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是有着基因缺陷的残疾人，他对34种金属过敏，这意味着他无法接受金属义肢，无法站起来，如果他是个普通人或者会自怨自艾然后接受命运，但是上帝在给予了他缺陷的同时赐予他无与伦比的智慧。

他比任何人都骄傲，骄傲地克服自己的缺陷，他想要成为神，成为数字生命中的神。

【数字生命计划进入第三阶段实验，32号实验体存活状态良好……】

凯恩写完报告，往常这个时候还能看两份论文，但今天似乎格外困，他倒在书桌前睡着了。

一睁眼，凯恩犯迷糊了，自己这是还没醒吗？

他被捆在了麻袋里，颠簸中的麻袋，鼻尖萦绕着垃圾的臭味。

楚虚淮连夜潜入研究院，用最直接，最粗暴，最赤裸裸的方式解决问题，他给小反派下药绑了，连夜带着他坐黑船去原始星。

凯恩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有人悄无声息潜入大本营只为了把他绑走，现在他像只被五花大绑的大闸蟹，动弹不得，嘴里还塞着布条。

愤怒！凯恩简直快气炸了，这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他出生于赫赫有名的贵族，因为生下来的残缺，父母都很怜惜他，甚至到达百依百顺的程度，那是一种对弱小的怜悯，因为父母无底线的宠溺，凯恩的脾气差得要命。

是谁？怎么敢这么对自己！凯恩感到了极度的耻辱。

楚虚淮感受到麻布里的挣扎，小反派醒了，他解开了麻袋口袋。

突如其来的光亮，凯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醒来了？饿了吗？”

温和的声线，手漫不经心在凯恩眼前晃了两下。

楚虚淮有求于人，又是用这样的方式把对方绑来的，心虚先示好。

显然凯恩并不觉得这是示好，他知道在这种条件下看到绑匪的相貌并不明智，他紧紧闭着眼睛：“你要什么？我是卡特莱家族的小少爷，你要多少钱他们都会付的。”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像是在害怕，实际上心里在盘算等抓到这个绑架犯，怎么样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

楚虚怀对这小反派的秉性也有所了解，要是他发脾气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要是对方开始装了说明已经恨透了自己，根本没有回旋的可能性。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楚虚淮直接一脚踹上了他的肚子，不算重，落在养尊处优的凯恩身上万分痛苦。

“你！”凯恩立刻蜷缩起来。

“我不需要钱。”楚虚淮刻意压低声音，“我没有允许你说话。”

他必须让凯恩害怕，只有害怕了他才会听从自己的安排。

凯恩和上个世界的萧凌则很像，就算有着超脱的智慧，骨子里却是个被宠坏的熊孩子，认为全世界都应该臣服。

对熊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弱小和无能，萧凌则失去钱财和身份被丢去美国就是奉行这样的原则，但是现在向阳随时有可能丧命，没时间玩这样温和的把戏。

楚虚淮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表明：就算你再聪明，此时你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里。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受害者对加害者产生情感联结、同情甚至认同的心理现象。

并非所有的受害者都会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通常需要四个条件。

第一，受害者要受到生命的威胁，处于极端的恐惧中。

第二，加害者在施暴过程中需要给予微小的善意，这些救命稻草般的善意会被受害者放大。

第三，需要与外界隔离，被害者只能听见受害者的声音。

第四，受害者需要觉得自己无路可逃，只能依赖加害者生存。

凯恩为了做实验，手上并不干净，也算是杀人无数了，所以楚虚淮对这样的人行非常之法没有一点愧疚。

楚虚淮扶额：感觉自己在向奇怪的方向发展。

无论如何，还有一周就要到原始星了，这么短的时间让凯恩配合救援，这是最快的办法。

——

口干，想喝水。

他的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痛。凯恩本来就瘦削，如今更是像一只病恹恹的布偶猫一样，蜷缩在货仓的角落。

父母能够怜爱凯恩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孩子虽然残疾，但实在长得可爱，人对可爱的生物总是多几分耐心。

微微卷曲的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上，黑布遮住了眼睛，巴掌大小的脸满是脆弱，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另他打颤。

