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身份最高的孙总开口先说了话，“有匪。我一直很相信你爸的眼光。我觉得刘总跟你很合适。”

李森安排自己的师妹和老板儿子相亲，不想用也知道，徐自强一定是首肯的。

而李森那个下属，虽然小有姿色，但是身份地位差距过大，不适合。

还不待徐有匪说些什么，孙总开始乱点鸳鸯谱，“我们子扬也还没有对象呢。我觉得这位穿白裙子的小姐，是我们子扬喜欢的类型。”

赵子扬正在喝水，实在没有忍住把酒喷回了杯子了。不是，这还有他的事？再一看徐有匪，脸都黑了。

他不禁回忆起往事，当时徐有匪连微信都不想他和凌雪加的，护食得紧。

凌雪看向赵子扬，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不不不，赵总太优秀了，我配不上。”

孙总一听不乐意了，“怎么我家的CEO你还看不上了，呵，这位小姐眼光真是高的。”

一句话，不怒自威。

刘俐看了看一言不发，只默默吃菜的师兄，也乐得当个局外人。

而慕兰看见气氛逐渐焦作，赶紧出来打圆场，“不是的，孙总，您误会了。我和凌雪是多年好友，她知道我喜欢赵总这种风格的。”

接着她主动拿出手机，对着赵子扬说道，“赵总，方便我加您个微信吗？”

赵子扬在心里给她竖大拇指，反应真快。

两人假模假样地加好友。

孙总脸色稍霁，换了个对象，“刘俐，你感觉我们有匪怎么样？你名牌大学毕业，凭一己之力创办公司，并且拿到了天使轮投资，是当之无愧的青年才俊。”

刘俐吃了许久的菜，见终于提到了自己，她看了看有匪，“孙总，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只怕是有匪看不上我啊。我看这位穿白裙子的小姐简直是有匪的梦中情人啊”

全场的焦点再次集中到有匪身上。

恶劣的性格和李森一模一样。

凌雪即使脾气再好，真的喜欢徐有匪，因为他相亲而心痛不已，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拎出来调侃，说着，好像她是可以被随意安排的。

虽然在场的人，身份大多比她高，可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默默忍受的人。

她稍稍抿了一口气，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鼓起勇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地平静，“还请各位不要再拿我和有匪开玩笑了。我有男朋友的，他在海通市，很快就回来了。”

徐有匪诧异地看向凌雪。随即想到自己刚刚跟她从海通市回来，她也没有特地去见别人，那......，这个男朋友大概率是暗指自己吧。

他暗暗窃喜，紧跟其后，“我和刘小姐并不合适。像我这样胸无大志的人是跟不上给刘总的步伐的。”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会传回老头子耳朵里，股权的事情悬了。这一句话也等于直接下了刘小姐、李森和孙总的面子，可凌雪会知道他的心，这就够了。

凡事有取舍，她的感受比其他人的面子更加重要。

凌雪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一般来讲，在这种场合，介绍人和相亲对象都在，多少会给刘总面子，含糊应付过去。

他居然一口回绝了。

一场饭吃到现在，凌雪才终于感觉嘴巴里面的食物有了滋味，心中暗暗窃喜。

随后又忍不住嘲笑自己，嘲笑自己就因为徐有匪的一个举动，一句话而心情起伏，或升入天堂，或坠入地狱，这还是她吗？

徐有匪话说道这个份上，孙总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他和李森、刘俐谈着投资刘俐公司的事情。

凌雪、有匪、慕兰和子扬完全成了背景板，埋头吃饭。

好不容易等到饭局结束。

他们一群人往外走，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提出送凌雪他们三回去的时候，李森回头，说要把凌雪和慕兰带回去。

徐有匪错失机会。

回去后，凌雪和徐有匪都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一个想着要怎么进一步跟她解释，他为什么会去相亲。

另外一个萌生了退意。

跟他相亲的是这样优秀的女性，高颜值，高智商，高资产，哪里是她能比的。

而且......，她想着司徒和慕兰的事情，她清楚里面的风险，站在十字路口犹豫不决。

徐家别墅。

徐自强接起了老友的电话。

“孙忠，怎么了？你见到有匪的相亲对象了吗？我挑选儿媳妇的眼光不错吧。”

