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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 困颈不撕春

有些擦边类似于:凤梨和菠萝,奇异果和猕猴桃,番茄和西红柿这样的区别。

尹煜佑稍微停顿,给自己的话留了一个窗口,用来呼吸,“现存的就有很多例子,最常见的比如说,让癌症病人多活十年,以及靠毅力还清巨额钱款的人。”

美术生很注意节奏,花花公子才刻意调情。

他是和各种各样的艺术谈恋爱的花花公子,专一而滥情。

这是所谓的“艺术生”,世人眼里的唐伯虎,清醒独醉,痴迷疯狂的独立派“梵高”,烂文人。

“意志力还好,人就在,意志力折了,人也衰,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精气神’。”尹煜佑话锋偏颇一转,他看向乔佳欣,眼神里收起了才刚刚绽放不久的轻盈,似乎乌云聚拢,大军压境,盾牌遮住了战士柔软的面容,兰陵王伪装成鬼面修罗,哪吒在海上耍火尖枪,“所以,死很容易,但是这样子的话,恬恬的仇可就没有人报了。”

乔佳欣下意识脱口,“你不是就……”话还没说完她就住了嘴,脑子补位之后傻子看清了世界的颜色。

尹煜佑也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只是那不掺杂任何戏谑,而是十分的无奈,“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除了直播和跑通告之外的各种事情多到数不过来,还有,这次同去的灿灿失踪了,我打听不到他的任何消息,这件事同样紧急。”

听到这里,乔佳欣松懈的眼神才彻底凝聚,她皱着眉,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结果,因为听过很多次庞绅勋描述那种派对上的故事,甚至还看过现场秘密流露的内部照片和视频,她非常清楚无根无依在那种地方会遇到的结果,以及在那里失踪实际上意味着什么。

就算不定论最糟糕的结果,假设人还活着,恐怕也凶多吉少。

她抿了抿唇,眼神中充满担忧,却不敢将这种猜测告诉尹煜佑。

不知是因为不希望他瞎担心,更是因为……她扯住衣角,为了自己心里的那点自私愧疚:她还需要他的这份乐观来支撑自己。

就在她沉默的期间,尹煜佑脑子里已经再次出现了一些画面,他看着熟悉的天台,想起上一次在这里,他沉迷在失落当中差点失控,沺恬伊穿着白色的裙子,就在面前给他跳舞,轻盈得像是九天而来的仙子,像是蝴蝶和白鸟。

她的声音和笑容是那么美好,似乎画里的一笔,美好到了不真实的地步,纯粹到了近乎假象的程度。

果然,红颜薄命吗?尹煜佑抬起头,试图让心中涌起来的悲伤逆流,他现在还不能表现出任何负面的模样,否则就安慰不了乔佳欣,身边的这个人现在需要很多很多乐观的鼓励,他不能有一点瑕疵。

似乎把关严格的高考分数线。

其实,两个人现在都是在强撑,只有表面上风和日丽,私底下,一样是狂风呼啸的末日寒风,一切美好在其中被撕扯瓜分,淋漓破碎。

他沉默的缅怀着刚刚离开的朋友,她是那么温暖,那么坚强,她笑着说起过她的全家人,那些善良朴实的村民,那座干净的大山,那些沉重但是夯实的寄托,就像是最干净的馒头米饭……她明明可以成长得很好,靠着大山的供给,靠着那无尽爱意的扶持。

大海不会困死小鱼儿。

可是蝴蝶终究飞不过现实的荆棘丛,泡泡飘不了太远,氢气球会在高空爆炸,神通广大的悟空出不了五指山,从小窝里诞生的梦想就此陨落,一片华丽的诗歌终究落幕了,巴黎歌剧院还是走向了破败,无上的帝王也被宣告时代结束。

歌剧魅影从来不是真正的鬼魂,只不过是一个可怜未竟的灵魂。

素来没有读不完的童话故事和一直飞翔着的梦想。

永动机永远是个神话,传说。

你见过十只金乌吗?

一滴墨水可以改变一张白纸,由这一滴墨水开始,一个家庭从此会被灰暗的乌云遮蔽幸福的晴空,那座大山对于他们来说既是恩地,也永远变成了牢笼,因为那群平凡的人,短翼的鸟,再也见不到心爱的女儿。

麻雀在都市里没有被饿死,却被人活生生踩死,掐死,或者干脆说实话,是……玩弄至死。

这是爱丝梅拉达的悲剧,是现代的高歌昳丽之章。

锋钝一位,现代钢精。

钢精组成了城市,人类组成了城市。

骨头支撑建筑,梦想支基宏伟,杠杆撬动地球。

循环必须存在缺口,这是分子世界的既定,没有窗口,世界必死。

新陈代谢拯救人类,那是“机器”关键的命点。

人类助长群体,却也毒害自己。

战争与和平,悲剧与治愈。

哈姆雷特和奥菲利亚,爱与恨。

红与白。

泡沫和化学;

梦想和面包;

钢笔和臭味;

香水和粪便;

优雅与私己;

体贴和妒嫉……

纠葛源源不绝。

恬恬,等我,等我报仇!

