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到底是这阿忠神力,还是暗影这次派来的杀手太菜,只不过才帮了几个回合,这几个蒙面黑衣便已“落荒而逃”。
萧雨青一开始便看清了前来帮忙的这人,便是方才霍斐然的车夫,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也只顾先处理眼前之忧。
而现在,即便是暗影的人退去了,他也只象征性地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也并没有显现出过多的感激。
毕竟,这暗影背后的操控之人,谁又知道到底是谁呢?
“我家小姐,请萧公子再次一叙。”
“不必了。”萧雨青直接拒绝,转身就要走。
“没想到,萧公子也竟是忘恩负义之人,”这阿忠说话倒是也直爽,朝着萧雨青的背影就开始吐槽。
“若不是我家小姐的命令,我是定然不会帮你的。”
“难道是我求你家小姐帮我的?”
萧雨青也并不吃压力,直接便回怼了回去,直气得这阿忠满脸通红,直憋了半天,才又开口道。
“小姐说了,若是你不回去见她,下次遭殃的,就是乔家了。”
这个霍斐然!
萧雨青再次被这话给刺激到了,而后,便是不用这阿忠压着,自己也几个跨步,就来到了霍斐然的车前。
“我再说一遍,你若敢动乔家,我是定然不会放过你们霍家的!”
“雨青哥哥,”车厢里传来的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看来,你还是没记住我的话。”
“若是你方才就听了我的劝告…”
“只怕现下,我已然用霍家的身份帮你去调停了,也可保乔家一时无虞。”
话落,车厢的左侧的窗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霍斐然那满是微笑的美艳脸庞,再次出现在萧雨青的眼前。
“我说了,我不需要!”
萧雨青依旧坚持,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他不晓得这霍家居心何在,是断然不想与他们有任何瓜葛的。
更别提是帮自己保护乔家了。
“我还记得,我与乔小姐,此前达成了约定,会助她一举夺得兵部民间招募的资格…”
这话,倒是让萧雨青记起了几天前,小娘子谈及此事时兴高采烈的神情,可眼下又怎能对这个女人屈服?
“你霍家能做到,难道我萧家就差在哪儿了吗?!”
萧雨青厉言回怼,不自觉地双臂环抱,防御之态再起。
“是吗?若是还是往日的萧家世子,怕还可行…”
“可萧家素来清高,不屑于维系朝臣,更何况你现在,也只是个车夫而已,就连护她周全…”
“只怕都难吧?”
霍斐然依旧轻轻笑着,可落在萧雨青的眼中,也是与嘲笑一般无二了。
最可气的是,竟然被她说中了要害…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可以不管你的事,”霍斐然话锋一转,“只是,你也不要因一己私欲,耽误了乔小姐才好。”
话落,窗帘也随之落下,阿忠也同步回到车上,随即,这辆马车便渐渐消失在萧雨青的视野里了。
他在这密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似乎每一步都充斥着他内心的纠结与不安。
他深知霍斐然虽不算好人,但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的确,若自己现在仍是萧家的少年将军,调一支精锐驻守在乔家附近又如何?
可这样,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再也瞒不住了…
以自己对乔千雪的了解,那小丫头是定然会迁怒于自己欺瞒了她这么久的。
而且,只怕自己用了萧家的身份之后,那小丫头心心念念的兵部招募,只怕也会随之落空。
若是她因此失去这么重要的机会,那该会是多失望啊…
就这样反复纠结着。
突然,此前被搁置在路边的鸳鸯已赫然出现在眼前。
“竟还是走到了回乔家的路上…”
萧雨青提起那对鸳鸯,自言自语,“要不然,还是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这个看似“不得已”的决定,似乎暂时给了他些许勇气,再次踏上回乔家的路。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乔家大门出现在视野中时,先前的那几个黑衣人也再次去而复返。
萧雨青大惊,毕竟他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杀了个回马枪,而此刻,竟然就在乔家门外徘徊,似是准备伺机而动。
这青天白日的,若是自己现在上前打斗,必然引起院内人的注意…
萧雨青大脑飞转,像是要逼着自己马上做出一个合理又安全的决策。
可更要命的是,他的余光还瞥见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是乔千雪!
看来,她是依约回来见霍斐然的…
这个可恶的女人…
萧雨青现在几乎是一想到「霍斐然」三个字,便要咬牙切齿,双眼猩红的程度。
可此刻也容不得他再思索过多,还是要先把那些人引开才好!
说时迟那时快,他便是几个箭步上前,朝着其中一个蒙面黑衣人砍了一掌之后,便快速转身,又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而另一边的乔千雪,只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叫花子的身影,不由得心生欢喜,连脚下的步伐都快上了几分。
可临到家门口一看,却是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再回到大院内一问,众人也都说没见到有人回来。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乔千雪不由得自我怀疑,可又觉得方才不像是幻觉,便再次出门去查看,可找来找去,依旧是一个人影也没有,最后竟是提了一对鸟回来。
“乔丫头,你这是哪儿来的一对鸟,竟是如此好看!”
