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器?
谢晓冰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裴笑已经开始对她搜身了。
“等等,为什么突然搜身?”
见吴用眼神闪烁的望着自己,谢晓冰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检查他?”
裴笑默了默,又看向旁边的安娜。
安娜眼神沉沉的看着谢晓冰,目光不解中夹杂着一点愤怒:“原来你是大名鼎鼎的神龙使。”
谢晓冰默了默,眼神落在了一片原本被裴笑挡住的小小屏幕之上,倒也不是多特别,而是,它是成百上千块屏幕之中,唯一一块字幕仍在闪动的。
[是谢晓冰。]
原来爱琳在视线死角处阴了她一把。
还真是恩将仇报啊,如果不是自己将笔记本带出来,爱琳又怎会如此之快的与安娜见面。
谢晓冰瞥见安娜眼底的愤怒越发汹涌,她不想节外生枝,但人生不顺十有八九。
原本与安娜达成了协议,只要她找到爱琳的笔记本,安娜就会帮她寻找到韩立。如今看来通过安娜这条线找到韩立是绝无可能了。
谢晓冰长舒一口气,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原本也没有全部都指望安娜。
谢晓冰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至少应该相互信任吧。我不是神龙使。”
安娜的眼神越发的“那你为什么要找韩立。他可是神龙教的人。安保局头号通缉犯。”
谢晓冰笑容更深了一点:“友谊的小船这么快就翻了吗?算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安保局,相信你的朋友,沈七七。”
谢晓冰特意在“你的朋友“四个字上加重了音调,然后定定的看着安娜皱起了眉头,摇摆不定,或许是摇摆不定吧。
谢晓冰不确定安娜对自己的信任有几分,但是安娜至少应该是信任安保局,信任沈七七的。她在赌,即使安娜表现出救母心切,但安娜显然是非常有自己想法的人、非常会审时度势。
安娜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种节点,显然不是审问她的好时候。
而且,完全和自己撕破脸,安娜还能倚靠安保局的这只小组带走他的母亲吗?
所以安娜大概率,应该会选择息事宁人,一切出去再说,秋后算账。
果然如谢晓冰所料,安娜非常会审时度势。
“好吧,那我再相信你一次,不要辜负一个朋友的信任。”
谢晓冰点点头。
[好吧,既然我的女儿相信你,我也试着信任你。谢晓冰,握握手吧。]
“好吧,既然我的女儿相信你,我也试着信任你。谢晓冰,握握手吧。“
无数屏幕重新闪动了一行字幕,爱琳机械的声音响起,这个提议仿佛像是一道桥,一道通向某种微妙的平衡的桥梁。
谢晓冰默了默,她似乎确实没有理由拒绝爱琳的提议。
伸手不打笑脸人。
毕竟,屏幕的末端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爱琳本人也露出了一个机械到失真、近乎恐怖的笑容。
谢晓冰走上前去,脸上带着一点热切的笑容。
她可是拥有绝对防御的女人。
她无需畏惧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半机械化的、看起来如此虚弱、干瘪的女人。
谢晓冰居高临下的俯下身,轻轻的握奇了爱琳的手。
爱琳的手,出奇地凉。
干瘪枯瘦的人体温是更低一些,谢晓冰对此是有所准备的,但爱琳的手未免太凉了一点,简直像死人的手。
此时的爱琳,仍旧维持着最开始的坐姿,眼睛平视着前方。
谢晓冰露出了一个略显轻蔑的笑容,看着爱琳一寸寸地、缓缓抬起头。
在看见爱琳的眼睛瞬间,谢晓冰心里咯噔一下。
爱琳的眼睛,根本没有瞳孔。
不,不对,不是没有瞳孔,而是散瞳了。
这种眼睛。
爱琳真的还活着吗?
谢晓冰一紧张,不由自主的将手握得更紧了。
或许是被这对眼睛吓到了,谢晓冰忽略了自己的手微不可察的,反常的像是触电般的、握紧了爱琳的手。
谢晓冰仿佛听到了极轻微的“滋滋——”声。
爱琳僵硬的勾起一点唇角。
机械地、僵硬的笑容,不知为何,令谢晓冰有种,爱琳似乎计谋得逞的狡黠。
谢晓冰想要松开爱琳的手,不知道为何这双手好像比往日更加迟钝。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后,顿了足足有一秒钟。她才如蒙大赦般松开了爱琳的手。
大脑?
谢晓冰第一反应是疑惑,随即立刻想到了爱琳笔记本中那张照片。
难道?