黑暗中他听见了脚步声，有人来了，凯恩迅速立起了身子。

来者随意抬起了他的下巴，命令：“嘴巴张开。”

第一天的时候，凯恩听见这命令的语气还会发狂，现在却没了脾气，他顺从张开了嘴。

冰凉的水被倒进来，他贪婪吞咽，因为喝得太急水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衣领，才刚刚解渴，水就被收回去了。

他没有吵闹，没有挣扎，乖顺舔了舔嘴唇。

这一周凯恩被折磨得没脾气了，只剩下了顺从，这个人是个魔鬼。

楚虚淮很满意他的顺从，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孩子。”

他将剩下的半杯水当做奖励喂给了凯恩。

马上要到原始星了，凯恩需要适应光亮，必须把他的眼罩摘下来。

眼罩被抽走的瞬间，微弱的光线让眼睛发酸，泪水不自觉冒出来，在模糊的泪光中凯恩看到了绑架自己的魔鬼。

思绪停止了，一切变成了粘稠的蜜，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子。

Ta很满意这具身体。

“凯恩”对楚虚淮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有点惊悚，楚虚淮悄悄咽了一下口水，斯德哥尔摩计划这么有效果的吗？

飞船传来了微微的震动，原始星到了。

楚虚淮带着“凯恩”去寻找虫母的踪迹，准备接向阳回家。

一开始ta不明白楚虚淮是在干什么，ta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

著名的哲学问题忒修斯之船，雅典人把英雄忒修斯从克里特岛返航时乘坐的那艘30桨木船保存了下来，随着岁月流逝，船上木板逐渐腐朽，雅典人便不断用新木板替换旧木板。到后来，哲学家们就开始争论：这艘船还是不是原来那艘？

ta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那艘船，不断生长的过程中，吸收了很多东西来替换自己的一部分，那么ta究竟还是不是向阳。

等到楚虚淮离旧研究院越来越近，ta才反应过来，楚虚淮在寻找自己。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剧烈的喜悦，瞬间所有的人类都在同一时间露出了微笑，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劲岳瞬间捕捉到了这诡异的瞬间。

他正在追捕安，安的所作所为违反了联邦法，将会被联邦监狱关押，破船仍有三千钉子，安失去了皇位，依旧有众多手段来躲避追捕。

联邦法自成立以来，就有着空头支票的美称，没有人去遵守，现在如果安被捕捉，他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联邦监狱关押的贵族。

维里安昨天给他发消息：“联邦法是摆设的时代将要过去。”

眼下正是双方对峙的僵局，安狼狈不堪，柔顺的金发染上灰尘显得暗淡，冷白色的光从破碎的飞船顶部在地面投射出一道光带。

光带的两侧，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周劲岳站在光带右侧：“你无处可逃了。”

安整个人几乎完全陷在阴影里，身后跟着几个雇佣兵，他冷笑一声：“楚虚淮和许澜在我手上，只要我被逼，他们就死定了。”

周劲岳没有露出紧张，只是挥一挥手让身后的队友继续逼近。

三个月前，安怀疑周劲岳时就吩咐屿墨抓了周劲岳的朋友做底牌，他大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表面装作不在意，实际上每个月都会空出一天远远看看楚虚淮，他对你很重要吧。”

“你说得没错，我很在乎他。” 周劲岳举起了激光枪，“所以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就让你抓到他。”

安瞬间反应过来：“屿墨背叛我！”

激光枪发射时是没有多余的声音的，安的肩膀感到刺痛，电光火石间战斗爆发。

安终究是强弩之末，他被劫持的瞬间，一切都结束了。

异常是在这时发生的，被压在地面上的安本该愤怒，但是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喜悦的微笑。

他还有什么后手？周劲岳第一时间是防备，后退一步，下一秒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微笑，就像所有人都变成了雕塑，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上自己的脸。摸到的弧度和眼前所见重合，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借助他的身体表达喜悦。

一切在短短的五秒内结束，微笑消失了，就像是幻影。

“上尉？”下属疑惑看着他。

周劲岳的手脚还是僵硬的，声音发虚：“你没有看到吗？”

下属：“看到什么？”

周劲岳摇摇头，“没什么，收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