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青只当是自己在尽力讨心爱之人的欢心,可殊不知,拍马屁却是拍到了马腿上。
乔千雪倒也不恼,听了这话,也只是将端在唇边的杯子顿了几秒,随即便笑着说道。
“我看着你与这富家小姐倒是有一些缘分的。”
“我本也没有气恼,若是想与她更熟识些,你自去说话便可。”
“倒也不必借着为我出气的由头。”
话落,她茶盏中的温热茶水已然入喉,此后便不再说话。
老王头毕竟跟他们俩出来的次数多了,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机敏。
眼见着不对,一把就将本预备起身的萧雨青给拽了回来。
好在萧雨青的反应也足够快,假意轻咳了几声,垫了几口茶,便也佯装无事发生。
可好死不死的…
那富家女子却在此时,追了过来,轻步至他身前,仍旧用手帕遮住面容,再次轻声问道。
“公子方才还没回答我呢…不知可否告知公子名讳?”
……
一时间,在场众人,神态各异,心思各怀…
乔千雪:哼,我说什么来着,人果然不能吃太饱,吃饱就会多管闲事,还有惹不完的是非!
萧雨青:妈呀,大姐,你怎么阴魂不散?!
老王头:这下又完了…
富家女:本小姐身份贵胄,屡次低头,这次你还不“就范”?
萧雨青虽未答话,可这富家小姐一直在身前这么杵着也不是办法,便悄眼观察一旁仍在喝茶的乔千雪,可对方却是神色如常…
算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鄙人粗鄙,萍水相逢,名讳就不必了。”
话落,还做了一个恭送的手势,背后的含义也便是再明了不过了。
这富家小姐屡次吃瘪,面子上实在挂不住,悄眼环顾四周,眼见众人都在吃瓜,便是咬着嘴唇拂袖而去。
眼见着这富家女离去,店家端了两碟子吃食放在了萧雨青面前,只言多谢公子方才出言相帮。
至此,这狸奴吃食引起的风波才算告一段落。
再次启程去往江宁,萧雨青几次想开口与小娘子说话,可对方一直都是闭目养神,他本轻拽着对方的衣袖,试探着反应,可乔千雪却丝毫不为所动。
唉,也不知这小娘子真真是在休息,还是纯纯不想搭理自己…
好在,很快便到了江宁府,老王头的马车径直便朝着悦来酒楼而去。
毕竟车上的那些小吃,少耽误一时,便多一分新鲜。
乔千雪也适时睁眼,悄然望着悬浮于顶的地图。
那对应着李栓子的红色标点,此刻显示就在附近…
看来,此前的猜想是对的…
乔千雪眉头紧蹙,思考时下意识的单手托腮,更加衬得面色凝重。
“雪儿,若是这白舟危险,稍后我跟你一起去见吧。”
“不用。”
乔千雪不假思索的便拒绝了。
“雪儿,你不要生气了,之前在茶歇,我也是听那女子聒噪的实在心烦,这才多管闲事的…”
萧雨青急忙解释,还不时地拽着小娘子的衣袖“撒娇”,就怕她仍在气头上,不让自己跟着…
“我知道,”乔千雪再次开口,可面色却仍是凝重,“我的意思是…”
“咱们兵分两路。”
又兵分两路?
萧雨青一时不解,只茫然地望着乔千雪,只待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对,兵分两路,我去见白舟,你便留在这附近。”
可萧雨青还是没明白,甚至有些失落——
难道自己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李栓子也在附近。”
此话一出,萧雨青瞬间惊讶,也顾不上失落了,连忙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李栓子当真在附近?”
他本是半信半疑,因此才一直追问,可乔千雪却冲着他认真且严肃的点了点头。
他这才清楚的明白,怕是这小娘子说的是真的…
可他们也算是动作快的了,张老六吐露事情的第二日便出发来了这江宁府,这路上也无甚耽搁…
只是…
这小娘子究竟什么时候发现李栓子也来到江宁了的?
萧雨青一边思索,一边疑惑,可如何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你是如何得知的?”
空想到底不如开口,他思虑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这一问,依旧是老场面——
直问的乔千雪一时语塞,面色有些躲闪,只道自己此前跟师父学过卜卦。
前几日一观天象,那李栓子必然藏在这附江宁府!
呵,也行吧…
萧雨青也知乔千雪有些“本事”,只是她不说,他便不问。
其实,就算这小娘子不这么说,他大概也能猜到,既然事情败露了,对于李栓子来说,最好的去处便是这幕后指使者所在之处…
“那你自己去见白舟,可否安全?”
