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停鸢在自己的手机上发现了一则舔狗日记。
【2025 年 4 月 1 日,天气晴,亦嘉哥今天说爱我了,好感动。他说得好诚恳啊,肯定是真心的。以前那些事他虽然做得很过分,但这次我还是选择原谅他,我相信亦嘉哥。】
【2025 年 4 月 2 日,亦嘉哥说昨天是愚人节……】
……
后面附有几张转账的聊天记录,这倒不奇怪,他确实有这种把开销截图存证的习惯。
只是那边那个叫周亦嘉的人随手发了几句甜言蜜语,自己就屁颠屁颠给他转了几个五万二,说是让他买糖吃。
买、糖、吃?
多大人了还要别人给钱买糖吃?
云停鸢盯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舔狗日记,满头问号。
他第一反应是:
这是什么东西?谁伪造的?造谣可是犯-法的!
第二反应是:
自己居然在外面当狗?
当狗就算了,还倒贴?
云停鸢有点搞不清楚眼下这种荒谬的状况了,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写过这种东西,也根本和那个什么周亦嘉不熟。
他确定自己也确实从来没有失过忆啊,怎么从来没做过的事会出现在自己的手机上?
别说什么男朋友,还叫这个人哥,给这个人转钱了,关键是,他根本就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啊。
云停鸢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眉头还是拧着的,在那个打着“舔狗日记”的备忘录下打下一行字,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谁允许你在外面当狗的?”
云停鸢咬牙切齿地关掉备忘录,点进那个绿绿的社交平台里。他原本想检查一下有没有其它怪异的地方,没想到首最先看到的居然是那个周亦嘉的微信和备注,还被他置顶了。
周亦嘉?
云停鸢盯着这三个字,尽力地在脑海里搜索起这个名字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来一点关于这个人的零星记忆。好像是个小有名气的三线演员?
自己应该只是在一次酒会上见过他的。
当时的周亦嘉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对方端着杯香槟,走过来,想跟他套近乎。
云停鸢那时早就看出来这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尽想着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妄图攀上些高枝,刮点油水,得点好处,好更上一层楼。
关键是这周亦嘉还男女不忌,也不知道得花柳病没有。
烂得不能再烂了。
这种人仅仅只是留在他通讯录里,云停鸢就觉得自己的手机都快要患上 HIV 了。
还发展到这种转账叫哥的地步?真是太神奇了。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确实会笑,只不过是冷笑。
但他还是点进了那个聊天记录,眉毛就从来没有松开过,看着自己与这个人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聊天记录里大多是自己发的一串串长长的文字,几十秒的语音条,还有语音通话记录,剩下的就是或多或少的转账记录。而对面则是极尽敷衍地发来几个“嗯”“哦”“啊”“好”,还有要钱,除了这些,仿佛多说几个字能要了他的命似的。
他上下检查一遍,这个手机确实是自己的手机,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痕迹,绝对不会被调换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停鸢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他冲向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任何变化,他还是他。
他打开水龙头,掬一捧水,使力往脸上搓了搓,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说……?
他穿越了?
不对,自己可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穿越这种东西根本就不现实啊。
云停鸢抬起手机。
正当他打字准备探探这个周亦嘉的底细时,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备忘录消息通知,就好像有人在给他发消息一样。
云停鸢疑惑未消,这下就更加疑惑了。
这手机,难道成精了?
还是说,这是什么人用来整蛊他的恶作剧?
云停鸢立刻点进那个通知消息,发现自己刚才留下的质问下面果然凭空多出了一行绿色字体。
不看还好,一看他就火大。
“我不是…我没有在外面当狗。我是真的爱他!”
云停鸢:“……”
他简直气笑了。
虽然还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像周亦嘉这种人渣,到底魅力在哪里?能让备忘录里这个人这么死心塌地。
“你是谁?”
他试探着打下这一行字,看看对方能不能收到。
没想到备忘录那头的人确实收到了,也确实很惊讶。没多久,新的文字就这么明晃晃地跳出来,凭空出现在手机上。
“我是云停鸢啊。”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手机里?还能和我对话?不对……我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啊!
云停鸢很自律,他平时可是一直保持运动的,身体健康得很,每天都活力满满。
…而从今早开始,他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连起床都有点起不来。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犯懒。
现在出现了两个云停鸢,也就是说,他可能……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天呐,这说出来谁信啊。
能在21世纪证明平行世界确实存在的人难道就这样出现了吗?
云停鸢一时无语,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深吸一口气,又打字问对方:
“你是云停鸢,那我是谁?”
趁着对面还没回复他,他又发过去一条:
“证明你是云停鸢,说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
那边的云停鸢仿佛不乐意了,迅速发过来一条,“我凭什么要自证?而且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看,不是有心气吗?偏偏要被这种货色的渣滓哄得团团转。
“那你看看,现在你的手机上还有你的亦嘉哥吗?”
