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鸡群听见开门声后,立刻振翅高飞,落到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母鸡见状发出不舍的咯咯声,看起来比之前活泼了许多。
谢璋挑了挑眉,蹲下身检测它的污染度。
距离收留它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段时间他和叶禛给它喂低污染的食物和水,再加上蔷薇花瓣,谢璋预感它的污染度已经在降低。
之前母鸡的污染度在45%,属于中度污染。
喂养的第二天,叶禛就重新测试了它的污染度,结果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之后他们便没有刻意去关注它的情况。
谁知下一秒,检测仪传来的声音就让谢璋睁大了眼睛。
“叮!污染度37%,可食用。”
短短一周时间,松鸡的污染度竟然降了8%,这还是在他们偶尔喂些蔷薇花,平时都在喂杂草的情况下,母鸡的污染度竟然降得这么快。
如果经常喂蔷薇花或者桦树嫩叶,这只母鸡的污染度会不会更低?
照这样下去,它很快就能从中度污染降为低度污染,甚至趋近于健康。
这不仅证明了松鸡可以被驯化,还证明了饲养松鸡是项回报颇丰的可行之策。
如果他能抓更多松鸡,不仅能把它们变成储备粮,还能在它们繁衍期时收获大量鸡蛋,幸运的话,这些松鸡还有抱窝的可能。
这个想法跳出来的瞬间,谢璋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灌木丛中觅食的松鸡群,它们肥硕的身影灵活地在草地上跳来跳去,叽叽咕咕,好不快活。
他什么也没想,转身取来弓箭,立刻拉弓瞄准,力求在捕猎的同时不伤及它们的性命。
公鸡和母鸡的外形有明显区别,公鸡体色偏艳丽,尾部呈扇形,似乎随时都要孔雀开屏。
母鸡则要朴实许多,灰扑扑的,站在杂草间显得很不起眼。
现在接近四月下旬,山中草木越来越茂盛,松鸡群已经陆续出现求偶行为,最迟半月就会产蛋,他如果能趁机多抓几只母鸡,他和叶禛接下来就不会缺鸡蛋。
如果能顺利孵化出小鸡,那他们就能趁势扩大饲养范围。
谢璋眯起眼睛,箭锋很快对准了其中一只在蓝莓树下啄食的母鸡,虽然不确定它究竟有没有配偶,不过谢璋却在它吃完东西回头的瞬间,一箭射向了它的翅膀!
箭矢划破空气,在短短刹那就精准命中了母鸡。
一声短促的喉音过后,母松鸡胸前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它不断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向天空。
然而它身边的同伴早已溃散逃走,只有它拖着受伤的翅膀怎么也飞不起来。
“咯咯咯!”
母松鸡发出愤怒又惊恐的叫声,企图钻进灌木丛深处,却被谢璋一把抓了起来。
“不错。”他勾起嘴角,掂了掂母鸡的重量,差不多五六斤,比他们之前抓的还重。
他提着松鸡回到庇护所,叶禛已经起床,正在门口烧火做饭。
见谢璋带着猎物回来,他站起身迎上来,忍不住说道∶“最近森林里来了许多松鸡,咱们找个时间多抓些回来。”
随着养鸡时间增长,他也和谢璋一样,想发展出属于他们的养鸡场。
“行。”谢璋把母鸡的翅羽割断,检测完它的污染度后就丢进了鸡笼里。
这只母鸡的污染度在43%,养段时间就能吃了。
两人早饭吃的是野菜炖狍子肉,吃完饭,就开始收拾昨晚的残局。
谢璋从森林里找了几棵倒塌的木头,将它们修理干净后带回了庇护所,准备再做一扇更坚固的屋门。
眼见山间的雾气散去,叶禛把狍子皮取出来晾在松树下,垂眸坐在他身边给他帮忙。
两人分工合作,花了大半天终于做出了一扇厚重结实的屋门。
谢璋将它安在门洞里,来回摇晃了几下,见它能严丝合缝地贴在山洞口,才缓缓松了口气∶“这次我特意加固了门板和门柱,就算狼獾再来也得喝上两壶。”
至于废弃的屋门,谢璋也没浪费,打算等柴房修好后,直接拿来使用。
日上中天,阳光灼烧着地面,庇护所附近的鸟鸣声逐渐消失,就连松鸡们也纷纷躲进绿荫中,逃避着一天中最热的时间。
谢璋和叶禛却没有休息,关上门后,便背着背篓往变异狼獾逃跑的方向走去。
他们今天本不打算下山,但变异狼獾太过狡诈,仔细思量过后,两人还是决定出门巡视一圈,确定狼獾彻底离开,他们才能真正放心。
一边走,他们一边查看森林里的境况,遇到倒塌的树木,谢璋就用斧头砍下来晾在草地上,等晒干再搬回庇护所。
距离雨季来临,还有二十多天。
但木柴需要提前准备,谢璋已经在庇护所附近砍了不少树,只等晒干后收起来。
接下来半个月,谢璋还要继续砍柴,争取装满柴房和他们住的山洞。
穿过半山腰的水潭,两人终于来到了山脚下,原以为会在岸边看到狼獾留下的脚印,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圈圈荡起的涟漪。
一具森白血腥的骨架伫立在靠近岸边的水面上,光秃秃的头骨隐约可以看出狼獾的轮廓,但它超过两百斤的身体,已经被不知名的生物连皮带肉吃的干干净净,残留的血腥味吸引来不少鱼群,在湖中来回游荡,惊起层层水花。
“这是狼獾?”叶禛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它昨晚没有逃走?”
