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矮个子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就连语气都急得结巴了。
“不…不是,这马车的数量都还没弄清楚呢,这…这活儿咋干啊!”
高个子听了,不屑地朝他嗤笑一声,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就说你傻吧?”
“你管他到底几辆马车呢,咱们就按二小姐的吩咐干就得了。”
“早点儿干完,早点儿回家!这大半夜的。”
矮个子似乎还想争辩,可那高个子已然转身往回走了,害得他也只能两腿紧捣,赶紧跟了上去。
一直躲着的乔千雪,现下心里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等着这几个人“办完二小姐的差事”之后,自己再出来。
此后,也果然如她所料。
这两个人又带了其他人,悄悄地将他们带来的其中两辆马车跟后院的马车调换了。
临走时,那矮个子嘴里还不停地叨叨,“这…真的行吗这…”
“这样咱们可是赔了一辆马车啊…”
可那高个子明显不想多解释了,不停地让矮个子闭嘴,不要再提。
这帮人离去后,已然将近三更,整个逆旅也渐渐安静下来。
乔千雪看着系统显示的这些“红点”们离自己越来越远,又四下观察好久,确定无人了,这才从藏身的灶洞里钻了出来。
“唉哟我的妈…”
甫一站起身的乔千雪浑身酸麻,直扶着自己的腰低声叹着。
此后,更是一瘸一拐的走到那两辆被替换的马车跟前,细细看着。
要说人在无语时,是真的会笑。
她看着这马车上的木箱,还有那木箱上的封条,不禁笑出了声。
“嚯,这人一旦干起坏事来,还真是不嫌累…”
“这箱子,这封条,竟然都仿得如此像…”
可到底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也不能再多停留,便也顾不上这一时的腰酸背痛腿抽筋了,直接就撒丫子朝着屋后跑去。
时间紧,任务重。
等她到了一看,那洞口被老王头和小柱子掩饰得极好,若不是此前来过,现在冷不丁的还真是发现不了。
这个系统功能还是不错的嘛!
她扒开那些一人高的野草,轻声唤着里面躲着的人。
“乔丫头,怎么样了?”
她去了这么久,看来老王头是真的有些担心了,她便将方才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那看来,是这帮人口中的‘二小姐’…要害咱们?”
眼见着乔千雪点头,老王头又再接着问道,“那现在也不知道这二小姐到底是谁,难道真的是霍家小姐不成?”
“不是她。”
“我知道是谁。”
乔千雪冷笑着,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这要害自己的“二小姐”到底是谁了。
只是现在先不急于找她算账,还是要先解决那些被替换的箱子才好。
“只怕咱们今晚是休息不成了…”
她看着老王头和小柱子,眼神凝重,对方好似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自然满口答应,只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尽管吩咐就好。
随后,他们三人再次回到逆旅后院内。
看着这些箱子,老王头也不由得发出了跟她一样的感叹。
“这帮人这害人的心思还真是不浅啊…”
呵。
乔千雪冷笑着,可不是吗,这位二小姐但凡将这心思用在正地方,只怕也是前途似锦了。
倒是在这些歪门邪道上,心眼子这么活。
“师娘,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小柱子虽还是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也知道有大事要做,不禁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
可他“师娘”的话,却让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柱子,去烧些热水来,若有人问起,就说洗脚用。”
“啥?”小柱子疑惑但照做。
随后,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与了老王头听,直听得对方连连点头。
如此这般,三个人真真是结结实实地忙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色擦亮,公鸡打鸣,才得以各自回房休息一会儿。
为了不耽误脚程,乔千雪也只是躺着,连眼睛都不敢多闭一下,就怕直接睡过去再耽误了正事。
“唉…这个朝代如果也有咖啡就好了…”她嘴里叨叨着。
“这时候,就应该猛猛地灌上一大杯的冰美式…”
嘴里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闭得越来越紧…
直到紧促的敲门声再次将她唤醒。
“师娘,咱们该走了!”小柱子在门外喊着。
“来了,来了…”
乔千雪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坐在那里呆了几秒,随即使劲儿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来了…来了!”
