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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照顾

A市这会儿入了夏,天气慢慢好起来了,就算穿得薄一点也不会那么冷了。

云停鸢这会儿就坐在自家阳台上敞着吹风。

这里种了好些花,这几天也在含苞待放了,云停鸢和着它们坐在一起,心里想着自己怎么会这么没出息。

他又不是没被人表白过,老实话说,跟他表白过的人还真不少,但他每次都毫无波澜体面至极地拒绝掉那些爱慕者,心里头还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压力。

毕竟他确信自己没有爱过对方,自然也就没有义务承担对方的爱意,体面拒绝往往是最好的方式。

但他无法像那样明确地拒绝白昼轩。

也不是说想吊着他,云停鸢可以说是从来没有渴望过爱情,这种东西本身对他来说就不是什么必需品,也就是可有可无的。活了二十几年,他一股脑儿地把重心放到发展事业实现自我价值上去了,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些事。

他原本已经做好单身一辈子的打算了。

白昼轩于他而言当真是个变数。

他想不好该给白昼轩怎样的一种答复,刚巧这会儿范启哲又给他打来电话。

这人再怎么说也都是金牌律师云停鸢的助理,业务能力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差到哪里去。

云停鸢不光有一颗天使心,伯乐心也是有的,没点能力没点潜力再怎么样他都不会把人留在身边,给自己添麻烦不说,还要他每个月开工资。

他可不是什么人傻钱多。

云停鸢把和律师交涉这件事交给了他,跟在他身边那么久,范启哲必然能搞得定的。

这会儿他打来电话,跟云停鸢报备目前的进度。目前事情都按照好的方向去。给范启哲高兴得闹着要给加年终奖。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云停鸢就完全没事干了。

案子才进入司法程序,云停鸢作为原告和受害者,后续必然还要配合警方做好些工作。就连律所的工作都被搁置下来了,他想着就专心搞这个。

忙了一上午,直到下午六点了,到了饭店,云停鸢才有点时间回到白昼轩的病房。他自己去常吃的饭店里边弄了点营养健康的东西,要带给白昼轩吃,倒不是说他不想做,只是怕做出来吃不成。

说老实话的,云停鸢其实有点不太想去见他,因为一去见他呢就要面对那些难以抉择的关系,这让他觉得太纠结。但不去又不行,白昼轩的伤是因为他受的,脑袋后面那一大个伤口也有他的责任,而且今天从他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又说了晚上会去看他,不能食言。

其实云停鸢也不是什么忸怩的人,但他现在身上还背着官司,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和白昼轩建立这种关系。

毕竟他们才认识还不到三个月,就算是有小时候那点青梅竹马的buff加持着,云停鸢也很难就这样盲目地走进一段关系里。

而且白昼轩还年轻,他根本没有见过更多的人和更大的世界,他没有遇到更合适的人,所以才会糊涂地把他当作什么白月光。

也不是云停鸢觉得自己不好,相反他对自己很自信也很满意,就因为自我价值感太高,他才忍受不了这么仓促。

谈恋爱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的事情。

心理建设做了好一会儿,云停鸢手里提着食盒,终于站在病房门口敲了敲门,于是便推门进去了。

不进门还好,一进去云停鸢便看到白昼轩包着个脑袋,平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

“绵绵,你来了。”

云停鸢:“……”

白昼轩见到他来了,模样看起来是十分惊喜,他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被快步走过来的云停鸢按了回去,躺好。

“你别起来了,身子还虚弱着呢,别待会儿头晕了。”云停鸢还连食盒都没来得及放回去,就得赶紧来安抚这位受伤得病人了,不然哪里再磕着碰着了,可不好办。

“可是我的身体没问题。”白昼轩这么说着,倒是也没做出什么反抗的动作,就这么任由这人把自己按回去。

他的伤口在后脑往上一点,要躺也只能朝侧边上躺,不然压着伤口难受。于是他侧着躺,眼睛还是离不开云停鸢。

那云停鸢也无可奈何,他总不能让白昼轩把眼睛闭起来,不准看他吧。

那双狗狗眼实在难以忽视,云停鸢真想问问从前那个高冷男神到底被谁夺舍了,现在自己面前这个可怜的大狗狗又是谁。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白昼轩身上下来。