且不说那李栓子,既然白舟“危险”,他始终不放心乔千雪只身前往。
可乔千雪却说道,“此前便是我与老王叔去的,这次又因着你的匕首,且我们不知他目的为何,你还是先不要露面比较稳妥。”
“那好吧,你先去探探这厮的口风,我就在这附近,不会走远。”
话落,萧雨青便趁着街上的人头攒动,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人流中。
“乔姑娘突然大驾光临,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依旧是「枕流」阁内。
白舟笑着问道,一边招呼着,一边还眼神示意掌柜的预备酒席。
乔千雪虽脸上赔笑,可心中免不了嘀咕,若不是你背后“捣鬼”,我何须再跋涉至此?
怎好意思问我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
“哪里,白老板见笑了,这次来的实属唐突,还望白老板万勿见怪。”
她行了常礼,面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
白舟虽未答话,却也点了点头,伸出手来,示意她坐下说话。
“我这不是看着我们乔家与白老板合作已有月余,每每问起家中车夫,都只道白老板无甚要求…”
“您知道的,乔家很看重与您的合作,我也是怕车夫有不周到之处,这才寻了时机,亲自登门,看看日后两家的合作,是否还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乔千雪这“理由”也尚算冠冕,白舟也只笑着,并未再追问。
期间恰逢掌柜的往来张罗席面,白舟也只淡然地将方才的话转述,只道这些小事,让底下的人勾兑便好,话里话外都未让她看出半分端倪。
“噢,对了,此次前来,我还有一事。”
毕竟不能将话题一直停留在方才的“理由”上,乔千雪便趁着空档再次主动出击。
俗话说的好,坐而待时,不若主动谋时。
坐以待毙可不是她乔千雪的作风,自打猜到了李栓子幕后之人也有可能是白舟,再加上匕首的线索…
这次前来,并非空手,而是特意为这场“戏”,精心准备了小道具。
说话间,乔千雪从衣襟处掏出一张纸来,缓缓展开,直接就放在了白舟面前。
虽说白舟淡然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可戏台都搭上了,那就继续唱吧…
“白老板可还记得,我此前有一把匕首?”
白舟不语,只笑着点头。
“上次蒙白老板提醒,方知被奸商蒙骗…”
乔千雪也知对方在琢磨,只接着说道,“可我实在喜欢这匕首的样式…”
“您也知道的,我家中经营车马坊,我虽是女子,可为了生意也难免要四处奔波,若有匕首防身,也算是有些底气…”
她虽说了这许多,可白舟硬是不搭话,只笑着听她讲述,偶尔还小酌一杯,好似在听说书一般。
要说双方交谈,若是对方一直不给回应,说话者难免容易心虚…
乔千雪再次放下双手,并用指甲暗暗掐着虎口,强迫自己镇定。
“可虽说我寻了画匠,将理想中的短匕模样改进了出来,可在京中,却找不到合适的工匠锻造…”
“尤其是这顶部的宝石…”
“想到白老板是懂行之人,这才趁着这次机会,特意带来,想请白老板指导一二。”
乔千雪说完,还特意将这图样往白舟的面前轻推了些许,只待对方回应。
我话都说到这步了,你总不能再回避了吧…
她心中暗自嘀咕着,也仍不忘暗暗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要说这白舟的性子,实属是难以琢磨,但是当他看清楚这白纸上的短匕样式,便也能对乔千雪此行的目的猜到一二。
毕竟在她来之前,有一个人,便是先一步从悦来酒楼的后门寻了上来…
“白爷,现在我暴露了,您可不能不管我啊!”
李栓子甫一见到白舟,便是一副可怜嘴脸,恨不得直接跪下抱着他的大腿不放。
“你是说,是乔家那丫头识破你的?”
白舟虽然对眼前之人极其厌蠢,可到底还是要问清楚细节。
“就是那臭娘们!”
一提到乔千雪,李栓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臭丫头简直就是瘟神一般,自己也竟回回都是栽在她的手中!
「啪——」
李栓子的脚边突然飞过来一只茶碗,瞬时碎片飞溅,可见这抛扔之人力道也是不小。
一旁的掌柜见状,也是毫不犹豫,对着李栓子就是一个嘴巴扇了过去。
“在我家公子面前,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随后,他便要将李栓子给带出门安置,可这无赖却怎么也不愿意,只道自己辛辛苦苦的替白爷办事,虽说是失败了,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家公子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这掌柜的也不由他继续分说,便是低声吼着,随后一个眼神,身后便上来几个人,硬是将这李栓子给带了出去。
可谁知前脚刚送走,后脚乔千雪便“上门”来了…
若是如此,想来这小丫头,倒是有几分胆识的…
白舟笑着,再次望向铺在面前的图样——
竟是与自己幼时印象中的那匕首丝毫不差。
“乔姑娘说的没错。”
白舟虽笑着开口,可直视乔千雪的眼神,却好似有透视功能一般,似要直达她的眼底。
“我的确对这匕首,知晓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