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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琼十三是一个剑客。

虽然是个现代剑客,但他完美继承了老祖宗的优良传统,穷的刮骨入魂。

出世至今天地为家、三天饿八顿,被人尊称琼王八。

意思似乎是这都不死他可真是个厉害王八。

琼十三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厉害极了,于是认下了这个称呼,就这样顶着琼王八的名号,从3区流浪到18区又浪荡到10区,立志将自己的称号发扬光大。

前提是他没有死在这里。

“站起来啊琼王八!”

“杀了他,杀了他!!”

“连续这么多轮,这家伙终于要死了吗?”

“我靠我服了,要死你能不能下把再死!我可是在你身上投了一大笔钱!!”

四周观众的声音很多,密密麻麻的,几乎听不清楚。

这是琼十三加入斗兽场成为临时工的第18天,第99轮比赛,这次的对手是三只两米高的狼。

大概是被注入了兴奋剂之类的药品,三只狼的眼睛涨红,呼吸之间冒着浓烈的白气,狰狞的獠牙上粘液流在地面上,散发着一股恶臭。

好难闻。

琼十三握了握拳,还是一如既往的软绵绵。今早起床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情况,吃过午餐后身体就发热发烫,到现在连提剑起来都很困难。

估计是斗兽场的人在食物或者水里面下了东西吧。

“吼——”

对峙期间,三只狼发起了先手攻击。

琼十三握着剑,在对方攻击的间隙里穿梭,时不时用那软绵的手提着剑划开它们的皮发。

一时间地上满是狼毛,像是走进了脱毛发廊。

琼十三不合时宜的笑了笑,感觉自己像是脱毛发廊里的剪发师,他的三个顾客显然对他的秃头剪法并不满意,愤怒的发出了“嗷!!”的吼叫,一个爪子在破空声中穿过他身边的地板,裂开的碎屑飞溅着,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好疼,好累,好热。

身体滚烫得像被开水泡了一样,感觉脱了毛就能做成白斩鸡了。

……

如果这次还能活下来,晚餐就吃白斩鸡好了。

鲜鲜嫩嫩,老好吃了。

琼十三心想着,慢慢的压低了身体,瞳孔呈现专注的收缩状。

场内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他只能看见面前三只张大嘴想要进食的野狼。在观众眼里汽车飙车一样的奔跑与扑咬,在他眼里像是放慢两百倍的镜头一样。

他向前走出一步,双手紧握着剑柄,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刺啦——”

血肉被划开的声音,伴随着大量喷涌的血涌出,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力度,他只是沿着最恰当的线路划过,头狼就像是亲自赴死一样,被整只划开。

“……”

场上一片安静。

头狼被杀后,剩下的两只狼并没有退下,被药物折磨疯的它们更加疯狂的冲撞向琼十三,锐利的爪子拍在他下意识支起的剑鞘上,将人轰到场内的墙壁上,砸出蜘蛛网似得裂痕。

场内的声音在片刻的静止后,变为了集体欢呼。

观众们在期待着他的死亡。

像是见证连胜之神的陨落,让人着迷心醉。

两只幸存的狼已经朝着他的方向扑过来,琼十三嘴角弧度上扬起来。

他长着一副清纯圣子的模样,此刻纯白的衣服染上鲜红的血迹,像是纯白的天使堕落了一样,让人无法移开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明明场上很吵,但观众莫名的,能听到场上提着剑的人在哼歌。

不成音调的,每一声都在一次斩击的划破声下,在一次躲开致命攻击的脚步下,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在场的所有人沉醉其中,不自觉的停下了欢呼喝彩或斥责,沉浸在对方用生命编制的歌曲中。

“嗷呜——”

又一头狼被杀了。

场上只剩下唯一的一头狼。

场上在欢呼着,期待着他能够杀掉最后的一只,稳住自己99连胜的战绩。

琼十三背靠着身后已经龟裂的墙,眼神有些涣散。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没招了。

大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还能站着是因为靠着墙没有乱动。剑鞘抵了一爪子已经碎裂,已经不知道掉到哪边。

剑倒是还可以再挡一下。

但对于剑客来说,让自己养大的剑碎裂,和自己去死没什么区别。

至于事情到底是怎么到要死这一步的?

琼十三回想了一下,似乎是三天饿八顿的时候,听到了招聘人员一句:“包吃包住大鱼大肉大别墅!”

