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羊的脸推回正前方，示意他注意力回到屏幕。

一小时后，故事走到尾声，演员纷纷上台谢幕。

你伸了个懒腰，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我倒是很奇怪，小羊居然没有幻想过能实现愿望的超自然存在吗？”

“小时候想象过，但是并没有任何人出现来拯救我，所以慢慢就不再考虑了。”

听到小羊这么说，你的情绪也低落了下去。“羊……”你伸手去覆上小羊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摩挲。

“感觉你比我自己还要更加难过呢。这是我的事情，不用替我烦恼，一定会出现解决方法的，总有一天。”小羊微笑着说道。

“那就祝福，羊能快点到达那一天吧。”你紧握住羊的手，凝视着恋人双眸。

你看到他依旧是温柔地笑着，对你点了点头。

“是时候回家了，一起去跟伯父伯母打个招呼吧。”

“不用麻烦了，那两个人现在有点忙。我送小羊走一段路吧。”

于是，你们在玄关踏上鞋，穿好外套，开门向电梯走去。

“回去以后又要吃营养餐？”

“没错。”

“明明可以呆在我家再吃一顿啊。”

“上次已经是突然打扰，这一次还要麻烦伯父伯母，实在不太好意思啊。”

“不对吧？小羊上次明明是耍了花招吧！空气让我根本没办法拒绝！”

“啊啊，被发现了吗。”

“小羊坏心眼。”

“抱歉抱歉。当时很好奇，一个性格如此乐天的孩子，究竟成长在什么样的环境中。上次让你不自在了，我很抱歉。”

你挥了挥手表示不要紧。“所以小羊得到结论了吗？”

“嗯，已经得到了。”

你等着他未尽的话语，却发现对方不开口了。

“所以结论是什么？”

“是完全不同的家庭环境喔。”

“这个答案，羊绝对在敷衍我吧？”

“这确实是事实之一呀。所以我其实有嫉妒过你喔。”

你有些惊诧。从羊的嘴中，居然能听到“嫉妒”二字？

“你一直是自由的，没有人会告诉你要去做什么，你可以一直随心所欲地生活。“

羊顿了顿，“但在如此宽松环境长大的孩子，居然跟我这样的人告白了，我至今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羊总喜欢提这个……”你用手捂住心脏，它正诚实地加速着。

“我很感激。”

你慢慢咀嚼的同时，羊牵住了你的手，放进了他的风衣口袋中。

小羊又看透你的想法了。

他总能猜中。你喜欢他握着你的手，一起放进衣兜。羊什么都知道。

幸福和不安同时充斥身体。

如果羊能将我的一切都看透，那，他还会对我这个人感兴趣吗？

“话说，我还不知道小羊家住在哪里呢。”

“应该知道的？”

“但从未去过。”

“想去看看？”

“好！”

冰织家，在一栋高层的现代建筑中，从楼下气派的大堂装潢，就能看出住户的财力。是高级公寓啊，大概率，每一户都是复式吧？

“羊是个御曹司啊。”

“倒也没有，衣食无忧罢了。”

“骗人的吧——”你指着面前的建筑，“衣食无忧？这样谦虚绝对会让别人生气的！”

“但如果可以，我宁愿过紧巴巴但快乐的生活。就像巧克力工厂中的查理，他是个非常幸福的孩子。”

你们就“查理继承工厂后可以每天拿巧克力当晚餐”的话题，在楼下又聊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街上的路灯同时亮起。

“下次该邀请你来我家做客了吧？”

看着你大惊失色，羊一幅得逞的表情。

“你这家伙！”你用拳头敲打羊的肩，“不要这样吓我！”

“抱歉抱歉，你的反应实在太有意思了。不过该放你回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

小羊主动轻轻抱了你一下，然后朝你挥了挥手，走进大楼正门。

磨砂玻璃的自动门关上了，将你跟羊隔绝开来。

气温越来越冷了，很快就要到冬天了啊。

望着天边残存的一点晚霞，你猜明天大概是个晴天。

回家吧。

11月近在眼前。

此时，距离羊收到来自蓝锁的征召信，还有3天。

在那之前，还有万圣节。

又是学校的午休时间，你和小羊依旧在天台上吃午餐。尽管室外已经很冷了，但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挤在背风处，依旧愉快。

“羊想去映画村看百鬼夜行吗？”

“哇，好怀念。上次去那里好像还是小学。”

“我也是！大家很少过去呢，那一带基本都是游客观光点。”

“去逛逛也不错，就当是追忆童年。”

“那小羊想变装吗？”

“嗯……假扮一个刚训练回来的疲惫青训球员？”

你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欣赏羊的品味。那我要假扮一个从私塾逃课，跟青训球员偷偷约会的女子高中生！”

两人一齐大笑起来。

“那，明天等小羊从大阪训练回来，我们在老地方见面？”

“好。真希望可以早点来见你呀。”

“但大阪的庆祝活动比京都更丰富呢。”

“太热闹很麻烦，当天晚上大概率会堵车。”

“那如果因为堵车耽搁的话，我们就改去鸭川旁边走走？”

“也是，明晚的鸭川应该也相当热闹吧。”

吃完便当，羊就要出发去大阪了。便当盒盖好收起，你将斜跨运动背包的小羊一路送下楼。

“那我出发了。”小羊重新换上制服鞋，脚尖在地上点了两下。

“训练愉快！”你背靠鞋柜挥着手。羊向你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你视线追着恋人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视野之外。

不知为何，上楼回教室时，你心中有些莫名发慌。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大事。

很快，你的灵感应验了。

万圣夜这天清晨，你们本应提早到学校巡逻。还未出门，你却收到了羊的讯息。

“抱歉，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巡逻，可以改到午休吗？”

“好，那我先过去了。”

“嗯，这么临时通知真的抱歉。中午见？”

“没问题，午休见！”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父母身体抱恙？收到其他俱乐部的邀请？你甩了甩脑袋，将杂乱的念头抛开，依旧按日常节奏吃完早餐、戴上围巾出了门。

户外，鸟鸣依旧此起彼伏着。但半小时后，世界就会再度被人类的喧嚣填满。

你突然想起上次，羊嬉笑你在约会时总是迟到。

是啊，如果不是羊，你根本不会早起，也没机会欣赏枝头的鸟儿啼鸣。

托小羊的福，我的生活产生了变化，变得更加宽广。

你暗自记下，又思念着羊。

然而，世界上多的是普通人无法料到的展开。

羊在此时此刻，正在激动万分的父母旁，缓缓读着那封改变他命运的信件。

来自日足联的征召信，将羊向着职业生涯的另一个岔道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