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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以诗为凭

“凭证?”

乔千雪不解。

“是的,咱们悦来酒楼是文人雅士把酒合诗的诗酒之地,只优先接待文人、士族,姑娘这…”

“我如何?”

“姑娘虽一身绫罗,但实在不像…”

“故而小的烦请姑娘出示一下本地士族或名士的引荐凭证,待小的核验过之后,再恭请姑娘入内。”

那门口小童,虽是言语谦卑,躬身解释,但却处处透露出一股子隐隐的优越感,让乔千雪甚感不适。

“你们这酒楼,当真是奇怪,竟会把上门的客人拒之门外,是何道理?”

都道这个朝代下的江南,文风鼎盛、兼容并蓄,想必也应是个思想开明之地。

而且在她看来,就算不论是否文人,单就以她爹乔四来讲,虽说只是腹中没有那许多墨水的生意人,也并不会以性别、身份论长短,更是能允得自家女儿参与经营,怎么这江南的一个酒楼还自分上了阶层,要看人下菜碟?

可即使她的神情话语中已然表现出了不满,那门口小童也只笑而不语,也不回嘴,只微微躬身,就等着她拿出凭证。

这下,两相对峙许久,乔千雪也算是看明白了,今日若是自己拿不出那小童口中所讲的凭证,这江南第一楼的门,自己也别想着能进去。

不进就不进,不在你这悦来酒楼吃饭,还能饿死我不成?

乔千雪才不想在这里与这狗眼看人低的小童浪费时间,当时便转身,自给了站在身后的老王一个眼神,两人便套上马车离开了。

坐在车厢内的乔千雪,虽有些气愤,但也知道自己无力抵抗这酒楼规矩,也就闭上双眼,在这马车的晃悠下,渐有睡意。

突然,应是马车轮子压到石子,她也便随着车身的轻颠再次睁开了眼。

“噫嗐!”

车内的一个熟悉的白色蹲型物体,害她条件反射似的,瞬间就躲到了车厢一角。

想也知道,能让她做出此等反应的,也唯有那只——斯芬克斯…

“你每次出现能不能提前给个提示啊…”

“老这么突然现身,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宿主,你获得了一个临时任务。】

【在没有凭证的条件下,进入这家酒楼。】

“干嘛,这家酒楼是金子做的啊?”

“人家有门槛的好不好,我又干嘛非要去自取其辱。”

可那猫系统也并不听她分说,只言语冰冷的继续发布任务。

【并且与酒楼老板达成协议,将悦来酒楼变成乔家车马往来的落脚点。】

“你没事儿吧…”

“人家是江南第一酒楼,乔家车马坊虽说在京城,但也只是京城数以几十计的车马坊中小小的一个……”

“还把人家当成落脚点…”

“我脸咋那么大呢…我还…”

【呲——】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老王头都已经拉着车把这江宁府快绕上一圈了。

他中间几次都想问这乔丫头到底去哪儿,可每次一掀车帘就看到她在睡觉,便又不忍心叫醒她,只得赶着车在这城里四下转悠。

直到那拉车的马匹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本绑着挽具的脖颈也垂的更低,老王才在江边寻了一处宽阔地,停下等她醒来。

“这个臭猫,一言不合就电我,现在更是问都不让问了…”

乔千雪揉了揉自己酸麻的四肢,一脸无语,本就守在车外的老王,听到了厢内的动静,便赶紧掀开了车帘。

“乔丫头,这天色也快黑了,咱们现下去哪里?”

“去这城里最好的绸缎庄!”

老王也是——虽不明白,但照做。

直到她和老王从这江宁府最好的绸缎庄——云锦阁出来之时,虽然天色已然近墨,可此刻的江宁府,却是夜色喧阗,灯火如昼,已然完全被这市井的烟火之色笼罩。

已经从一身粉色衣衫,摇身一变成了俊俏男子装束的乔千雪,对自己这身打扮甚是满意,出门前在那云锦阁的铜镜前,也是边照边点头。

那门童不是嫌自己是女子吗,那我就扮个俊俏书生再闯上一闯!

“这位公子,您可以入内,但您身侧的仆人…”

“他怎么了?”

虽然这次的门口小童已不是白日那位,但依旧拦住了她们二人。

“我们酒楼有规矩,凡进入酒楼者,衣冠需雅洁有品,非雅流不纳,非衣冠不迎,还望公子见谅…”

乔千雪一听,好么,这规矩是又变了,人都被气的笑出声来。

她看了看门童,又转头看了看老王,又再转头回来看着门童,那在傍晚寒风中,本就有些冻红的小脸儿,瞬间就成了全红。

她是忘了也给老王装扮上没错,但这酒楼的规矩也不能来一次加一条啊!

“不是…你们这也欺人太甚了,怎的现下又拦住了我家老者?!”

“公子息怒,咱们这酒楼的规矩由来已久,并不是针对谁,还请公子多多见谅…”

“你让我如何见谅?你们酒楼有规矩这能理解,可也不能每次来每次都变吧?一会儿要凭证,一会儿又要求衣冠,这不是欺负顾客吗?”

“我也不为难你,请你喊出掌柜的,我自与他分辨!”

乔千雪也是越说越气,可心里也知道,这小童是按照规矩执行,即便与他打起来,怕也是无用。

“你这人,既然你的仆人没有那凭证,而又衣冠不整,自是转身离开便是,硬是赖在人家这门口作甚?”