“咕噜噜——“
爱琳的轮椅动了。
成百上千的屏幕,像是两扇门随之转动。
一个更小的密室出现在众人眼前。
[作为一个母亲,以这样面目全非的姿态出现在久别重逢的女儿面前。着实羞愧。但幸好,我们重逢了。重逢令一切都值得。进来吧,我的女儿,]
安娜有几分忐忑的走进密室之中。
毫无意外的。
缸中之脑。
一颗大脑正正摆放在密室的正中央,密密麻麻电极贴在大脑皮层之上,。
如果观察仔细,甚至能看到这些电极贴片链接了大大小小仪器,和一台主机。
就像是一颗金属仿制大脑。
谢晓冰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怪爱琳的体温那样低。
因为她的灵魂并不寄存在那具身体之中。
可是如果爱琳的意识,灵魂承载在一颗盛放在培养液中的缸中之脑,
那她何必强求一副半死不活的躯体?
爱琳的手僵硬的一点点抬起来。悬停在半空中,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把真正的我,带去你的身边。]
[把我和我的大脑一起带离这里。或许这场景对你有些残忍,但,安娜,哪怕我成为这个样子,也依然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来找我。]
“好。我备了容器。没想到真用上了。在地下车库,马上去拿。“
安娜的声音有一点点颤抖,
声音轻飘飘的。
但安娜没有犹豫,上前走了一步,靠近了艾琳,完全不像其他人,被银色的缸中之脑震慑住了。
眼看就要握住艾琳的手。
爱琳像是失去的动力的机器人般,擦着安娜的指尖,手臂迅速垂下。
屏幕没有任何提示,世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安娜,急切的看着爱琳的脸。
“妈妈?你怎么了?“
可爱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活像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谢晓冰伸长脖子,看向后面的缸中之脑。
缸内营养液偶尔吐出两三个泡泡,电极片泛着冷白的金属光泽。
那颗大脑,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的大脑好像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谢晓冰的声音刚响起,爱琳的机械声音再度响起。
[不如让谢晓冰去拿吧。]
“妈妈,刚刚怎么了?“
[没事,只是看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你带的东西在地下车库,让谢晓冰去拿吧。]
谢晓冰也还未反应过来,有点懵,点点头。
“好,那就麻烦你了。“
吴用突然说:“我和她一起去吧。“
安娜点点头,说:“也好。有个照应。“
谢、吴二人朝外走,很快到了地下车库。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特意将车停在了负三楼。这里车不算少,还有不少僵尸车。初乐科技是出了名的血汗工厂,连他们的研发团队,实验室也是,配套了宿舍。大把人把家安在了公司。
谢晓冰抬起手,准备联系周启声,点了几次发现智能终端陷入了黑屏。
“奇怪,我的智能终端好像坏了。“
谢晓冰取下智能终端,翻来覆去的端详一番,甚至还凑近了,闻了闻。
是电子设备短路后的特有的烧焦味道。
似曾相识的味道。
吴用扭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是吗,只有智能终端吗?“
谢晓冰此时还在想到底是什么闻过那个味道,随口应付了一句:“什么意思“
“刚才我就察觉到了,你和它真亲密啊!“
谢晓冰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在说什么?“
吴用的笑容更加亲切,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友:“它不是缠在你的手臂和腰背之间吗?“
谢晓冰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一般。
她的屏蔽器失效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晓冰下意识摸口袋,动作猛地一停,说:“你在诈我?“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爱琳突然握住你的手?“
谢晓冰猛的反应过来,是爱琳!
所谓的握手言和不过是个幌子,爱琳击穿了自己身上所有电子设备!
为什么爱琳要这样做?
就因为她与神龙教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担心她与神龙教有所勾连?
谢晓冰冷笑一声:“真是好人难当。你是怎么察觉到爱琳使用了异能。“
吴用指了指谢晓冰的腰间:“察觉不到,但是我能察觉到它。“
“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嗯——慢慢你就知道了。“
二人走到车前,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吴用揶揄:“某人和某人去说悄悄话了啊。“
谢晓冰讨厌吴用幼稚的语气,为周启声和叶定风抱不平:“不要用这种八卦的语气好吗,周启声和叶定风是表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啥啥啥呢。“
谢晓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终于想起来那个味道为何似曾现实了!
“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
“你在说什么?“
“这个容器,你交给安娜他们!我要去找周启声。他有危险!“
吴用十分不满的接过容器,显然不想单独回去缸中之脑那边,努努嘴说:“他能有什么危险?何况他还和S级的叶定风在一起……“
谢晓冰不容置疑的打断了他:“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可能是最危险的地方!我去找他!“
望着谢晓冰飞奔而去的背影,吴用认命的走向楼梯间。
谢晓冰飞快的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果然,电子设备无一幸免!
谢晓冰毫不犹豫抽出卡,一道漂亮的弧线直接将手机抛向垃圾桶。
“周启声!“
谢晓冰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地下车库,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回声。
或许是声音传导方式的不同,回身是通过空气传导入耳,而从自己口中呼喊周启声的时候,是通过骨传导;两种不同的传导方式令谢晓冰感觉自己的回声有种诡异的陌生感。
谢晓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不安感的源头是来自周启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