灰会立刻融化,血腥味顺流而下,到时候即便他和叶禛能逃到对岸,也会引来许多不速之客。
谢璋梗着脖颈,一张脸憋得通红,但他脚步不停,修长的双腿在水里飞快穿行,几乎是一口气冲到了对岸。
[我靠,加上背篓里的东西,这家伙现在负重超两百斤,真是个人才啊。]
[没办法,谁让他们这次收获满满,熬过这段路就轻松了。]
[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把庇护所的位置选的那么高?来回走这么久不累吗?]
[所以你参加荒野求生会直接成为炮灰。]
[大家有没有发现水位线在极速增长?比之前他们刚抵达古星球时上升了好几米,这个现象本身就带着某些征兆,有观察细致的网友应该能看出几分端倪,古星球很快就要彻底热闹起来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附和,说春天到来,古星球万物复苏,随之苏醒的还有连绵不断的雪山,所以才出现了现在的情况。如果接下来还是艳阳天,水位线还会持续增长。
众人这才意识到谢璋为什么把庇护所选的那么高,纷纷夸赞他眼光独到。
过河后,谢璋把麻袋放在草地上,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拳击战,浑身大汗淋漓,差点连腰都直不起来。
叶禛快步走到他身边,着急的给他按摩手臂,谢璋摇了摇头,“我没事,继续走。”
即便再累,现在也不是休息的时候,只有抵达庇护所,他们才算真正度过了难关。
两人不敢迟疑,抬着麻袋钻进了树荫下,此时已经旭日高升,刺眼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灼热。
叶禛才发现,从最初的春风料峭到如今的骄阳似火,竟然只用了短短十几天时间。
古星球的气候变化简直惊人。
这还只是暮春,他无法想象等夏天到来,这里究竟会变成何等模样。
他们沿着右边的山路艰难的往上攀爬,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停下来休息,但每次不会超过五分钟,又要急着赶路。
原本两个小时就能抵达的庇护所,他们足足爬了接近四个小时。
远远看到还未竣工的柴房时,叶禛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终于回来了。
他们这一路就像是被猛兽驱赶,心力交瘁,狼狈不堪。
不过两人并没有就此休息,而是死死咬着牙走完了最后一段路,将所有重担都卸在山洞前,他们如一摊烂肉,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太累了。
累的叶禛以为自己快要昏死过去。
谢璋的状态比他还要差,他浑身暴汗,防护服都快拧出水来,两条腿更是如同灌铅,躺着都在发抖。
[泪目了,这一路真的太不容易。]
[作为观众都看累了,更何况是他们自己,]
[好在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庇护所。]
[只能说荒野求生不是谁都能参加的,这期间要是出现三长两短,他们根本无法全须全尾的回来。]
[心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佩服。]
[太强了太强了,佩服的五体投地。]
谢璋躺在地上,看着头顶湛蓝的晴空,虽然筋疲力竭,心里却一片轻松。
这次出行,他和叶禛终于找够了能度过雨季的食物,他们再也不用像上辈子那样,整日冒着雨出门找野菜充饥。
“啾啾。”松树上传来熟悉的叫声,一个小脑袋从枝叶间探出来,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地上的麻袋。
谢璋挑了挑眉,有气无力道∶“待会儿再说。”
伶鼬眨了下眼睛,快步从树上跑到他身边,试探性地用爪子去碰麻袋,嘴里“啾啾”声不断。
谢璋眼里露出一丝无奈,却没有驱赶它,而是爬起身准备给它弄点肉吃。
“这里,”叶禛把放在工具箱里的水壶拿出来,里面装着炖熟的蹄髈。
他拿了两块放在地上,呼唤伶鼬道∶“带回巢穴吃吧。”
伶鼬抽动着鼻子,迅速跳到他身边,抓起蹄髈就咬了一口,熟肉虽然没有鲜肉对它的吸引力大,不过它还是吃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用小爪子摸摸脸,圆溜溜的眼睛也跟着眯起来,可爱到不行。
叶禛坐在地上看它,嘴角微弯道∶“不够还有。”
话音未落,伶鼬爪子一指,又看向麻袋。
两人∶“……”
见它贼心不死,谢璋只好解开绳子,割了块鲜肉给它,小家伙这才满意了,朝着两人晃动着毛茸茸的尾巴,带着鲜肉回到了树洞里。
谢璋跟叶禛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吃饭吧。”累了一天一夜,两人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叶禛拿起闲置的木桶去河边打水,谢璋则站起身,在山洞口点燃火堆,开始处理四条新鲜猪腿。
说是猪腿,实则连皮带肉,加起来有接近百斤。
谢璋照例把猪皮剔除不要,又将筋膜上的淋巴清理干净,再依照肥瘦,把猪肉分的清楚明白。
叶禛提着水回来,手脚麻利的把蹄髈倒进锅里,重新添加了盐和野菜,继续炖煮。
“开饭了。”锅烧开后,放在边上的水壶也被烧热,他催促谢璋洗手吃饭。
两人大喇喇地坐在火堆旁,拿着碗筷开始大快朵颐。
或许是干了太多体力活,一个蹄髈完全不够吃,他们还割了新鲜猪肉烤着吃,直到吃的肚皮鼓鼓,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饭后两人也没闲着,继续埋头干活。
谢璋熏烤猪肉,叶禛把肉干放进储物室,烧火炼制新鲜猪油。
他找来一件旧衣服,往里面添加了桦树皮烧成的碳灰,用温水稀释后过滤进小木桶里,反复稀释了三四次,便放在一旁备用。
猪油也按照老办法熬出来,准备第二天用来制作肥皂。
做完这些,外面天都黑了,两人浑身脏污,迫不及待烧水洗澡。
这次他们不仅在水里放了桦树皮,还用了蔷薇花瓣,来回烧了四次水,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
之后两人才体会到腰酸背痛的厉害,连走路都疼地嘶气,趔趔趄趄,好不酸爽。
谢璋给熏烤架添了些松枝,又沿着庇护所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后,才带着叶禛进去休息。
刚关上屋门,他们就狠狠栽在床上,连话都来不及说便各自昏睡去。
这一晚谢璋睡得很沉,食物危机解除,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心里提着的石头,也终于能稍稍落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伴随着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他知道今天又是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