沺恬伊,沺恬!不要忘记这个人间,爱与恨,缠绵悱恻,泥土肌骨,活色生香,沼泽莲花,玉质菩提,才是你!

夜半的天台,尹煜佑不断在心里呼唤着沺恬伊的名字,新时的,旧日的,他悄悄攥紧了身侧的拳头,心里被埋下了一根沉重的铁钉,像是一位埋伏沉寂,等待执行审判的天使。

那铁钉,那宝剑,上面刻着沺恬伊的名字,这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灵烛。

宝剑正在筑成。

审判靠近一步——

沺恬伊的离开就像往湖水中丢了一粒石子,激起小小的涟漪之后,整片湖水很快归于平静,一根头发的掉落对于发量丰富的人而言不值一提。

很少有人会像比尔盖茨一样,为了拿到一枚硬币而锯开一张还能用的桌子。

一个人的死亡对于深渊来说甚至比不上一阵轻微的风。

风过,好歹还能引发万物波动,即便是最轻微的一级。

但是人心齐,泰山移,当大家都忙于自己的事情时,世界就像老旧的机械钟表,因为缺少了外部的匠人调试,所以逐渐的就会开始不准时,错漏百出,直到废弃。

自私自利令世界颓废。

自私自利令家庭崩散。

但是只要很多人分出一点点精力来对待周围,无论这释放的态度是好是坏,都可以令我们所跻身的庞然大物寿命再延长一些。

那分出来的精力聚合概括,便是一位钟表匠,哪怕他很忙碌,但是只需要偶尔检修一下钟表,机器便能够多工作好长时间。

正如一个“传统”的家庭当中,任意一位成员都不可或缺。

螺丝钉也有大作用。

只不过,如果这种付出的“精力”数目小于机器消耗的数目,那么付出便会很容易被掩盖,机器仍然会不可避免的走向衰亡。

在“帝盛娱乐”这只湖泊里,当沺恬伊走了之后,在大部分人重新投身于自己的日常,将这个“插曲”故意或者无意的淡忘之后,有些人偏偏还一直记得,并且念念不忘,甚至夜半梦醒,从此成为执念与恶魇,根深蒂固于脑海之中。

尤其是其中的两个人。

他们记得石子投入湖中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因为好巧不巧,当时,这些人恰好处于石子入侵之后,那唯一一朵涟漪翻滚的范围之内。

命运普度假,一拂数豪杰。

亲人发疯,九族遭殃。

近亲不允许错结连理。

而这两个人当中,其中一位就是尹煜佑,谁都没有发现,在又一位朋友坠落之后,眼前行路变得更加黑暗的旅人不仅没有因此而受到挫折,反而在昏暗到几乎为无的环境当中摸索着持续前进,并且因此还变得更加坚韧。

星不来,人不惋。

不如说,尹煜佑心里一直认为自己其实是承袭了沺恬伊的那份坚韧在继续往前走,正如同她在短信里告诉他的,要坚持!

他不知道黎明什么时候到来,极地的黑夜总是相当漫长,漫长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如同站在最靠近北极点的位置等待春天,如同独自在大山里熬过一个寒冬,但既然事实没有到绝对的地步,那么就一定有扭转的希望。

俄罗斯也有春天。

广州同样有寒风。

更何况他所站的位置距离北极点其实还很远。

他不清楚自己要坚持到什么时候,他只知道,他不能丢开手中的剑,否则立即就会被周围的洪流,野兽,以及其余所有暗藏的危险吞噬,而只要不停地行进,总有砍遍荆棘,得见广袤秀丽的一天。

太阳会努力将身边的几个孩子照料周到。

我们的地球刚好排在前面,尚未嗷嗷待哺。

陷入海难当中的时候,求生的意志是唯一的绿藤,抓住了,才能够爬出脚下可怕的深渊。

鲁滨逊如果放弃了作为现代人的,“活着”的自己,丢弃了明媚透彻的灵魂,没有主体和导航支撑引领,大脑胡乱莽撞,很容易完全被环境清洗到无污染的零度,那么他就成为了水流,变作百分之百被自然污染的野兽,后来即使回到了人类社会当中,也再不配为人。

比如说狼孩。

时间不允许。

“时间”是经历。

“时间”是火焰,灶膛里的火焰。

淬炼也。

他继承了沺恬伊的那份意志,他亲眼见证了这把宝剑的淬炼:不论是一开始初入公司,还是后来被折磨,甚至于被压在铡刀上的时候,她一直不曾放弃心里美好光明的希望,即便再苦再累,几乎没有喊过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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