谢璋的心绪也不平静,变异狼獾凶性难驯,即便受了伤,也依旧有逃命的可能,它竟然死在了山脚下的湖里?
是谁杀了它?
河谷里的蛇群,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变异乌鸦,还是这湖里潜藏着的未知生物?
蛇群的概率几乎不可能,谢璋之前看到的那些蛇,最大的跟他大腿差不多粗,就算被吸引过来,也无法将狼獾整只吞入。
至于变异乌鸦就更不可能,即便它们成群结队飞来,也不可能让狼獾死在离岸边这么近的地方。
“这附近一定存在着我们没有发现的生物,”叶禛环顾四周,脸色苍白道∶“狼獾这么厉害,就算面对驼鹿也能拖延片刻,但它的死法太奇怪了,就像是,就像是在瞬间被咬成了骨架……”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生活在热带丛林的行军蚁,所过之处片甲不留,所有动物都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但他们所处的地方跟热带丛林毫无瓜葛,别说蚂蚁了,就连蜜蜂都很少见。
那就是食人鱼?
叶禛看着水中来回摆尾的鱼群,食人鱼也是热带生物,在北部根本无法存活。
就算两种动物已经发生变异,它们也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靠!]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吓得不轻。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节目组没及时拍下来吗?]
[我还以为狼獾已经逃了呢,结果它死了,谁杀的?]
[肯定是个很厉害的生物,在短短几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就把狼獾咬成骨架,照我的经验,这东西比变异驼鹿还危险。]
[我的妈呀,凶手到底是谁?有没有兄弟能给个解释?这要是被盯上了,他俩是不是就嗝屁了。]
[应该是狼獾身上的血腥味引来了不速之客,借着夜色把它吃了,看情况它在岸上的时候就被盯上了,想要跳进湖里逃命,谁知还没来得及钻进水里就被吃干净了。奇怪的是,它受那么重的伤,岸上居然没有留下血迹。]
[越说我越觉得害怕,还能不能愉快看直播了?]
谢璋自然也察觉到了古怪,他望着狼獾的骨架,目光仔细辨别一番后,在头骨上发现了一些类似于鲜血的粉末。
“那是什么?”
伴随着风里馥郁的花香,谢璋用绳子做了个简易的套索,将它扔过去挂在狼獾的头骨上,双手猛然一用力便将它从水里拖了出来!
鱼群受到惊吓,忙不迭游入了深水区。
谢璋径直将尸骨拖到了岸边,看着狼獾被啖尽的皮肉,谢璋找来一片树叶,将头骨上沾染的红色粉末蘸取下来,还没凑近,便闻到一阵极为馥郁的花香。
不是从变异蔷薇生长的山里散发出来的,而是从眼前的红色粉末里,那是什么?
谢璋目光凝滞,几乎在瞬间就猜出了它的来历。
那是——
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嗡鸣。
“嗡嗡嗡。”
“嗡嗡嗡——”
有什么东西随着暮春而苏醒,不止是苍翠草木,还有——
谢璋缓缓回过头,山上红霞似火,一簇簇,一片片,仿若倾洒在山中的血影,又像是喷溅而出的赤色岩浆,花香如烟雾般笼罩了湖岸,变异蔷薇还在沉睡,但从它花叶间飞起的,如同呼啸而过的黑色海洋的,竟是一群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蜜蜂。
它们似乎刚被春日唤醒,扇动着漆黑双翅,如在森林里穿行的小型飞鸟,肆意吸食着花海中的花粉和蜜露,尖锐口器在阳光下泛着猩红冷光,不知是沾染了蔷薇花粉,还是狼獾血肉。
它们不断嗡鸣着,肆意享受着明媚阳光与丰赡的春日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