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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先惩内奸

而他盯着的这大院,也正是那李家车马坊。

到底还是这小娘子机灵,一早便想到了多半是这李栓子在背后搬弄是非。

待萧雨青暗伏在那院墙之时,李栓子也在这家仆人的带领下去了内屋。

院墙之上离得太远,他见此刻院中无人,当即便是一个跃身,悄声落地,接着一个躬身潜行,再露面之时,已然躲在了那李栓子所在的内屋窗沿下。

“哟,这不是乔家车马坊的李栓子吗,这大半夜的,来我这小庙所为何事啊?”

“呵呵,呵呵,李掌柜这话说的,真是折煞小人了,这不是为着今日晨间之事来给李掌柜赔罪的吗…”

“小的…小的来给李掌柜问个好。”

这李栓子才一见到白日那花公鸡一般的李掌柜,便是满脸堆笑,直躬身作揖,一脸的谄媚之相。

啪——

这李栓子刚一话落,那花公鸡手中的茶杯就已然摔到了他的脚边,直吓的他连连往后退步,才躲开了那四下溅开在他脚边的茶杯碎片。

“你还好意思说?!”

“若不是你说什么那乔家破坏行内规矩,欺压你们车夫,我又怎会上门去受那小丫头片子的气?!”

“你竟然还有脸来!”

显然这李掌柜今早受的窝囊气尚且未消,正愁没地儿撒呢,谁知这罪魁祸首竟然自己送上了门,那他也断然是不会给这挑唆自己的李栓子什么好脸色的。

今早之事,李栓子全然在场,自然知晓这李掌柜被那乔丫头惩治的不轻,心里自是理亏,此刻也丝毫不敢辩驳半分,只曲身在一旁尴尬的笑着,只待这李掌柜摔了东西,消了气,才好继续自己此行的目的。

可那李掌柜俨然怒气当头,脸色半天都未见缓和,李栓子也只得硬着头皮接着狡辩。

“李掌柜,天地良心,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那小丫头片子整日东一个整改,西一个加收的,这不是欺压我们车夫是什么?”

“哪里有半分咱们李家车马坊这种…这种…大车马坊的气派?”

“要说这乔家车马坊,跟您李家比那可是铁锭和黄金的区别。”

“我这不是想着,那乔家要是作妖,自然是要由您李家这般的,京城车马坊之首出面,才能为我们车夫们说上几句公道话啊。”

“谁承想,那乔家丫头甚是伶牙俐齿,颠倒黑白,还害李掌柜被伤,这说起来,真真是我天大的不是啊…”

要不俗话都说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虽说这李栓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此刻这一连串的马屁拍下来,倒是让那李掌柜原本怒不可遏的神情,竟逐渐有了缓和,想必这些话对他也甚是受用的。

“李栓子你这人啊,讲来也是不靠谱,但好在眼光还不错。”

“你们那什么少主乔千雪,我看也就占个伶牙俐齿。”

“这乔老爷子也是真的老了,竟然能让这么个还未长成的小丫头片子整日里对着你们指手画脚。”

“想来这乔家也真是无人可用了,往后怕也是只剩关门大吉了。”

那李栓子一看,自己这套马屁拍的成功,赶紧又补上一句,“谁说不是呢,那小丫头片子不仅每日对我们发号施令,更是把她爹乔四哄得是迷三倒四,说什么都听呢,哪里有李掌柜这般有经世之才。”

一听到「经世之才」这几个字,那李掌柜脸上的笑容都眼看着藏不住了,硬是被这李栓子的几句话给勾成了翘嘴。

“行了,既然你都亲自来我这里道歉了,我也就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了。”

“没事你就回吧。”

这李掌柜气一消便下了逐客令,可这李栓子却并不想走,只脚步踟躇,在那原地磨磨唧唧,就是不肯离开。

“还有事?”

“嘿嘿…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李掌柜,不知此后能否有机会来咱们李家车马坊为李掌柜效力?”

李掌柜这下一听,也是笑了,这人怎么如此得寸进尺,便又没好气地问道。

“让你来我家车马坊,对我有何好处?”

此言一出,在李栓子看来,这是有戏啊,当下也是眼珠一转就哈腰堆笑,一步步的凑到那李掌柜的身前去,本想贴耳献计,谁知却被李掌柜那摆在明面儿上嫌弃的眼神给瞪了回来,只得又退回到了原地。

“若是李掌柜肯留小人在此效力,小人…必当把那乔家车马坊的大主顾名单献给掌柜的…”

啪——

乔千雪猛地一拍桌子,那茶盏中茶水都连带着差点晃出来,也是坐在一旁的萧雨青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扶住了。

她也不为别的,就是气不过这李栓子为了讨好那李掌柜,出卖自己就算了,现下竟然还要偷主顾名册。

“这个李栓子,此前屡次挑衅,我都忍了,只念在他好歹跟随我爹多年。”

“现下也是越来越过分了,竟还要偷东西!”

