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只是他为了安抚自己编造的谎言,更不能相信他。如果这次自杀失败,自己是否会被迫泄露情报?
未知的一切都是说不准的,他已经亲眼见过这个组织的残忍,只要他活着,他们就有无数种方法撬开自己的嘴,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无数次的机会泄露情报。
苏格兰知道自己不能去赌,不能去赌任何一个微小的可能。
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有他死了,一切的线索才会随着自己的死亡继续深埋地下,才能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对不起,哥哥。
我不能回家了。
他回想起多年那个黑暗的夜晚,躲在衣柜中的自己就那样静默的看着父母的死亡,颤抖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哥哥出现,才将他从那片黑暗中拯救出来。
抱歉,本来是想,或许,或许还有可能活着回去的……
特意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已经毁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遗漏了吧,就让这条泄露身份的线索从他这里终结吧。
零,很抱歉,不能和你一起走下去了,我的死应该也会让你的潜伏更安全些吧。
我居然先一步暴露了,真是……
还以为已经足够谨慎了。
“对于背叛,只有用制裁才能回报……”
“我说的没错吧?”
“苏格兰!!振作一点!!苏格兰!!”
是……降谷的声音?
为什么?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意识残留,甚至能听到身体外的声音。
降谷,冷静下来,不能暴露你自己!
“苏格兰!可恶!”
苏格兰急切的想要挣脱躯壳上沉重的束缚,无论对方是FBI还是站在组织那一方都很危险。
降谷!
“你再听他的心跳也没用了,已经死了。”
又是黑麦的声音。
“因为他已经被手枪击穿了心脏。”
苏格兰焦急的掌控不了任何东西,无论是沉重的躯体还是外面的局势。
他区分不出黑麦究竟站在哪一方。
降谷,不要再管我了,就这样处理掉我这个‘叛徒’的尸体,处理掉有关我的一切,留下来的只是一具躯壳而已,不必再为它难过。
“结果也没能弄清这家伙的身份,感觉像是杀了个幽灵一样,真让人不舒服。”
这家伙在说什么!
波本只感觉心中有压抑不住的怒火,那是景光,是他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轻描淡写的!
说出这样的话!!!
可惜了……黑麦看向苏格兰的尸体。
在还不能确认是否为组织圈套的情况下,他就坦诚的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此刻的结果证实了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却还是没能救下苏格兰。
波本…这不同寻常的反应,你究竟……
“好巧啊~黑麦,波本。”凝重的气氛被欢快的声音打断,银灰色短发的少年正坐在矮墙上悠闲的晃着脚。
“天气这么好,一起组队抓老鼠啊~”耳垂上坠着的珍珠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太妙了,实在是太妙了~
涂山岚此刻的心情无比雀跃。
波本那要吃人的表情很难让人不多想啊,他和苏格兰,不会是旧相识吧。
一组三瓶威士忌,同期获得代号的新人,结果三个都有问题。
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先生,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听到那有些轻佻的声音,在场的两瓶威士忌同时变了脸色。
黑麦瞬间升起警惕,妖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是在苏格兰自杀前,还是之后?
想要完全保密,最好能在这里除掉他,但现场还有波本……
情报有限,很难判定波本的身份和立场,如果他和妖狐联手,对自己这方会非常不利。
波本低下头掩盖了面上的神色,他也在想,妖狐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眼睁睁看着景光自杀?
明明有机会救下他的,为什么!
只要景光还活着,一定有办法将他营救出去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怎么?听说组织里混入了公安的警犬,你也来凑热闹?”
黑麦的手插进口袋,状似轻松的调侃着。
“不过很可惜,这次的功劳是我的了。”
“虽然一不小心让他死掉了,但也算保住了组织的情报没有外泄吧。”
他的指尖勾住了小型炸弹的卡扣,这款炸弹爆炸范围不大,虽然在场的人都能躲过,但能制造一时的混乱就足够了。
涂山岚迷起眼睛,要不要在这里拆穿黑麦呢?波本身上似乎也潜藏着某些有待发掘的秘密啊~
“看来是波本来晚了。”她支撑起身体,轻巧的跳上了矮墙,像走在平地上一样自然。
轻盈落地,苏格兰胸前口袋的手机已经报废了,甩给波本,情报部门的去做个资料恢复应该不难吧。
至于‘尸体’嘛……
涂山岚摩挲着下巴,略作思量:“还没试过解剖这种,练练手也不错。”
她伸了个懒腰:“你们这些代号成员先生都不让我动的,难得有机会,可惜心脏已经坏掉了~”
说着,她就像摆弄玩偶一样抬起苏格兰的头,再忽然收手,看着尚在柔软中还能随意摆弄的躯体轻笑出声。
波本呆立一旁,巨大的愤怒席卷了他的理智,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这里的所有人都该死……
“妖狐小姐,”黑麦开口了,“你不要再刺激波本了。”
“嗯?”涂山岚看向正处于黑化边缘的波本威士忌。
“击杀卧底可是很大的功劳,他最近一门心思往上爬,却因为来晚一步……”
黑麦摊手:“你再继续嘲讽,当心他把我们两个当成功劳交出去。”
黑麦的这番话并不中听,却及时的点醒了波本。
握紧的拳头慢慢放下,松开。被愤怒控制的大脑也重新清醒。
他是卧底,他没有任性的资本,也不能放任愤怒的情绪接管身体。无论他还是景光,都早已做好了牺牲自己来掩护对方的准备。
“这次的确是我来晚了一步,”平静的面庞,冷冽的话语,“但下次,绝对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