电话那一头是沉默。

“啧，你说话。难道其实是照骗，真人长得很丑？不至于啊，李森不至于坑我哦。”

久久，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有匪的相亲对象倒是没什么，学历，容貌，能力都是个中翘楚。但......，有匪说他没有看上。”

“没看上就没看上呗，那就换一个。就想当年我看到有匪他妈第一眼，那种心动啊，现在还记得。其实她和我之前设立的结婚对象标准完全不沾边。”

“他看上你们公司员工了。”孙忠打断了他的回忆。这些老掉牙的事情，他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徐自强沉默片刻，问道，“谁？”

“名字没记住，是李森带过来。齐肩发，个子不算高，一双眼睛倒是有神。”

“你说的是......，凌雪？”

“对对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徐自强想起那次会议上，他帮凌雪说话，想起了他这一年多的变化，心下了然。

心中涌起了一股子不甘和迷茫。

他费尽口舌和手段，得到的只有儿子的对抗和方案，而凌雪只是带了他一年多，就让儿子彻底改变，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混身涌起了一股子无力感、挫败感，其中有含着一丝欣慰和自豪。

电话那头，孙忠还在喋喋不休，“那个职员，能坐在李森身边，估计至少也是硕士出身，可样貌个子都不算出挑。实在是配不上有匪啊。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让他和我女儿订婚呢。他们青梅竹马，说不定偷偷瞒着我们，还谈过呢。”

“你以为我不想和你做亲家吗。不如你等了凡长大，我把他送给你们家做女婿。”

“了凡？送给我女儿做儿子还差不多。净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打算怎么办？直接辞退她？”

“那李森不得跟我闹啊。那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人。这些年找我给她加工资都不知道找了几遍了。”

“那你就这样任其发展？”

徐自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吊灯，说道，“你知道的，让一个人放弃心中所想最好的办法不是阻碍他，而是让他去尝试。说不定他们自己谈不下去就分了呢。而我现在做这根棒打鸳鸯的棒子，儿子会一辈子记恨我的。”

“那如果成了呢？”

“那我就大大方方迎她进门。”

“你疯了，徐自强。那种家庭出身的人嫁进来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

“老孙，你知道我家大儿子之前是什么鬼样子。虽说不上纨绔子弟，可一心只有吃喝玩乐，对于工作，对于公司，那是一点都不上心。去公司还是我逼着去的。可是你知道吗？他只是去了半年，居然对于AAV的工艺了如指掌，对答如流。”

“那也不能......”

徐自强打断了他，自顾自地说道，“我之前都放弃他了，这才拼着这么大年纪还生了了凡。可他现在居然一点一点走上了人生的正轨了。”

“那可以给钱啊，或者直接给股权！总之不能是儿媳妇，我是接受不了我女儿找一个差距如此大的男朋友的。”

徐自强没有和孙忠辩驳，他缓缓说道，“她是我儿子的贵人。儿子能够早点独当一面了，我能早点退休，那她也就是我的贵人。迎贵人进门，我相信福气还在后头呢。”

像他们生意做到这种程度，多多少少也信点命理之说。

听完，孙忠轻叹一声，“也是。是我狭隘了。下午要不要来我公司找我喝茶？”

“不了，儿子还不成器，可忙死我了。下次。”说完，挂断了电话。

周末过后，周一上班。

慕兰正在实验室处理下属出的纰漏。凌雪也在同一个实验室做实验。

上次，在绩效的诱惑下，勉强接下任务的小梅在纯化的最后一步，犯了错误。

在最后纯化的TFF换液阶段，居然拿错了制剂，病毒析出，前功尽弃。

在下实验室之前，慕兰已经被项目经理逮住，一顿抱怨，说要慕兰一起去跟甲方开会，跟甲方道歉。

慕兰好不容易摆脱了她，下了实验室，看到小梅，只见她表情轻松，将整个项目的周期搞砸了，对着自己的上司，却连一丝愧疚之色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慕兰进去，先看看有没有补救措施。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她说了又好像没说，甚至没有主动解释自己犯错的原因。

小梅站在一旁，把那瓶飘着絮状物的无色透明液体递了过去。

整整500mL!那是50 L反应器的产出啊！

此时，慕兰心里是有火气的。

凌雪也觉得可惜，他们上游生产这么一罐料液，需要一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