足足过了两分钟,对方才又发过来一句疑问,“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这样的回复,云停鸢几乎确定自己的猜想有那么几成是真的了,他乘胜追击,立马又说:“你不证明,那我就先说了。”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小时候见过同班同学不小心把尿当成饮料喝了,他还叫我别说出去,我谁都没说过。”
对面的人又安静了好久,不知是在思考什么。云停鸢等了一阵,良久才看到那面发出的文字。
“那好吧,我也说,我左边-屁-股-上有一颗红痣。”他似乎有些羞赧,旋即又发过来一条,“只有我爸妈和我自己知道。”
这下彻底实锤了,他们两个都是云停鸢,只不过是生活在平行世界里,而且现在还互换灵魂了。
他敲下定论,在备忘录上打下几个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们好像是互换了。”
还不等对方消化这个惊天消息,云停鸢紧接着发出一连环的质问。
“你那个亦嘉哥,除了花言巧语和要钱,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吧。”
“而你还在这里自甘堕落,在这里写什么舔狗日记,你还记得你是云停鸢吗?”
“你从小到大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备忘录迟迟没有新内容,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沉默。看来那头的云停鸢确实被他问住了。
“看看转账记录,算算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够买几只劳力士了?”
这一次那个恋爱脑小鸢的回复却来得很快,有点色厉内荏的意思。
“感情不是用金钱衡量的,他说过他真心爱我,等他这部戏拍完,稳定下来就公开。”
云停鸢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这种话你都信?”
他打完字,便不再看备忘录,开始检查起这个手机里的其他东西来。
相册看起来倒是一切正常,但调到影集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有个私密相册,还得用密码才能打开。
云停鸢随便试了下自己的生日,还真给他打开了。
只是里面的东西看了让他恨不得自戳双目。
里头全是那个什么周亦嘉的照片啊,官方的,私人的,甚至连偷拍的都有,各种姿势,各种角度…
好诡异…
跟个私生粉似的。
云停鸢差点吐了,他觉得该给这个手机消消毒了,要不然实在是一点也不能用了。
他把那些照片里里外外都删了个干净,随后再一点一点地查着各种转账和消费纪律,算了一阵。
满打满算,这个世界的自己居然前前后后给周亦嘉花了快两千万的巨款。
还真是人傻钱多啊。
给人当了这么久的 ATM 机。
云停鸢家里确实有钱,这一千多万对他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但这明晃晃的有去无回,这个自己还一副卑微倒贴舔狗的模样,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上天让他们互换了,他就必须给这个世界的自己出一口恶气,让渣男知道他云停鸢可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ATM机。
备忘录沉寂了整整一个下午。
云停鸢照常工作。
他来到律师事务所,发现这个世界里自己的宏观背景与他记忆中是大致相同的。他依然是这里的合伙人,只是似乎不像原世界那样权威。
自己这几年的工作记录看起来也非常不对劲。
好多原本结过的大案子都没有出现在工作记录里,工作笔记也敷衍得不成样子,业务能力远没有原世界的自己那么好。
果然,恋爱脑真耽误人啊。
云停鸢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内心升起一阵悲哀之情。
他云停鸢,一个要能力又能力要才华有才华的高学历律师,居然为了一个渣滓,几乎荒废了自己毕生所学和打拼的事业。
到头还,还要自己来收拾这种烂摊子。
但好在,他来了,一切都还可以挽回,还不算糟糕,还可以弥补。
他要亲手割掉这个世界的云停鸢的恋爱脑,让人渣付出代价,让周亦嘉把他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地全部吐出来。
傍晚五点,云停鸢才从律所出来。
他刚按开手机,便看到有好几个来自周亦嘉的信息和电话,以及那个备忘录里小鸢留下的文字。
周亦嘉的备注已经被他改成“HIV 携带者”了。
云停鸢还没准备好要给这个 HIV 携带者回电话,他先打开了备忘录,看看小鸢发了什么过来。
姑且先称呼另一个自己为小鸢吧。
“今天下午没上班,我就先算了一下,抹了小数点后面的,加起来一共是一千八百七十三万五千块钱,包括我给他买的表,车子,还有一套房,加上一些帮他疏通关系的钱。”
云停鸢:“……”
云停鸢:“你下午怎么没上班?”
小鸢:“我得消化一下现实。”
行。
云停鸢纳闷了,为什么同样都是云停鸢,这个世界的云停鸢就是个重度恋爱脑加 ATM 呢?
还没等云停鸢回复,小鸢又发过来一条。
“那个世界的同事们看我很奇怪。对不起,我是不是很失败?”
这其实是小鸢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卑微。”云停鸢回复他,“你从小就很优秀,不管是什么都想挣第一,为什么出现这样一个人你就愿意把自己踩进泥里了呢?我不明白。”
“可是,你们都不懂,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没有他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从来都不缺爱,没有他你只会过得更好。”
云停鸢已经彻底把另一个云停鸢当成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
他叮嘱小鸢,警告他不允许添加任何周亦嘉的联系方式,更不允许他给他转钱,要求他用心处理好自己留下的工作,不知道如何处理的事务及时联系自己。
俨然是一副严厉的兄长模样。
处理完小鸢,云停鸢眼珠子一转,勾起一抹笑容,不过半秒便换了副嘴脸,假装刚看到手机似的,给周亦嘉回了电话。
他倒要好好探探这个周亦嘉的底细。
云停鸢小心翼翼,言语关切:“亦嘉哥,对不起,我才刚下班,才看到电话你就已经打了这么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