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恨我。”江映梨说。
乌月璟却垂了眸：“公主天真。”
没炸出来话的江映梨叹气，她是真看不懂乌月璟的行为，索性蹲下身，纯反驳：“是你天真。”
江映梨总感觉他的恨里还夹杂了别的东西。
该不会乌月璟是受虐狂吧？欺负他反而让他爽了？可原主只会比她更狠，在书里的结果并不好。
她想不清楚，索性看向地上跪着的人，“反正我已经不在了，随你怎么想。”
大不了现实里她躲远点。
“天真。”少年喃喃自语地重复一遍，皎洁的光杂糅着房间里的烛火，在他脸侧的烛光阴影晃动，原本温润的眼眸覆上一层阴翳，他吐字都冷了腔调：“是我天真。”
“公主不在了，但这世间总归有公主在意的人，或事。”少年眼尾弯起危险的弧度，任由碎瓷扎入更深的皮肉里，轻轻诉说，“这样如何，公主？”
“随你。”
江映梨耐心告急。
谁曾想，方才跪着的人在下一秒已经将她完全笼罩住，红纱的切口并不完整，不知是用了何种手段，白净清瘦的指骨冰凉，贴着她的脸颊轻蹭，“公主认为属下不敢?”
此话一出，江映梨顿时想起来系统说的。
她不耐地移开脸，“你敢得很。”
“那就留下来。”乌月璟见她不喜，蜷缩收回指尖，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放低了声音，“有公主在，属下自然不会放肆。”
“所以你喜欢我？”江映梨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维持不住，宛如被她戳中心思。
刚要继续说话，就被乌月璟哽了回去。
“对公主，从来都只有恨。”他指尖重新落在对方的脸侧，没顾底下的挣扎，沿着那下颌轻咬，带着些恨意的加重力度，“公主羞辱诋毁，从不在意臣的感受，还觉得臣会喜欢?”
这么一说，江映梨又不确定了。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江映梨推了推身上的人，这样被压制着令她有些不快。
炙热的吐息在下颌处洒落，夹杂着喘息说着不合逻辑的话：“公主拿捏臣的软肋威胁，臣自然只能满足公主的一切需求。”
“没这个需求。”
江映梨用力把人推开，皱着眉头，“随你怎么恨。”
她这副模样，看起来十足嫌恶，对刚才的触碰表现的抵触又不喜。
乌月璟眸色微深，他被推开，手腕撞在凳边，已经红了一片，疼痛感不断提醒着他梦境的不同寻常，但向来聪明的人此刻眼里只有对方。
他抬起手指按住公主要起身的动作，主动握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话语缠绵，“在梦里，公主还是这般无情。”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柔软，稍微划过便让人不舍移开，情色斐然，叫人心跳加速，莫过于珠玉色的蚌壳主动吐出打磨许久的珍珠。
江映梨不为所动。
她看着对方的动作，仍然不理解他口口声声说恨但却主动贴过来的行为。
乌月璟却好似知晓她的心声，眉眼带笑，“公主不是说过，若是臣不听话，会将臣的腿打断，每一个骨头都敲碎……”
恐吓人听话，当然要放狠话了。
江映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若是这样对待公主，公主想来也会喜欢。”他轻轻弯着月牙的眼眸，漂亮温润的面容此刻显得狠厉冰冷，看向她，“会喜欢的吧？”
字字清晰。
落在少年脸颊一侧的烛火光闪烁，如厉鬼精怪般面部重影，只是烛火正常地晃动，都像是在索魂般令人感到窒息。
江映梨握着他的手指，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情真意切，“冤有头债有主，你恨我，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很遗憾，我现在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你的那些想法没办法再来一遍。”
她将所有罪则揽下，生怕漏了一处。
“是吗？”
乌月璟慢慢吐字，漂亮的眼睛冰冷刺骨，直达人心底的寒意渗透，“我最近遇见位与公主样貌相似的……姑娘。”
江映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警铃大作。
“不如新仇旧恨，算在她头上，如何?”他慢吞吞地说着，好像自己做了多么善良得体的事情。
江映梨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乌、月、璟。”
有病是不是?
“公主竟这般在意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乌月璟面露怀疑地看着她。
江映梨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咽，她不甘地在心里怒骂乌月璟好几遍才压下情绪。
“这做法不好，我们的仇怨又何必牵扯无辜。”
“倒是怪了，”乌月璟却好像听不见，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说起来，那位姑娘与公主，宛如孪生。”
江映梨屏息没说话。
“莫非公主与她，”少年轻轻凑到江映梨的耳边，宛如咬耳，姿态亲昵，“同为一人?”
