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
可这明明是一家珍禽鸟兽店…
萧雨青和店家的脸庞上都有些疑惑。
这小丫头,又是哪门子的算计?
“这位小姐…”店家虽疑惑,但仍是笑着解释,“您看,我们这店里大多都是鸟儿,这狸奴…”
“店家,那我就直说了,”乔千雪也不怯场,只眼珠一转,眼神瞟向方才那副画着海东青的画卷。
“方才也请教过了,这画上的确是海东青…”
“想必这画的作用…”
“呵呵,我的意思是,店家必然有不为人知的本领,所以才会展示这些画作来吸引顾客…”
乔千雪边说边观察那店家的神情,虽说那人面上仍是镇定之色,可眼神中的一丝慌乱却是骗不了人的。
“小姐说笑了,这的确是只供欣赏,只为增加店里的品格。”
“至于其他的,小姐可不敢乱说啊…”
说话间,店家的神情竟转为慌乱惊恐之色,“都知这海东青高贵难驯,只有皇家可饲,您这样说,我可担待不起啊!”
话落,还轻咳了几声,听着像是惶恐之下的情绪缓解,可转眼间他身后竟多了几名年轻伙计,像是下一秒就会将她这“闹事之人”按倒在地。
萧雨青见这阵仗,右手不禁暗抚腰间,随时准备出击,可当手掌心传来滑溜溜的触感时,他才记起,自己现在是男扮女装!
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既然此举不成,急得他也只能暗踱几步,想要挡在乔千雪身前保护,可这时,那小娘子却是绕过他,直接便朝着那店家走去。
那几个伙计见状刚想上前,乔千雪却率先出声了。
“店家,你先别紧张,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想来找你谈生意的…”
“而且,你看,我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有什么情况,你就能将我撂倒不是吗?”
说话间,她半举起双手,还顺势转了一圈,似乎是在跟这店家表明,她并无攻击力。
店家见状,这才伸手一挥,阻止了身后的那些人上前。
“做生意?呵,只怕小姐是真的来谈生意才好…”
这话中的敌意,乔千雪自然听得出来。
不过她也倒无所谓,目前的局面虽看似对她不利,可好歹也算进可攻退可守。
大不了让那叫花子身着纱裙挡上一挡,之后两人趁势逃跑,应该也来得及吧?
“或者,您先听听我的邀约呢?”
乔千雪笑着伸出手来,往一旁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那店家借一步说话。
店家虽有犹疑,可想着这两个柔弱女子倒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便是思考了一下,随着乔千雪到了一旁,任她耳语。
此后,正堂内,只剩下女扮男装的萧雨青,与另一旁的几个伙计面面相觑,可几乎都是绷紧了精神,只待那边的两人有什么动静,便直接蜂拥而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那两人仍在低声密谈。
萧雨青时而也会侧目观察,可也只见乔千雪面色轻松的在与那店家说些什么,偶尔也会冲着他指指点点。
那店家的神色,看上去也不似方才那般充满敌意了,脸上起初还带着些许疑惑,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可后来再看时,竟还多了几丝笑意,尤其是那几分生意人的精明,简直就是溢于言表…
这小丫头究竟说了些什么?竟让这人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可那二人也未留给他更多时间思索,便是结束密谈,走了回来。
“那在下就静候乔小姐佳音了,呵呵。”
那店家又恢复了此前的商业笑脸,竟还带着身后的几个伙计,恭敬地将他二人送出门。
乔千雪自然也是点头应允,允诺此后定会按方才交谈,给这店家一个回复,此后便带着萧雨青接着逛这花鸟鱼虫市集去了。
“这就…谈成啦?”
萧雨青不解,本想紧跑几步追上前面的乔千雪,可又差点被那裙摆绊倒,最后不得不双手提着长裙两侧,快速地追上前去,急切地问着。
“对啊,谈成了。”
乔千雪不以为然地回复着,似乎并未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这家鸟禽店中有狸奴出售的?”萧雨青仍是不死心,又再追问着。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问题上,乔千雪是不可能如实相告的…
难道要让她去跟他说道:我有一个地图系统,不仅如此,那系统还能告诉我哪里可以寻到我想要之物吗?
自然是编个谎话先忽悠过去啊!
“啊?难道你没看出来吗?”乔千雪眼珠溜转,“瞎话”也是张口就来。
“看出什么?”
“那副海东青的画卷上啊,”乔千雪继续故弄玄虚,还假装惊讶地看着那一脸茫然的叫花子。
难道那画卷上还有自己没看到的内容吗?
萧雨青果然“上套”,被话牵引着,就开始回忆。
可想来想去,也并未回忆起那画卷上还有何奇特之处,也只好再次眼神求助。
“那画卷右下角有一只小小的、状如狮子的猫咪…啊不,狸奴啊!”
