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结伴去厕所，你说怕厕所有鬼。你都不记得了啊？”

“你以前经常问我，小招，你想不想去厕所？其实你可能不是想问我，你就自己想去。”

谭琳琳也刚好在这家酒店办了入住。她和常小玉一起上的电梯。在电梯里，她开始旧事重提。

中心就一个，她和常小玉认识，两个人小时候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常小玉表情困惑。这人说的这些，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俩的房间都在五楼，电梯很快就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往两边打开。常小玉和周显走出电梯时，谭琳琳还想说点什么，但见常小玉完全没有反应，也就没再说出口。

今晚房间充足，常小玉和周显各自住的单间。

回到房间的常小玉没有多想谭琳琳说的那些。她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再把召唤手册拿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周显进房间后先洗了个澡，擦了擦头发。他坐去椅子上，思考刚才遇到的那个女生说的话。她看上去似乎没有撒谎，但常小玉明显也完全不认识她。

不过，现在有些骗子技艺高超，不能从外表感觉对方不是骗子，就直接信任对方。

周显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他哥周行发信息问，问他车怎么样，是否开得习惯。

周行知道他把跑车置换成了越野车，没说什么，就问他换了越野车是不是打算要出去玩。

周显不可能说是去历练，就顺着他哥回应，自己要出去玩一段时间。

兄弟俩联系得不频繁，几天才联系一次。周行在之后的对话里，也没有再旁敲侧击去打听常小玉的个人信息。他很直接地问了周显一次：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弟弟原来跟绝缘体差不多，对女孩子的兴趣远比不上去漂流、蹦极，攀岩等，现在为了一个女生就住在其他城市，家也不回，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行还跟弟弟表示，他是一个很开明的人，没有那种门第之见，暗示周显随时可以把喜欢的女生带回家，让他见一见。

周显对此：

【还没开始。】

周行一看，当时就回：

【追女生就好好追，不要装穷。不要搞那些奇怪的测试。】

他没忍住，再履行了一次他自以为的家里长辈的职责——劝诫周显。他怕弟弟突然抽风去测试女孩子是不是喜欢的是他的钱。

周显：

【……】

他倒没有装穷，他是装“不是人”。虽然他常小召这个身份连身份证都有，常小玉也很尊重他，但是，他心知肚明，在她眼里，他就是她的召唤物，只不过是人形召唤物。

一旦被立了这种物设，他还怎么亮出他的身份？

常小召的经济来源就是常小玉自己。

她自己都没啥钱，他怎么可能有很多钱？

这些话周显现在还不能对他大哥讲。

哦，让他跟他大哥周行说：现在我身边的这个女生是个召唤师，她以为我是他召唤出来的，所以我暂时不能表明我其实是正常人类的身份。周行的表情估计会……

所以他只能冷处理，简单说他没做奇怪的事。

今晚在酒店，周显和他哥也没多聊，他哥就问了句他在哪里，是不是和常小玉在一起。周显没有隐瞒。

这天晚上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常小玉和周显一起去一楼的餐厅吃早餐。这家酒店有包早饭，用餐时间早上七点半到九点半。

早饭有面条，包子馒头烧卖白粥小米粥，佐粥的咸菜三四种，还有牛奶鸡蛋和豆浆。

这天早上两人又遇到谭琳琳，她没有在吃饭时自来熟地凑过来，只是吃饭时一直不停看手机，好像在等什么似的。

接着，就见她起身，一把抓起手机朝常小玉这边走了过来。

“小玉，那个……”由于常小玉坐的靠走廊的位置，她对面又是周显，谭琳琳一边说话，一边从旁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在常小玉身旁坐下，她压低声音，“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常小玉和周显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周显把牛奶放下，朝谭琳琳看了过去。

常小玉也放下自己手里的豆浆杯子，看谭琳琳一眼，“我真的不认识你。”

