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霍、冯二人渐渐走远,乔千雪才安心,身心都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
方才霍斐然临走前,对叫花子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表面是在询问,可这二人当时的反应也都有些耐人寻味…
若按照常人来说,见没见过的,必然会对彼此有个印象。
尤其是像霍斐然这种品貌俱佳的京城贵女,不说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程度吧…
最起码也会留下深刻印象的吧?
可这叫花子是什么反应?
既不否认,也不回应?
而霍斐然更是奇怪,竟然就这么走了?
想到此处,乔千雪不禁回头盯看萧雨青。
只见他此刻也一改方才那副略显拘谨的模样,也不再刻意低头,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和自己一样——
都在为“霍斐然终于走了…”这件事而感到轻松。
“哎,叫花子,你与那霍斐然认识吗?”
乔千雪也不想暗自琢磨,还是当个有嘴的人吧,便是直接就走到萧雨青的面前,张口就问了出来。
萧雨青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又是那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眼神飘移不定。
虽然是在笑着,可明显听着心虚。
“啊?谁?刚才那个什么大小姐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整日都与你在一起,我认不认识她,雪儿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不仅如此,他更是一副对这人避之不及的态度,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
“对了,雪儿,你到底伤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随后,面上又再恢复此前担忧的神情,拉着乔千雪上下左右的查看。
“刚才那霍小姐不都说了吗?”
“我没事。”
乔千雪虽任由他摆弄检查,但双眼始终不离萧雨青的脸。
她就想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甚至是,到底与这霍斐然认不认识!
“她那点医术,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华佗在世吗?”
“她说你没事就没事了吗,我不信。”
这小子…
“她那点医术…”
“如此听来,你的确是认识霍斐然的,对吧?”
乔千雪瞬间便听出了萧雨青话中的“蹊跷”,反正也不准备放过他,便是紧着追问。
奈何萧雨青也发现了自己说多错多,便含糊着说她怕不是刚才受的气还没消,现在难道是要寻他的过错来出气不成?
“所以说,你到底伤到哪儿了?”
“老王回去找我,只说你出事了,到底什么情况,他这一路也没说清楚。”
乔千雪见一时也问不出什么来,便只淡淡的回道,“没什么,被那个冯如意掌掴了而已。”
冯如意…?
“就是你方才介绍的,兵部尚书之女?”
乔千雪点点头,可萧雨青却不再答话了,等到她再抬头去看时,这叫花子的面色已然是铁青了。
此前这兵部尚书就屡屡去军营打探自己的消息,他见着暂时也没什么特别出格的举动,倒也先搁着不管了,只派了亲信盯着。
现在可好,又是这个冯至清…
养的这叫一个好女儿,竟然也欺负到雪儿头上了?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萧雨青大概也是气得上头,自己暗自思忖许久,就连乔千雪在耳边喊他,都没听到。
“啊?雪儿,你喊我吗?”
乔千雪也是一脸无奈,是啊…喊了八百遍了,也不知道这人在发什么呆。
“我是说,我这一巴掌也不算白挨。”
“最起码让冯家赔了二百两,还有一个民间招募的资格。”
“民间招募?”
乔千雪也知他不解,便是把方才与霍、冯二人斗智斗勇的过程,拣了重要的说给了他听。
可萧雨青听后却并不见开心,而是一脸凝重——
据他所知,兵部往来运送的粮草军备,是有一支专门的护送队的。
怎的现在却又要从民间招募车马队?
可这霍斐然,自然也不是信口胡诌之人…
看来,还是要多加防备,顺道再让副将查查这件事才好…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乔千雪见他一直不吱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没…没有。”
萧雨青随口搪塞着,毕竟现在还不是跟小娘子挑明一切的时候。
“我只是感觉,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毕竟你们刚起了冲突,虽说是冯如意不对,可…”
“恕我直言,向来民不与官争,你虽挨了打,但若是她们强行镇压,只怕咱们也暂时无计可施…”
“但这霍斐然却是代替冯家给了如此优厚的和解条件…”
“你是怕其中有诈?”乔千雪自然能听懂这叫花子想说什么,便顺口接话问道。
萧雨青点点头,面色仍是凝重。
乔千雪自然知道叫花子的担忧是对的,可若不是自己被那系统任务逼着,又岂会去冒这样的风险?
嗐,不都说,风险与机会并存吗?