差点再次失言的乔千雪,偷眼望着那叫花子,可却只见对方满脸懊悔之色,似乎真的在懊恼自己竟然没有观察到这个细节。
她不禁暗笑,心想这叫花子怕不是也太好骗了吧,便是轻咳两声,将对方从思绪中赶紧拉了回来。
“那猫儿着实不起眼,没看到也属正常。”
“毕竟男子们,还是对海东青更感兴趣一些,是吧?”
乔千雪背起双手,侧身弯腰,就这样低着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再次看向叫花子,眼含笑意…
“走吧,”萧雨青的手再次被那双小巧手掌拉起,“那边的水仙花甚是好看,咱们去看看吧!”
悦来酒楼。
白舟似乎对「枕流」阁尤为偏爱,最喜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江景。
“公子,那乔家女今日出门了,去了郊外的花鸟集市…”
前来回禀的,依旧是酒楼掌柜。
虽说此前白舟对他疾言厉色,颇为不满,可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只为专心办好自己的差事一般。
“怎么?竟然不是先回禀给父亲吗?”
白舟虽未回头,可这话中的语气,但凡正常人,都能感受到充斥着对身后这人的不满。
“老爷那边已经用信鸽同步回禀,少爷放心。”
这掌柜到底是个不吃压力的狠人,一句话便不落痕迹的将白舟气个半死,那双眼随即也闭了起来,再无心情欣赏江景了。
“还有吗?”他暗自深呼吸,期望压下心中怒火,“就她自己吗?”
“陪同她的还有此前的车夫,和一个女子。”
“女子?”白舟疑惑,随即转过身来,“此前你们来报时,说的可是陪同乔家女去往上元府的年轻男子…”
“如今为何又变了?”
那掌柜闻言,立刻躬身作揖,“怕是跟梢的人出了点岔子,个中缘由,我自会查清楚后再来跟少爷禀报…”
白舟不置可否,却也并未让这掌柜起身,只兀自回到美人榻上躺下,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掌柜的仍在躬身等候白舟回复。
也是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白舟这才松口吐了一句,“查清楚自然是必要的,但也属你御下不严,自去领罚吧。”
话落,那掌柜才缓缓起身,退出雅阁去了。
官道。
仍是老王头赶着马车,带着乔、萧二人回返京城。
萧雨青坐在车厢内,浑身不自在,可碍于乔千雪在场,又不好发作什么。
“雪儿,咱们都出了江宁府了,我还得是这身装扮吗?”
他满眼哀怨,只盼乔千雪能松口让他褪去这身衣裙,毕竟对他这个自小习武的人来说,实在有些束手束脚。
“依你之见,那跟踪咱们的人可曾放弃了?”
乔千雪也并不着急回答他,而是换了个话题来问。
可说到这个,萧雨青的神情也是瞬间严肃,“没有,方才出城时,那帮人还在跟着。”
说到此处,他还谨慎地掀开车帘,悄眼向外观察。
“是啊,你也这样说了,”乔千雪声音懒懒,笑着回答,“等那帮人走了再变回来…”
“好不好?”
要说萧雨青自小跟随父亲征战沙场,什么惊险场面没见过,可偏偏对这小娘子的笑容毫无抵抗力…
此刻也只能乖乖听话,继续忍受这闺阁女装的束缚。
可在车上百无聊赖,自然又勾起了他对此前那事的好奇心,毕竟心中疑惑一直未解,此刻,便趁机再次凑到乔千雪身前发问。
“哎,雪儿,我仍是好奇你到底与那店家说了什么,如此神秘?”
“当然是谈生意咯…”
这话说的…
他当然知道她是谈生意,可…
就如此空口白牙的,就谈成了?
萧雨青有些不置可否,他只想知道,这小丫头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此前甚至有些“剑拔弩张”的店家放下戒备,最后还笑脸相送?
可现下乔千雪这架势,怕是不会好好说给他听的…
既如此,那就别怪他使出绝招了!
“雪儿~”
久违的撒娇,再次重出江湖…
萧雨青眼珠一转,瞬移到了乔千雪身旁,轻拽着她的衣袖,夹起嗓子,又再柔声问道,“你细细跟我讲讲,如何?”
乔千雪被他这幼稚的举动“恶心”到翻白眼,恨不得给上这臭叫花子一巴掌让他好好说话,可又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你想听啊?”她斜眼望过去,再次确认道。
“嗯嗯,想听!”萧雨青乖巧的应着,点头如捣蒜。
“我嘛,跟他说,咱们是京城来的…”
乔千雪歪着头,神色轻松,就这么摩挲着下巴回了一句。
啊?然后呢?
萧雨青本来眼巴巴等着答案,可就等来个这?
好在这小娘子又再接着往下讲述,“然后我又告诉他,我们在跟白舟做生意…”
切…
萧雨青神色转换,那不屑和醋意差点就将这车棚顶给掀翻了。
谈个生意而已,用得着搬出这个讨厌鬼吗?
“最后嘛…”
乔千雪收回眼神,转而望向萧雨青,眨巴着眼,笑着对他说道。
“我跟那店家说,你是京城大将军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