她出门,跟小柱子使了个眼色,便连忙上了马车,吩咐大家出发。
官道上。
乔家车马坊的车队次第而进,这路上的颠簸,晃得乔千雪又有些摇摇欲睡…
可是她心里明镜似的,那帮又蠢又坏的人,马上就到。
毕竟悬在自己头顶的危险雷达,红闪闪的,晃得人眼睛疼。
她现在也只想趁着这点间隙闭目养神,毕竟一会儿还有“仗”要打。
才不过休息了一刻,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光是听着声音,就知道来了不少人。
随后,先是一匹快马先行赶了上来,说自己是建安府的,需要对车上的货物进行盘查,让车队暂停。
呵。
终于来了,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乔千雪想着,可也是在车内未曾出声,任由老王头先行交涉一番。
“这位官爷,我们是城西乔家车马坊的,这次也是替京城的贵人走货,还请官爷高抬贵手…”
老王头鞠躬作揖,可这先行之人并不吃这套,只大声呵斥着,让马车都靠道边停好,等后面的人来了之后再做盘查。
说曹操,曹操到的也快。
只是乔千雪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口中的“二小姐”竟然也亲自来了。
此时,这人正跟在那为首的官兵身后,像只骄傲的花孔雀,昂着自己高贵的头颅,就预备稍后给上她一拳重击。
那为首的官兵,正是此前一大早就去乔家大院,要按“私练民兵”之罪拿人的那人。
后来她倒是打听了一下,此人也姓冯。
现在看来,怕不是跟兵部冯尚书还有些什么远亲关系罢了。
而跟在这冯巡使身后的,正是那冯府二小姐——冯如意。
“你们有管事的吗?”冯巡使盯着老王头问道。
而乔千雪也循着这句话,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一见着冯巡使就行了个礼。
“冯巡使,不知我们乔家是否有何不妥之处,竟劳烦巡使亲自到这官道上寻人。”
“以后有什么事情,巡使招呼一声,我自会派人去回禀,也不敢劳烦巡使费神的…”
话落,她又再对着冯巡使躬身行礼,却始终假装对他身后的冯如意视而不见,直气的对方使劲绞着那马缰绳。
“好你个乔千雪,惯是会巧言令色的,表哥,你别听她的,赶紧将她缉拿归案!”
话到这时,乔千雪才好似刚发现这个人似的,将脸缓缓转过去,慌忙惊讶道,“呀,这不是冯小姐吗?”
“怎么您也来了?”
“表哥?”乔千雪又回过头看看冯巡使,再次惊讶道,“原来冯巡使是兵部尚书的亲戚啊,真是失敬了。”
“只是方才冯小姐口中提到的,‘缉拿归案’…”
“是在说我吗?”
说到此处,她眼中似有泪意,可怜巴巴地盯着冯巡使,想让对方开口给一个答案。
可这冯巡使好似与这冯如意的关系并不亲密一般,且不说方才没有回应冯如意那般说辞在前,此刻也只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额,是这样的,乔少当家的,我们接到密报,说你们这批货物里有违禁之物,特此前来盘查。”
呵。
就知道你们要来这招儿。
乔千雪心里冷笑,但面儿上仍是惊讶之色。
“冯巡使,这话可不好讲的…”
“不知那密报人,是否告知这批货物…的来历呢?”
话音未落,她的眼神已经朝着冯如意撇了过去,可对方似乎并未听出她的画外音,倒是这冯巡使还是有几分眼色。
听话听音,听她如此说,便开口问道,“这些难道不是你们乔家自己的货物吗?”
可乔千雪都还未回答,那边冯如意就直接拽着冯巡使,“表哥,休要听她花言巧语,这不是他们乔家的,难道还是旁人的不成?”
“她就是在拖延时间,你可不要上了她的当!”
乔千雪听着,心中都替她着急,她若是知道自己偷换的谁的货物,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日的这番陷害之举。
既如此,就送她一程吧!
“冯巡使,不是我不配合,只是这货物着实贵重,而且都有封条,若是开箱,我们没办法向货主交代啊…”
她仍是楚楚可怜,朝着冯巡使阐明苦衷,可她越是这般,那冯如意就越是认定她不肯配合,生怕自己昨晚下的套再被乔千雪给躲了去,便是催着冯巡使开箱盘查。
这冯巡使到底是碍于她爹的面子,直接下马,走到乔千雪身前,轻声道。
“少当家的,咱们此前打过交道,我知你是个聪明人。”
“今日到了这步,箱子必然是要打开的。”
“等我们盘查过后,的确无违禁之物,岂不是正好证明了你的清白?”
这冯巡使,双手掐在皮质腰带上,边跟她说着,眼神边不时地瞟着身后的冯如意,好似在跟她说——
「这女人太难缠,你好好配合,咱们好各自交差。」
乔千雪自然知他心思,便是笑着轻声道。
“我知冯巡使一番好意,我也不是不配合…”
话落,她也学着冯巡使方才那般,朝着他身后的冯如意瞟了几眼。
“只是,我怕真开了这箱子,冯巡使你会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