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循规蹈矩的好孩子真没意思啊。”
呵，你早料到有这样一日。
预备着未来某天会被羊嫌弃脆弱心灵，你备在包里许久的耽美漫画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吃完便当后，你借口回教室拿围巾，转头从储物柜把制服包拎了出来，再次爬上天台。
重新来到室外，羊依旧在老位置专注于屏幕。你靠着他坐下，摸出包中准备已久的单行本翻开，开始超不经意地品鉴并展示艺术。
羊终于发现漫画内容的问题了。
“这是R18吧？两个人，每一页都在搏斗呢。”
“诶，是吗？我没注意呢。”你翻了一页，平和地欣赏画面中交缠的□□，假装不为所动。“对喔，羊的年龄还不够，不能看这个啦。”
“你还真是记仇啊。”
你把更多重量向羊压去。从远处看，似乎你们只是再悠闲不过的普通校园情侣。女孩斜靠在男孩肩上看着漫画，而男孩盘腿坐着，对手中的游戏机全神贯注。
实则不然。
若是再凑近些，才能察觉二人的诡异。
女孩手上的漫画封面印着红色的年龄限制标识，内容是实打实的双人身体探索运动。
男孩一心一意操纵按键，对满屏撕裂的肢体和伤口断面目不转睛，屏幕上到处是鲜血飞溅。
你很清楚，自己正努力在羊面前表演成熟。虽然在心中暗自腹诽自己的幼稚，但你依旧愿意如此。
这样就能显得跟羊更接近些。
这样你就跟羊打平了。
羊大概也是知道你的这些心思的，但他不会戳穿你。
午休时间走到尽头。
“羊，下午真的打算翘课吗？”
羊头都没抬，“嗯，我要当一回不良。”
你轻笑一声，把漫画放回包中，站起整理好自己的校服。“那放学见吧，不良少年冰织羊。”
“记得来接我回去喔——”
你离开天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这孩子完完全全沉迷着，一幅难得纵欲的模样。
你笑着摇摇头，独自走下楼梯。
“羊，你不在天台吗？”
太阳斜挂在西。你靠在栏杆旁吹着风，遥望正在操场的活动舞台彩排的学生们。
学园祭就在下周末，而羊刚好错过。
羊还没回复你的消息，你猜他一局还没打完。
“嘿。”
你一转身，身后不就是恋人。风吹起他水色的发丝，垂在左侧的那缕头发随风摆动。
“抱歉，等了很久吗？我刚刚爬去梯子上面躺着了，下午从体育馆储物室那里借了一个垫子。”
“真会享受啊。”
体育馆用于运动保护的薄软垫很轻便，羊大概是去偷偷借了一张用来躺着打游戏。
“陪我还回去？”羊抬了抬手，示意上面挂着的软垫。
“嗯。”
走进体育馆，里面算得上人满为患。正在彩排和打球的学生分成两拨，努力地无视对方的干扰。平常这里会用做礼堂，学园祭的室内演出也会在这里进行。
储物室位于舞台下。台上已经有乐队在调整设备了，你祈祷着音响不要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拉开了舞台下的推拉门，将羊递给你的软垫叠回软垫山上去。
室内，彩排的人群和篮球部的训练吵吵嚷嚷的。篮球的撞击声、球鞋跟地板摩擦的声音、观众的惊呼和乐队嘈杂的调试音响声混在一起。
这是学园祭的味道，真可惜羊见不到当日的盛况啊。
羊扯住了你的右手，抬起来为你拍掉了校服手肘上的灰尘。
“喔，谢谢。”
“没事。平常你周五你也会去私塾吗？”
“对，一周六天嘛。跟羊的训练强度是一样的喔！”
“那你也难得休息嘛。”
“算是托羊的福！”
“可以带我去你的私塾看看吗？”
“诶？羊居然会对这个感兴趣！”
“嗯。我想试试看，走另外一条路，是什么感觉。”
“那就让羊来见识一下我的世界吧！”
“可以吗？”你双手死死握住自行车把，努力保持平衡。
“没事，摔倒前我会随时跳车的，放心骑吧。”羊正单侧坐在你的自行车后座。得亏这车并非常规的女款尺寸，不会委屈羊的腿蹭在地上。
“羊，请扶住我的肩膀喔，你在后面我好没有安全感，这样会稳一些。对了，绝对不要碰我的腰，我很怕痒。”
肩膀被轻轻扶住了，你这才踏实了下来。
你踩上踏板，狠狠踩了一脚地面滑行起步。
去往私塾的路大部分是下坡，刚放学，路上行人还不多，你祈祷着不要被路过的巡警抓住罚款。
“怎么样，开心吗？”你牢牢地控制住车头和刹车，随时规避各种风险。
羊大概是“嗯”了一句，但下坡的风太大了，你听不清。
好愉快，载着羊骑车，让他坐在你的单车后座，这个妄想居然真的能有实现的一天。
尽管是阴天，你心情却明朗得跟夏日晴天一般。
“这里就是你的私塾？”羊跳下车，望着楼上的招牌。你感觉车轮胎轻轻弹起，像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半小时后，你们一路下坡到达了位于京都站附近的补习班。
“嗯，对我而言，几乎是第二个学校了。”你把车推到车架上锁好，伸出手。“谢谢羊帮我拿包。”
“你请假了还过去，不要紧吗？”
“没事，那里还是有空教室的，我可以带羊进去逛逛。”
熟门熟路地按下电梯按钮，羊打量着箱内张贴的广告。
“原来升学是这种感觉。”
“感觉到焦虑了吗？”
“嗯。但仅针对以名校为目标学生吧？”
“是啊，毕竟考虑去专门学校的人也不少，大家都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啊。”
到了私塾的楼层，已经有班级在上课了。你跟羊小心翼翼地从窗外偷窥教室内部，如果今天你没请假，你也会是教室内一员。
“那些白色西装校服，是那所一贯制的私立学校吧？”
“对，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们基本也是他们。”
“真不容易啊。”
“毕竟目标定好了，就只能尽全力去争取了。”
“尽全力，包括逃课出来跟我约会？”羊狡黠地诘问。
“真烦。”你给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