人在最穷的时候抓住的稻草,果然最容易是坑啊。

琼十三这样想着,看着只有脑袋还有点毛,其余全被他剃光的大狼,不合时宜的再次笑了笑,感觉被丑到眼睛了。

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忽然见到斗兽场员工入场的大门打开了。

此刻正值黄昏,橙黄色的光从观众席四面八方的窗台涌入,落在门口行走进来的人身上。

像是……天使一样。

狼忽然倒下了,似乎有人开了枪?琼十三大脑感觉到了,但结论在大脑过一遍后缓慢的消失,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此时此刻的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朝着他走来的那名少女。

羌浅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人是半小时前赶来的,找到负责招聘和处理临时员工的负责人后,兔玉已经赶去解救还幸运活下来的人外会馆同事。

她听说这会还在比赛,据说还是个因为连胜太多场,被主办方下药暗算了的可怜崽,就好奇过来看了看。

本来以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没想到能幸运的救了下来。

羌浅看了看场上被一刀两断的两只狼,再看看满身血,仰头茫然看着她的青年。

哪怕被血浸染着,也难以掩盖对方那让人着迷的脸。尤其是那双被鲜血染红却仍然懵懂清澈眼睛,完全看不出来对方居然是这样剑术高超的存在。

据说这家伙是因为包吃包住能修剑留下来的。

能用金钱解决的事情就简单了。

羌浅弯腰伸出手,声音活脱像是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温柔极了:“要跟我回家吗?包吃包住工钱日结,剑鞘能修,磨刀石无限提供。”

好相似的话术。

怎么会有人掉进同一个坑里。

面前的人忽然靠近了他。

温热的呼吸拂过左耳,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连着手上的剑被公主抱起。

观众席上“嘶——”的一片。

大概是听到四周的声音害羞了?怀里的人明显挣扎了一下,明明身体滚烫的像是在温泉里刷过,但保留的力气还挺大嘛。

羌浅解释:“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再挣扎的话就要死了。我先带你去看医生,或者你希望我放手吗?”

“……”

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剑修想和她回家!

羌浅满意的抱着滚烫的火炉从出口离开。

斗兽场的后门有她的车,车上有随行的医生,至于这个还没看到素颜脸的男人能不能救下来,那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

琼十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抬起右手,遮挡住视线上空的灯光,身体还在剧烈的疼痛,但那种发软发热的状况已经消失了。

“醒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到他附近,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二。”

声音好干,喉咙好疼,但琼十三还是问:“我的剑,在哪?”

“剑?”医生疑惑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回说,“大概是在家主那边。”

她安抚说:“等你好点后,家主会来见你或者让你去见她。不用着急,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和你的剑。”

话说完后,现场安静了好几秒。

医生也不多话,就这样看着那剑客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问:“晚餐我可以吃白斩鸡吗?”

医生:“……”

按照对方的身体情况,不吃当然是最好,但吃一点也没关系。

在不知道病人的心理状态是什么情况的情况下,还是不贸然拒绝好了。

医生用一秒的时间思考完毕,退后一步表示:“稍等。”

门被关上了。

琼十三安静的从病床上坐起,环顾着周围的环境,目光在一处摄像头上停顿了一下,还没移开目光,就发现摄像头当着他的面变形成电视机一样的方框,摄像头透明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

“你好啊~十三。”

羌浅朝着琼十三的方向招招手。这会儿她正洗完澡,头发上还滴着水,兔玉正用毛巾给她认真擦着。

“听说你想吃白斩鸡,我已经叫厨房做了,大概半小时后就会送过去。”羌浅笑眯眯朝对方挥手,“至于斗兽场那边我说的话,养病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

摄像头的那边,剑客歪了歪头问:“如果我拒绝会怎样?”

羌浅打了个响指:“把医药费结算完就可以走了。”

琼十三:“……”

他艰难的张了张嘴,还没等问出口,对方就像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欢快的说:“30万。”

羌浅愉快的看着对方眼睛放大,露出猫一样不可置信的圆眼。

心想着人真是不可貌相。

回到家后她就开始看对方斗兽场的战斗录屏,除了这次被下药狼狈了点,其余场次可都是秒杀。

而这次被下了据说一头大象都可以放倒的药后,居然还能操控着那破布一样的身体杀了两只喂了药的狼。

按照白信黑诀的说法,没有他们在身边最好别近距离接近对方,尤其是在他手上有剑的时候。

羌浅拿起放一边的对方的剑,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变得专注。

“按照医生的预估,你的身体明天就能下床了。等会吃完晚餐后睡一觉,明天来找我拿回剑吧。”

“……”

对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专注的眼神变成无害甚至有些可怜的恋恋不舍。

羌浅笑眯眯的关掉了摄像头的投影,断绝了对方看剑的视线。

“今晚让白信黑诀留在房间。别离我们太运了。”

兔玉愣了愣,耳根无法抑制的红透。

虽然知道对方的意思,但思想确实很难控制。

他无声的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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