萧雨青见这小娘子生气,给出的主意倒也直接,直言这就去把那李栓子捆了来,当着乔四和众人的面儿揭发他的这些龌龊事,而后直接给撵出去。

可乔千雪却是冲他挥挥手,示意贴耳过来。

而后,就在这弯月当空之时,一个瓮中捉鳖的计策就这样从乔千雪的口中吐出,缓缓地落入了萧雨青的耳中。

此后几日,萧雨青一直在盯着那李栓子,只待他出手偷那主顾名册。

可要说他想顺利偷到也是不容易,毕竟这等重要的东西,一般都是在乔四房中——那配着双铜锁的柏木髹漆大柜中的,怎的也要等个好时机才能下手。

他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先自己贴钱,买了好酒好肉,日日寻着机会往乔四屋里跑,只待乔四酒醉,就有机会拿到他腰间的钥匙。

而另一边一直在等他入瓮的乔千雪,早在第二日,就择了时机,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乔四,还一再嘱咐他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因此,自从这李栓子日日登门陪自己喝酒开始,乔四便全然知晓他的目的,只是按女儿交代的不动声色,每次喝到差不多,便借口出门找人去了。

这接连几日下来,乔四也没给灌醉,钥匙也没拿到,自己的钱包倒是瘪了不少,直急得这李栓子,嘴角都起了个大火泡。

是夜。

那李栓子又再次提了好酒好肉来,进门便跟乔四说今日这酒可是特意去城里打回来的老酒,佳肴美酒,不醉不休。

而乔四白日里就已经收到自己女儿的信号,称是可以请君入瓮了,当下再见到人,便顺水推舟的迎进门,与这李栓子推杯换盏,对那劝酒也是来者不拒。

这一来二去的,没一会儿,乔四便展露出了醉意,而李栓子也认为今日便是下手的好时机,当下更是极尽劝酒之能,只盼这乔四马上烂醉如泥。

直到看着乔四趴在桌上鼾声如雷,李栓子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推了推乔四。

没反应。

又推了推,还是没反应。

这才起了身,朝着乔四腰间摸去。

不出一刻,他便在柏木柜子的里层隔断拿到了名册,本想翻看几页确认,可身后乔四的鼾声却停了,吓得他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脑子想的全是「这下完了」,正预备转身就跪下求饶,怎知那鼾声又起,这才连忙锁了柜子,紧着把钥匙又放了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也是让李栓子在自己屋内缓了好久,才揣着那偷来的名册,偷溜着去了那李家车马坊。

“李掌柜,之前说的名册,我给您带过来了。”

“这乔家的大主顾都在这名册中了…”

这李掌柜也只当这李栓子是戏言哄骗自己,这各坊最重要的便是那主顾名册了,又岂会让他轻易得手?当时他便是半点不信的。

可现下,这名册居然就在自己眼前时,他当即就来了精神,伸手就想要去拿,可却被李栓子反手一躲。

“这名册我已带来了,就是不知,当初我求李掌柜的事情,可成?”

“可成可成,有了这名册,一切都好说!”

这花公鸡盯着李栓子手里的名册,口口答应,心里想的却是,那乔家大主顾马上就要被自己都抢了去,真是快哉!到时候,必然让那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片子跪在地上求自己给条活路!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那手册都还没被他拿到手呢,家里的下人就慌忙来报了。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

“何事,慌慌张张的,不是告诉过你们,凡事都要沉着吗!”

“那…那门外聚集了乔家车马坊的一众人,正拍门叫嚣呢!”

李掌柜一听,当下那双眼直瞪着李栓子,眼神中满是诘问。

可这李栓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急得也是连连解释。

“李掌柜,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是何事!”

“李掌柜,能不能找个地方先让我躲一躲…”

“李掌柜,李掌柜……!”

可这时候,任他叫的再可怜,也自是没人理他了,如今又是在别家车马坊,也不是他想躲就能找到地方的,当下也只得在这李掌柜的书房中急的来回转悠。

李家门外。

乔四带着乔千雪,还有坊内的一众车夫,已经在门外敲打半天了,直喊着让李家开门,自己是来寻那丢失的贵重之物的,若再不开门,乔家就要去报官了。

“你们乔家真是欺人太甚,前几日这乔小姐才羞辱于我,怎么今日又带了一众人来我李家门前闹?”

“你们如此不讲道义,是我李家才要报官吧!”

敲了许久,门倒是开了,可李掌柜才一出门来,就妄图倒反天罡,先发制人。

乔四本想出声,可却被自己女儿轻拽了一下。

“爹,这等宵小由女儿处理就好。”

说罢,也是往前一站,双手抱胸,冲着那李掌柜就轻蔑一笑。

“李掌柜真是说笑了,前几日,明明是你先带人闯入我乔家,还出言羞辱于我,怎的到了今日,却成了我欺负你了?”

“你……”

李掌柜先是暗自扫了乔千雪带来的这一众人,一看那上次掰自己手腕子的人并不在此,胆子也瞬间大了几分。

“我在你们乔家被骂又被打,我才是要报官!要报官!”

“好啊,那咱们就一同去报官。”

乔千雪笑了笑,这心虚的宵小之辈,也只剩这虚张声势的做派来壮胆子了。

“等到了官府,正好让建安府尹帮忙断断案。”

“断…断什么案。”

“自然是断你李掌柜窃取我乔家机密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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