不过这些也就只能他自己在心里想想了,真要说出来也不行。尽管内心活动已经这么丰富了,云停鸢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镇静,“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白昼轩回答他,他觉得之前都是云停鸢来挑起话题,而自己总是像个木头做的青蛙玩具似的,云停鸢戳一下他动一下。

这很不好。

白昼轩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自己要更加主动地朝自己喜欢的人抛出话题,不让自己喜欢的人觉得尴尬。

于是他稍微又把头侧了一点儿,看着云停鸢,神情看起来是颇有些可怜又无辜,“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但云停鸢又是什么人呢,他一眼就瞧得出来这人是故意卖乖装可怜了心里觉着有些好笑,“不是说了会来的吗,我还得对你的伤负责呢。”

云停鸢轻描淡写的,他这会儿也不管白昼轩是什么样的表情了,也不关心他是不是在看自己,就这么自顾自地把放在柜子上的食盒打开,给他盛了碗汤来。

那是他叫人煲了一下午的鸽子汤,对病人好,大补得很。云停鸢把碗啊勺子啊都自己拿在手里,舀起来一勺自己吹了吹,送到白昼轩嘴边上。

“尝一下,这汤很补的。”云停鸢语气如常,他好像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反正健康的人就是要照顾生病的人,他生病的时候他妈妈也是这样喂他喝汤的。

这边白昼轩却并不这么认为。

汤勺就在自己嘴边,那只白皙细瘦的手也在自己眼前,白昼轩几乎感动得要晕过去了。

从小到大,都很少有人,像云停鸢这样,关心他,照顾他,甚至像这样亲手把汤喂到他嘴边,还一脸关系地,完全一点嫌弃也没有……

要是这个病能永远不好的话,就好了……

但是不可以,他不能让云停鸢一直照顾他,因该由他来照顾云停鸢才对,云停鸢依赖他,喜欢他抱着睡,爱吃他做的饭,应该由他来照顾云停鸢才对。

这个病为什么不能明天就好?

也就是因为这点感动,又想些乱七八糟的,让他迟迟没能反应过来张嘴。

直到云停鸢对着他稍稍皱了下眉,他才想起来,让他等了这么久。

于是他立马凑上去,把勺子里鲜香的汤喝掉了。

云停鸢每太说话,就这么喂他喝了几口,没成想这白昼轩没一会儿还是坐了起来,捏了下他的手腕,“绵绵,给我自己喝吧,你一直喂我太累了。”

云停鸢端着汤碗的手被他捏着,一时有些楞,随后打心底里缓缓扣了一个问号。

就喂个汤,能有什么累的?他自觉自己还不至于娇贵到这种程度。但白昼轩已经坐起来了,还从自己手里把碗拿了过去,于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任由他去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你觉得,就喂个汤,能累到哪里去?”

“一直端着手很酸的。”白昼轩倒是回答得快得很,实际上他本来也就是这么想的。

云停鸢没让他这样喝太多汤,毕竟这也只是个开胃的,后面还带着其他吃的来了,这样一顿饭可要大几百,为他受的伤,云停鸢可要赶紧给他补回来,一点都不能少。

饭吃得还算快,完了白昼轩也还真的没有为难他。他说的不会逼云停鸢给他答复,也就真的没再提那件事,两人这么心照不宣,很默契地没有提起早上那件事。

云停鸢倒是安心了,但是这安心之下又隐隐约约有点不得劲。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明明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谁都不提这件事,就让它自己慢慢过去,自己也不用给什么答复。

但内心最深处又有另一个声音与他的这个想法背道而驰,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也想要白昼轩再次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他在与白昼轩交流,他想确定白昼轩到底是喜欢小时候的绵绵,还是现在的自己。

他想知道白昼轩到底是不是真心。

但现在白昼轩好像并没有要说这个的迹象。

云停鸢观察得到,这人其实表面上捧着个手机是在刷资讯,实则那双眼睛还是时不时地会飘到自己身上来,藏也藏不住的。

云停鸢也管不住这目光,他索性也就不管了,自己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时不时和偷看的白昼轩对视两眼。

过了一会儿,白昼轩突然把手机伸到他面前,语气里有些疑惑又有些阴沉,“绵绵,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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