心跳骤停，江映梨只觉血液逆流，没想到乌月璟会猜出真相，但她只能抵死不认，“荒谬!别什么人都跟本公主扯上关系。”
好在乌月璟也没有多停留，只是轻轻笑了下，“是，公主天人之资，无人比拟。”
耳侧不断有着热意，江映梨默默拉远距离，怀疑地看向乌月璟，“笑什么？”
“臣没笑。”
“你就有。”
“嗯，臣笑了。”
乌月璟露出一副就算笑了又如何的表情，欠揍得很，江映梨虽然是拿他没办法，但梦里她还是能将人整治一番。
她一本正经道：“那就出去笑吧。”
红纱连人带椅一同扯着带出房间，少年身上原本撕开的布料在门开后，瞬间就被夜里的凉风穿透，从上到下无一幸免。
往常被羞耻凌辱，从来没有做到这种地步。
——
梦醒。
刚把人丢出去的江映梨拍了拍胸口，想起来对方最后的眼神，忍不住一阵后怕。
之前她是不打算丢的，是乌月璟太过分了。
十句话里九句半都是在挑衅她。
“宿主，你打探到反派的想法了吗？”系统眼巴巴地爬上江映梨的头顶，“你放心，外面没有一个人来过。”
“白白浪费我二百五十块，他对我，就是纯粹恨到扭曲。”
系统一听这话，顿时打起精神，“那宿主我们去别的反派炮灰阵营，等我翻翻原书，找个结局好一点的给你。”
“结局好不好的无所谓，离乌月璟远的就行。”江映梨现在已经不挑剔了。
有个去处就行，总之她在乌月璟身边待不下去，一想到会被新仇旧恨全算自己身上，江映梨害怕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才跟系统说完话。
底下就有了动静，靠在床沿的人慢慢苏醒地颤动了下睫毛，呼吸也紊乱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梦里受了委屈。
江映梨立马缩回去，假装睡着。
看起来睡得很香，实则耳朵已经竖起来在听乌月璟的动静，至于系统，它正忙活翻看着原书剧情，没时间帮江映梨放哨。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作，那人应该是已经醒了，床沿的被子因为他起来的动作牵扯一小块，而后安置回原位。
四下安静，她却隐隐不安起来。
索性佯装着刚醒，揉了揉眼睛，抬眼撞见距离极近的乌月璟视线里，那双微微上翘的眼睛总会让人放松警惕。
略灰的眼瞳倒影着她的面容。
江映梨往后缩了缩，面露羞意，“公子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她装得很像，如果耳朵更红些会更好。
床榻上的女子抬起眼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不知是遗憾还是难过，她蹙着眉头，诚恳道歉：“多谢公子收留，但小女已有心上人。”
潜台词是让他别占便宜。
乌月璟却好像听不懂，他坐在床沿边上，“他不在城门口，恐怕姑娘要失望了。”
江映梨摇头：“是我让他等太久。”
“姑娘还真是善解人意。”
少年完全不记得梦里的情形，他此刻看起来别无二致的温柔，只是语气稍微加重了后四个字。
江映梨回笑了下，没再搭话。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乌月璟却好像浑然不觉似的，依旧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整体不错。
“方才厢房还未整理好，委屈姑娘在这里休息。”乌月璟态度温和的说着。
江映梨起初没在意的点头，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她迅速移动目光落在乌月璟的身上，“这是公子的房间?”
“初到此地，还未收拾好空余的，叫不醒姑娘，也只能如此了。”
“这怎么可以?”江映梨觉得太离谱。
现在已经不是洁癖不洁癖的事情了，正常人也不会把自己的床让异性睡吧？更何况这还是古代。
江映梨咽了咽口水。
莫名有点吃断头饭的既视感。
“怎么不可以？”乌月璟露出困惑的神情，不解看向她，好像这件事她的反应才奇怪。
两人正对峙着，江映梨卡在喉咙里的话还没说出去，就听见有人敲了房门。
“公子，侧厢房已经收拾好了。”
江映梨一听这话，忙从床榻上下来，她的外衣完好无损穿在身上，只是有些许边角凌乱。
“无碍。”乌月璟摇头，“姑娘就睡在此处吧，在下今日才入城，这主卧的床塌还未曾用过。”
说得好听。
其实是介意她睡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