她上下打量这对鸟,也觉得甚是好看,一只羽色斑斓夺目,豆丁翠色的长羽蓬松而立,额间还缀着一点鲜丽金红。
脖颈处更是交织着墨绿、紫铜色的丝状翎毛,在日光的照射下,更显流光婉转。
而另一只则相对素净许多,只一身灰褐色的绒羽,仅眼边一道细窄白纹,丝毫不显张扬。
众人也都见这对鸟禽羽泽鲜艳,纷纷围观细看。
后来还是老王头问了一句,“这怕不是鸳鸯吧?”
嗯?鸳鸯?
乔千雪迷惑,毕竟在她的认知中,自己见过的鸳鸯都是成双成对,结伴游在水中的。
而现在这…
要说是一对,倒也勉强…
“鸳鸯?不是存活在水中的?”她将那对鸟禽提溜到老王面前,一脸疑惑。
老王头为了确认,又凑近了些反复观察,最后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没错,这就是鸳鸯,我年轻时,在富贵人家见过。”
“都说这种鸟禽生活在水中,但的确它们可以短时离开水面的。”
也是见着老王头说的如此肯定,乔千雪便找来了一个大盆,续上了水,随后将手中那两只鸟往里一扔——
两只鸟竟然不惊反喜。
虽说这水盆不似池塘辽阔,可那只颜色鲜艳的,竟也是拨掌向前,碧色翎羽沾着水光,更衬得莹润发亮。
而那只素净一些的,更是紧随左右,还不时侧首梳理翅间绒毛。
那场面,即便是水域有限,也都不妨碍这两只鸟禽相与戏水,拨水前行。
直到此刻,乔千雪以及其余众人,算是有些相信了。
“看来还是老王见多识广,这鸳鸯,可真乃是稀罕物啊!”
“是啊,若是一般鸟禽,只怕遇水就飞走了,那还能是这般戏水呢!”
若真是一对鸳鸯的话…
乔千雪心中不禁大喜,这等稀罕物,要是放到自己的狸奴馆…
不行,得尽快找时间与那店家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将后院再辟出一块空地来,好让自己可以修个小小的池塘,展示这对鸳鸯也好。
想到此处,她心里的那份窃喜,就差直接当众笑出声儿来了。
若不是今日答应了霍家大小姐在家中相见,只怕她此刻已然跑回馆中,去寻那铺面的东家了。
“没想到,乔小姐家中,竟是如此的热闹。”
说话间,众人身后传来一阵温柔女声,直引得大家回头去看。
这一看,便又是惊叹众人一次。
这女子…
也生得太好看了吧,气质容貌俱佳,尤其是大院中一些年轻的车夫们,竟一时看得失了神。
“霍小姐安好。”
乔千雪一看这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门,便连忙拨开看得“痴呆”的众人,走上前去迎接。
“不知霍小姐已然来了,竟一时疏忽,还请霍小姐不要见怪才好。”
“乔小姐不要客气,”霍斐然倒是看着没有一点生气之嫌,只笑盈盈的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乔千雪的手。
“我也是看着大家好似有什么新鲜事儿,这才没打招呼,就自行闯入想看个热闹…”
“该是我请乔小姐不要计较我的失礼才对。”
霍斐然笑容亲切,语气近人,就这么拉着乔千雪的手,好似自家姐妹一般。
直让她心中都不由得感叹——
都是富家小姐,怎么差别竟是如此之大呢!
“呀,那水盆中的,莫不是鸳鸯?”
霍斐然突然话题一转,随后便拉着乔千雪,直奔方才众人围观的水盆而去。
乔千雪见她感兴趣,也不忍扫兴,便是陪着前往,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这到底为何物,只是猜测,应该是鸳鸯…”
“这应是鸳鸯没错。”
“世人只道‘愿作鸳鸯不羡仙’,只知它情深不离,”
“可若要辨认,却是要细看羽相。”
霍斐然围着那水盆游走,还将那雌雄二鸟的不同特征一一指给乔千雪看。
“你看,这雄者红头翠鬣、生有帆羽,雌者通体灰褐色,仅余白眉为记。”
“《尔雅翼》早有记述,此鸟大如小鸭,善游陂塘,眼下池中二禽形貌习性尽合,自然便是鸳鸯。”
霍斐然一番话有理有据,自然听得众人连连称叹,就连乔千雪都恨不得当场为她鼓掌叫好。
“乔小姐,”霍斐然突然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乔千雪,那眉宇间的意味,似有深长。
“看来,这对鸳鸯,便是你的心上人所送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