为了早日解脱,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日后…便是主打一个谨小慎微吧唉。
“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也不是没考虑过…”
乔千雪还是决定跟萧雨青坦诚自己的想法。
“只是机会难得,若真的能够拿到兵部招募的这个身份,对乔家今后的发展,定是非常有利的。”
话落,她那双溜圆乌黑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萧雨青,似是再说——
「你能明白的吧?」
萧雨青哪儿经得住这种眼神,况且这小娘子已经做了决定,自己也只能帮她在背后多加留意了。
与此同时。
霍家马车上。
冯如意一脸委屈,一路上想要开口,却又害怕霍斐然生气一般,直憋得自己难受。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霍斐然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便是直接点破了。
“霍姐姐,我真的要给那低贱的商户女赔上那么多银两吗…?”
这个蠢货…
若不是父亲说这兵部尚书还有用,霍斐然根本不想理她。
可这冯如意仍是那般的没眼力界儿,一点看不破她的心思,还在自顾自的喋喋不休。
“而且,姐姐怎么还能开口许诺她民间招募车队的资格呢!”
“若让我说,应当将这乔家车马坊轰出建安城才是!”
本来还在闭目养神的霍斐然,听到这句,才真是被气笑了。
都说了是蠢货了,果然是蠢不自知…
“怎么?你不乐意?”
“听起来,今日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一个眼神过去,面上还带着笑,只是笑容中透出来的孤傲和轻蔑,却像要刺穿眼前这蠢货一般。
冯如意也是,虽然没眼力价,但霍斐然这股气势,她还是知晓回避的,当下便立刻住了口,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衣领子里。
“是我不知好歹了,姐姐定然是为我好的…”
“今天的事情,你自回去跟冯尚书说吧。”
“若他问起这招募资格的事情,就说是我定的便可。”
冯如意见她给了台阶,当即点头如捣蒜,连忙说着自己定然会按照姐姐的吩咐把事情办妥。
那姿态,乖巧极了。
霍斐然点点头,“正好,冯府也到了,你便自行回去吧。”
说罢,便又闭目养神,不再管那蠢笨的冯如意了。
只是临到冯如意下车回府之时,却又被她喊停了下来。
“如意,你当真是喜欢乔家那个车夫吗?”
这句话问的冯如意是瞬间满脸通红,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是好,只能连连摆手否认,称作都是那低贱的乔家女信口雌黄,自己并不曾有这份心思。
“没有便好,他不是你该喜欢的人。”
霍斐然话中有话,奈何冯如意听不明白一点。
她嘴里只管感恩戴德,多谢霍家姐姐为自己考虑,说她也定然不会看上此等门不当户不对的低贱车夫。
呵。
霍斐然也不再多言,只心中暗自冷笑。
算了,本来也知道她听不明白的,自己也是,何苦多言?
只是,这个名唤花二的车夫…
还真真是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很是相似。
只怪多年未见,现在即使真人站在眼前,只怕自己也不敢相认了…
这一路,思绪飘游,转眼间就回到了霍府。
谁知进府后,却听府中下人回禀,爹爹此刻竟在家中。
“爹爹。”霍斐然推开父亲的书房门,轻轻唤了一声。
可霍齐似乎正在研看什么书信,并未听到她进门,直至她站在身旁,这才发觉。
“爹爹在看什么?今日竟回来的如此早。”
霍斐然口中问着,可眼神已然瞟到了父亲身前书桌上,摆着的那张图纸。
这图中所画之物,为何如此熟悉…
“这个…”
她思虑之际,竟不自觉的问出了声。
“斐儿,莫非你识得此物?”霍齐唤着她的闺名,柔声问着。
“父亲,还是唤我斐然吧。”
霍斐然淡淡的回着,似乎并不喜欢父亲如此唤她。
“咳咳…斐然…”
“父亲这图纸,是哪里来的?”
她似乎全然看不到霍齐极力掩饰的尴尬,径直将那图纸拿了起来,继续问道。
“这个…”可霍齐似乎有难言之隐,并没有直接讲明。
算了,就算父亲不说,她也知道,定然又是江南的那位传回来的罢了。
“这图上所画之物,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既然父亲不愿意说,她也懒得多问,只淡淡的回答着方才的问题。
“那斐儿,哦,不,斐然我儿,你可能想起?”
霍齐似乎也有些惧怕自己这个女儿,便是发现再次叫错之后,就忙不迭地改了口,言语中还不乏讨好之意。
而这时的霍斐然,已然完成了记忆搜索,她放下图纸,盯着霍齐缓缓说道。
“父亲,难道忘记了?”
“幼时你带我,噢不,我们,去参加宴会…”
“期间那个人,曾缠着你讨要的,就是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