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青回过神之时,那蹿出去的身影已然到了大树下。
他没看错…
那黑影,正是乔千雪。
“李栓子,你别跑!”
她大喊着,死死抓住李栓子,随后一把将这人转到自己身前。
那李栓子也被这突然蹿出来的身影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也就这样被扭了过去。
两人当下一对视…
李栓子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坏了!被乔家人发现了!
「叮——」
【系统提示:人脸录入成功。】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李栓子像疯了一般,拼命挣脱乔千雪的束缚,边扭动着身体边朝着一旁喊道。
“你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拉开,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可尴尬的是,他喊了好几次,都无人回应…
毕竟,在发现乔千雪“蹿”出去的那一刻,萧雨青也飞跨过来,一个手刀便将那老张头给撂倒了。
眼见着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挣扎不脱,李栓子便是飞起一脚,朝着乔千雪的肚子上就踹了出去。
虽说被萧雨青眼疾手快给挡下了,可也给了这李栓子可乘之机,趁势便挣脱逃走了。
萧雨青本欲去追,可裤脚却被地上之人死死拽住,直气的他火大。
正转身低头要骂,却发现这地上之人,竟是乔千雪。
“别…别追…”
话才说完,乔千雪随即身体一抖,便昏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已然是第二日的中午了。
她正欲起身,可头疼欲裂的脑袋,又让她两眼一黑躺了回去。
“雪儿…雪儿…”
耳旁有人在喊她,可眼睛却有些睁不开。
“大夫,你快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耳旁急切的声音,一听便是那臭叫花子。
乔千雪心想,可你找这古代的医生又有何用?
只怕是治不了这破系统的电击之症。
“乔姑娘脉象紊乱浮促,又略带虚细,倒像是雷击之症…”
“这…这不可能啊,”萧雨青闻言连忙分辩,毕竟当晚是他把乔千雪和老张头给拖回来的,有没有遭受雷击他还是知道的。
“大夫,那有无方法能让雪儿赶紧醒来呢?”他再次急切,可那医者也只是摇摇头,只言让他再找旁人看看。
“不必了。”
乔千雪忍着头疼开了口,这才阻止了萧雨青发火,随即回到了床边。
“雪儿,你可感觉好些?”
“好多了。”
“你突然就昏倒了,可把我吓坏了…”
眼见着萧雨青担忧的神色,就连眼中也似有泪光,乔千雪也有些感动,只对着他挤出笑容,称自己已经没事了,不必过分忧心。
可也是才安抚住萧雨青,那边乔四也过来询问当晚到底发生何事,怎的她突然就晕倒了?
乔千雪自知无法全盘托出,也只得谎称,自己在躲避李栓子的踹击之时,身形不稳,倒地后好似磕到了石块,这才昏了过去。
唉,要说她也是有苦难言,难道真的对父亲和这叫花子说,自己因为连续录入了两个目标人脸,而被系统电击得无法承受吗?
谁叫自己“特殊”,不如此扯谎的话,且不说旁人是否会信,只怕下次来的就不是医师,而是巫师了吧…
好在乔四和萧雨青,相比起真相,更担忧她的身体,便是见她醒来就不再刨根问底了,只道让她好好休息。
可只有她心里清楚,休息是不存在的…
毕竟她故意放走李栓子,就是为了让他逃跑,让他去求助幕后真正的指使之人。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空中,那被标记的红点,正一点点地向着城外移动…
“老张头呢?”乔千雪循着叫花子声音的方向转了转身,轻声问道。
“雪儿,还是先顾好自己,其他不相干的人,有爹和花二处理就行了!”乔四也是心疼到声音都急切了。
要说这丫头也是倔的要命,自己都昏倒了,竟还有心思关心那劳什子叛徒。
乔千雪也不是憨的,自然能听出来,若是自己再问下去,只怕父亲是真的要生气了,便也乖乖地接着闭眼休息。
见到女儿听话休息,乔四才算心安了一些,随即就冲着萧雨青递了个眼色,便转身出门了。
乔四房中。
老张头自被抓回来就一直关在鸡圈旁的柴房中饿着,此刻浑身又脏又臭,才一出现,这屋内的人都不禁捂了捂口鼻。
「嗵——」
小柱子用力一丢,这叛徒便端正正地跪在了乔四眼前。
“说吧,你来乔家的目的究竟为何?”
