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非所问，你却点了点头，等待着恋人未尽的话语。

于是，羊伸出手，将你从茶几边拉起。

你被牵着一路穿过客厅，来到了一紧闭的门前。

这后面就是他的房间吧。羊所说的，可以暂且从可悲现实逃开的地方。

“打开门，会看到羊之前杀掉的公主们的尸体吗？”你心怀隐秘的期待，故作犹豫。

“如果您能您能成为我的最后一位客人，我很荣幸。”羊接下了这个梗，旋开了门。“欢迎光临。”

昏暗。

蓝胡子的密室，大概其内也是漆黑一片吧。

但你不喜欢昏暗。

“羊，介意我拉开窗帘吗？”

“请便。”

哗啦一声，随着窗帘叠起，光线透入了羊的私密世界。

站在窗边，你回头望去。羊还依旧呆在门边，他扶着门框，静静地看向你。

“这样的话，心情会变好很多喔！”你担心自己举动唐突。

你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羊的小房间里没有什么奇怪的物品，甚至整洁过了头。

存在感巨大的两台显示屏和电竞椅，简直像是网吧内的专业设备。

“不要紧。”羊像是位大度的国王，“对了，上次说要送你的礼物——”

项圈怎么样？

你脑中立刻响起他的原话。

血液涌向头顶，你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羊则若无其事地从放着显示屏的桌前拿起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了你。

“打开看看？”恶魔蛊惑着。

真的是项圈吗？

你喉咙干涩。

你在期待看到一个项圈吗？

胃里有一千只蝴蝶在飞，你瞥了一眼羊的电竞椅，“我能坐下吗？”

“当然。”

这真是一把舒适的座椅，但你正襟危坐着，慌乱地开启了盒子。

一根皮环，小指粗细。

“是手环喔。”羊似乎读出了你的担忧，“像是这样……”

他抬起你的手，将那皮质小环缠绕在你的腕间。

执事小羊在为你服务。一想到此，你面颊便烧起来。此时，羊替你将马蹄扣抵在合适的位置扣上。

“普通地绕两圈，是普通的手环。”

你旋转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细细打量着皮制品的质感，又凑到鼻前嗅了嗅。

崭新的皮革味，令你心情大好。

“普通？那如果不普通呢？”你饶有兴趣地问道。

“如果不普通的话，像是这样，”羊将皮扣解开，又拉过了你的另一只手，“将双手绑在一起——”

你怔怔地看着皮环在你的双腕间被拉紧，固定。

“就是束缚带了。”你听到他愉快地宣布。

抑制不住的针尖刺感从脊椎一路攀上，在脑海中汇成巨浪般的恐惧，淹没了所有社交礼仪。

一阵恶心瞬间冲了上来。

你胃部灼烧着，双腿发软。一头撞上羊的肋骨，你开始干呕。

双手很快被松绑，你捂住嘴，不断压制着喉头涌出异物感，视野一片模糊。反射分泌的生理泪水、清涕和涎液不断淌出，迅速沾湿了羊的衣料。

当无端的生理反应终于平息了些，你发现自己已经从座椅滑到了地板上，瘫软。而羊跪在你身边，不住地道着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扶着你，细小的声音惶恐不安。

双腕，方才被皮环勒过的地方，灼烧般地发起烫来。

完了，我搞砸了。这是你的第一反应。

明明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但此时羊却像个做错事的小男孩一样对你拼命道歉。

你还把羊的衣服弄脏了。

全都被你搞砸了。绝望网住了你，将你缚得严严实实。

一切覆水难收。你呜咽着，为自己脸上的津液感到羞耻，更是无法连贯地说出任何话来。

把羊递给你的面巾抽走了一张又一张，你把脸擦干净，终于平复了些。

勇气慢慢回到了你的身体中，你攒够了力气站，撑住桌子站了起来。

羊甚至不敢碰你一下。

“羊，能不能借用一下洗手间？”

“在这边，请跟我来。”

不要对我说敬语啊……

明明我不是脆弱到需要你小心对待的存在。

我真差劲。

洗净了脸，你终于能清爽地抬起头。一看镜子，羊依旧在你身后，一脸惶恐地守着你。

“羊，对不起……”

“不，全都是我不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来好好谈谈吧。”你去拉羊的手，他却瑟缩了一下。

面前，比你高出那么多的恋人却避开了你的目光，不敢跟你的视线对上。

不要，我不要这样！！

“羊！再帮我泡一杯茶吧！”

你们重新回到了客厅，这个比房间内更大的空间，似乎能给予你们双方更多安全感。

你坐在沙发上，望着羊在厨房岛台忙碌。把他支开去做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你才能更好地整理自己的心情。

茶几上之前的茶杯，温度已经变凉了，抹茶也分了层。

羊羹还剩不少，你又切了一小块，送到嘴里。

“谢谢。”你接过羊递过来的茶杯，为他让出来一个位置。

羊顺从地坐下，局促地望着你。

“刚才不是羊的错。”你马上说道。

“但你那时候，完全是生理反应吧？”羊听起来很后悔，你不想让他这样。

“我感觉是被吓了一跳，没控制住自己。”

“因为被拘束了起来？”

“嗯……”心情和生理都已经平复，你终于有了多的脑容量，有暇为自己的反应找到一个合理解释，“我想是因为……”

恋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你不想再深入下去了，如果实话实说，你对羊控制狂的一面感到了害怕，你畏惧着他温顺皮囊下的阴暗面，他之后又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你呢？

“也可能是我在网上……不小心看了点奇怪的东西。”

话一出口，你却感觉空气中有什么，啪地一声断裂了。

“奇怪的东西？”

“羊是控制狂吗？”你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沉默在屋内蔓延。

你立刻后悔了。果然不该这样直接捅破的。至少，应该循序渐进地慢慢打探一下……

“有可能是。”面前的恋人最终承认了。

果然。

“因为羊的父母也是控制狂吗？”

“运动员确实需要非常规律的训练。如果不能很好地管理身体——”

“我指的不是这个。羊喜欢被别人决定人生吗？”

恋人并没有预料到你居然这样问，他一时卡了壳，你们又相对无言了一阵。

“……硬要说的话，其实是我自己选择的。”

你摇了摇头，“被情感勒索，就不算自由意志。”

又是一阵沉默。

“为什么突然提到了控制狂的事情？”

“我会担心……”你既然已经坦白，干脆将一切和盘托出，“我怕羊变成下一个控制狂。”

“羊，我很喜欢你，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我知道羊没办法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道路，一想到这个，我也会感到很难过。如果羊需要通过掌控些什么，夺回自己的自由意志……”

你顿了顿，“如果是羊想要的话，我不介意。”

你将双腕靠在一起，伸向羊。

“我愿意。”你认真地看着恋人的眼睛，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