显然,她与小童在这门庭处的喧闹,引起了内里食客们的注意,不只是闻声前来的此人,若是此刻放眼看去,那未起身的其他人,也都伸着脖子,不时地往这门口张望吃瓜。

此刻便再说回这好事之人,若说其他人只是好奇,但唯有此人,便是直接拿上酒壶,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庭就直冲了过来。

眼神涣散,满身酒气,但,好管闲事。

“那你又是何人,我在不在这门口,又关你何事?”

那好事者,一听乔千雪竟回嘴了,便是又仰头猛灌了几口,再张口时,他口中还未全咽下去的液体,恨不得喷射而出,也是惹得乔千雪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我等文人雅士,自幼饱读圣贤书,自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文侠也!”

呸…

这大言不惭之词,直听得乔千雪都恨不得替他害臊。

一个好管闲事之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文侠呢,倒不如直接说自己是狗。

没当面骂你几句,都已然算我道德高尚了,还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

一旁的老王,眼见这乔丫头不断与他人争执,也不想自己拖累她,便赶紧往一旁拽,只道自己在外等她便好,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则忍。

可乔千雪素来路见不平一声吼,下午就已然在这里受气了,而后又被那猫系统莫名其妙一顿电,此刻又怎会轻易惯着这帮势利之人。

况且,老王叔既是跟自己一同来的,又岂有在外等着的道理。

“都道江南文风鼎盛,兼容并济,可今日却在这江南第一酒楼,领略到了势利的做派,怕是这第一之名,也是徒有其表而已。”

“唯叹兮,朱门只迎绫罗客,柴扉冷拒布衣人啊。”

那好事之人虽是酒醉,可一听眼前这毛儿都还未长齐的愣头小子,不仅在此处无理取闹,更是出言阴阳,一时便是更来劲了。

“你个没教养的毛头小子,腹无文墨,口气倒是不小,这江南第一楼也是你这等文盲能随意编排的?!”

此人不断挑衅,乔千雪自然恨不得一个跨步上前,冷不丁梆梆给他两拳,可她知道与这醉鬼多说无益,当下便是忍了这口气,只紧催着门口小童赶紧去叫掌柜的出来,自己好跟那管事的人理论理论。

可这小童也只伸手拦着那酒鬼,怕有什么肢体冲突,并未踏入堂内半步。

好在酒楼掌柜自己注意到了这门口的动静,便赶来劝解,还顺道喊了那醉鬼的友人拉他回去。

那友人倒还算是通情理,为表歉意,也是主动说可以作保,为乔千雪和老王后补凭证,让掌柜的先放她们入内。

可谁知,酒楼掌柜倒是同意了,乔千雪却在他们讶异的神情中,连连摇头拒绝。

“这是两码事,我争辩的是这规矩定的不合理,而非图那引荐凭证。”

这话一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迂腐酸臭,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难道她不知道现下这结果是最省力的吗?

当然是因为——那不讲理的猫系统不让啊啊啊!!

“那你到底想如何?”

眼前这酒楼掌柜虽不曾有凌人之事,但显然已经开始认为她是来故意找事的了。

“我自然是想进你们酒楼啊,可这小童不让我家老者进。”

酒楼掌柜:……

“方才那位客官都已承诺了,会后补这凭证,你又为何拒绝?”

“我…当然是因为…因为你们这规矩不合理,若我同意了,岂不是方才白争辩了。”

酒楼掌柜:……

她如此一说,就连这掌柜的也不想再理她了,便转身准备回去。

可却在此时,一个小厮跑来,自附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这掌柜的竟又转回身来。

“这样吧,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做那店大欺客的恶人,我们酒楼本身也是文人诗酒之地,若你能即兴赋诗一首来赞扬,我便允你们二位入内。”

乔千雪一听,这行,只要不是靠凭证,也算是没违背系统要求。

可难题又变成了,即兴赋诗,还要赞扬…

她虽满口答应下来,脑海中也是不停回忆自己学生时代背过的那些诗词歌赋,可这赞扬酒楼的…

它也不是应试教育下,语文和历史的主学方向啊!

要不,还是回去让系统电死算了…

乔千雪双眉紧蹙,右手更是紧捏着下巴,低下的脸庞,已然是一脸愁相。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在下才疏学浅,做不出那违心之作,又不愿糊弄人前,唯有此两句,以表心中情怀,告辞!”

她也是实在想不出了,便是以唐珙的两句赞美美酒的诗,权当撑住最后一丝脸面,话落便示意身旁的老王,转身就要离开。

“小客官,还请留步。”

“嗯?”

“请你们二位随我入内。”

乔千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脚下并未动弹,只看着那掌柜的,可对方却已经在门内等着了,还做出了请的手势。

她有些怀疑,不晓得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突然就放水了?

一旁的老王也是紧着拽她,应是也看出了这其中,怕是有诈。

可…就算有诈,自己还有逃跑的机会,若是此刻离开,等到那猫系统来电自己的时候,可是半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的…

如此一想,她便是心一横,拉着老王就踏进了这悦来酒楼。

直等到站定在这酒楼的大堂内,她才切实感受到了为何都道此处为「江南第一楼」。

且不说这充斥着整个空间的满堂风华,单这楼内四下洋溢着的——檀香混着桂花酒的清冽味道,就足以让人沉醉。

她本想随意找个空位先坐下,而后再细细欣赏这诗酒为骨,雅俗共赏之地,可却被掌柜的伸手一拦,又随着他指向的堂厅深处望去——通往二楼的阶梯。

“我家主人,想请客官上楼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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