乔四的语气虽是低沉平淡,但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深藏在眼神里的盛怒。
除了这老张头。
都已然是如此境地了,竟还只低头不语,负隅顽抗,气得乔四恨不能将那太师椅给握碎。
当然,这个局面也并非在萧雨青的预料之外。
乔老爷既然给了他开口的机会,他却不珍惜的话…
「唰——」
一阵轻微但尖锐的利器出鞘声,不由得引着众人侧目。
只见萧雨青手握一柄锋利短匕,瞬间就横在了老张头的脖颈处,那微凉的寒意一时间就窜满了他整个后背。
“要说你张老六,也是这建安城里的老无赖了,”萧雨青讪笑一声,斜眼看着地上跪着的这人,“只是没想到,竟是蠢笨至此。”
这话才落,那边的老张头就同步有了反应。
本还低着的头,此刻也瞬间抬起,望向萧雨青的眼神中,虽是刻意掩饰,但仍透着几分不可置信。
“怎么,你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萧雨青知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当即便趁热打铁,接着说道,“不然你以为自己是如何露出马脚的?”
“你…”张老六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开了口,“你什么意思?”
“呵,还当真是蠢笨如猪!”
虽说这叛徒开了口,可萧雨青却是追着“羞辱”,只待这张老六实在被骂得受不了了,又再开口问道。
“你若是条汉子,就把话说明白,不要在这里虚张声势!”
“哈哈哈,你这小老儿还真有意思,我又何须向你这老无赖证明什么?”
张老六闻言,便又憋气不语,可谁想,萧雨青却再话锋一转。
“不过看在你这几日在乔家的确出了不少力气,被人出卖又甚是可怜,我便发个善心,告诉你吧!”
被人出卖?
这四个字像利刃一样扎进张老六的心上,脸色也随即铁黑,而这一切也都在萧雨青的意料之中。
“怎么,你跟那李栓子来往许久,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就说你为他卖命,倒也是提前打听打听,他当初究竟是为何才被赶出乔家的?”
“或者话又说回来,若你只是拿钱办事,可现在明显你钱也没拿着,还被人推出来顶罪,若还是嘴硬护主的话…”
“那真的谁也帮不了你喽!”
话落,萧雨青起身,走回了乔四身旁。
乔四自然知他深意,便再次开口说道,“若你肯说出实情,或许我可以考虑将你送官时求几句情。”
“是啊,”萧雨青再次开团秒跟,“你也知乔老爷素来心善,若你肯乖乖听话,指不定日后我们还能对你那瞎眼老母照拂一二。”
若说别的,这老无赖可能并不在意,可若是提到自己母亲,那只怕是这张老六唯一的人性闪光点了…
毕竟自己老母亲的眼睛便是当初为了保护他而被恶人戳瞎的,就算自己再无赖也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你们这话可当真?”张老六看着乔四和萧雨青,眼神中仍然满是犹疑。
“我乔四向来言出法随,从不诓人。”
大概这张老六也知自己的底细已然被扒尽,那边李栓子也将自己出卖了干净,现下也算是明白了只有配合才能让自己的瞎眼老母不受牵连,这才终于吐露了实情——
原来,那李栓子在被乔家驱逐之后无处可去,只能流浪街头,机缘巧合下两人结识。
本来交情不深,也只是面熟而已,直到有一日,李栓子找到他,说有一笔大买卖,事儿少钱多,报酬足足有五十两之多,他这才动了心。
“五十两?”萧雨青疑惑,“不会只让你来乔家打扫个院子吧?”
“那自然不是,他…让我来乔家偷个东西…”
这李栓子,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之前就是偷东西,现在还是!
“不会又是偷账本吧?”萧雨青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再次问道。
“不是,他让我找一把匕首,就像…”
说到这里,张老六停了下来,眼神也盯着萧雨青的手看了过去。
“就像你手中这把,说是镶嵌了蓝色的宝石。”
萧雨青闻言,心头一惊,就连此刻正在屋外偷听的乔千雪都不禁心头一颤…
乔千雪:竟然是要偷匕首吗…?
萧雨青:竟然是冲着我来的吗?
可众人在场,萧雨青也不能愣神许久,随即也是先敛了心神,再次问道,“那你怎知这匕首是在乔老爷房间?”
“我…我按李栓子的吩咐,先去了乔小姐的房间翻找,可是一无所获,这才想着…”
“那若是你能找到,李栓子可否说会将这匕首交于谁?”
“没说,他只说让我偷到匕首后,钱货两讫,其他的也不许我多问…”
问到此处,张老六也被审得差不多了。
可这虽说是问出来了,但屋内众人,连带乔四,却并不知这背后再深一层的缘由,皆是一脸茫然,一时间只能盯着萧雨青,看他如何解释。
而萧雨青也只是笑着打岔,只道李栓子还在乔家时曾见过自己这把匕首,怕不是见财起意,这才找了老无赖来偷…
话虽是这样说,屋内一众人也暂时被“糊弄”了过去,可只有他,和此刻仍在屋外的乔千雪心中明白——
这层层迷雾背后所指之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