她昨晚其实也短暂想过，这个叫谭琳琳的女生能叫出她的名字，说不定真的是认识她，但是，一来说不定她有在酒店大堂听到周显这样叫自己，而且入住时自己递身份证给前台时并没遮掩，谭琳琳也完全有瞥到的可能，所以就算能叫出她的名字，并不等于自己就认识她；其二，退一步说，即使她以前真的认识，那既然现在不记得，说明不重要，也可以等同不认识。

所以常小玉完全没纠结自己是否真的只是把对方忘了。

这是此时她的真实想法，所以她直接说的“不认识你”。

谭琳淋却觉得对方也许是在说气话。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常小玉说：“小玉啊，是这样，就是李阿姨，你还记得吗？以前从福利院带你走的那个李阿姨？”

周显一下子竖起耳朵。福利院？

“就是以前收养过你一段时间的李阿姨啊。”

常小玉这时也惊讶地看谭琳琳。她竟然还知道自己待过福利院？

不过这会儿她已经偏向于，对方是个骗子了，因为李阿姨她也完全没印象。

照理说，如果这个李阿姨收养过自己一段时间，怎么可能她完全不记得对方？忘性再大，也不可能连这个都忘了吧？

“她住院了，”谭琳琳抿抿唇，微顿一下，“对于后来又把你送回来，她真的非常后悔，经常说想要当面跟你道歉，可是我们真的又联系不上你，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去，去……”她吞吞吐吐地好一会儿，“医院，看一下她？”说完又急忙补充，“不远，就在麦县。李阿姨说……反正也没多少时间，她也不想再折腾，就从澜市的专科医院回来了。”

原来那位姓李的阿姨得了重病，看样子似乎时日不多了。

常小玉没来得及阻止，耳朵就被迫听完了对方的发言。

她只好清清嗓子，还是直言道：“听到你这么说，我……”本来想说节哀，但好像也不太适合，于是战术性停顿两秒，“对于你说的李阿姨，我是真的没印象。”

“小玉，你……”

“等等，你说一下，我姓什么？”常小玉突然发问。一直“小玉”、“小玉”地叫，搞得真的跟很熟似的。

“黄。”谭琳琳不假思索。

“不。”好，确认了。就是骗子。

常小玉皱眉摇头：“我不姓黄。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认识你和李阿姨。”

“你真的不能去医院……”谭琳琳差点还急起来，语速都加快了。

“不能。”常小玉断然拒绝看似可怜而诚恳的谭琳琳。都不认识，去什么医院。

谭琳琳还想再说，被对面周显截断：“她说了，不认识。”

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冷着脸把小玉的话重复了一遍，眼里酝酿的冷意谭琳琳完全看出来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不好惹，所以识趣地起身，把椅子又还回原位，走了。

早饭后，常小玉和周显各自回房收拾行李。两人拿好东西，下楼退房。

麦县这边靠近澜山山脚。常小玉过来这里就是准备从这里进山，去山里练习召唤阵。

澜山地靠华国一条非常特殊的山脉，其中的野生动物、奇花异草都特别多，未开发的地方多，自然也就不准游人随意进出。

那有没有游客擅自进入？

当然有。

只不过一般是自己进去，最后被别人找到再抬出来，有可能会肢体僵硬，也有可能分离，或者缺斤少两。

这次常小玉和周显就准备在澜山过一夜，所以两人在来麦县之前，就先在澜市做了大采购。主要是购置了御寒的物品，有非常厚实的羽绒被，以及同样厚实的羽绒服，暖宝宝之类的也买了一堆，还去药店买了一些应急的药物，周显还特别买了风油精和大蒜。不是用来驱鬼，是用来驱蛇。蛇会回避某些强烈的气味。

真正进山要徒步。

周显把越野停在离山脚最近的地方。中午吃过饭就和常小玉朝着山里进发了。山脚附近本来就人烟稀少，所以两人根本没用上那些早就想好要如何应对别人盘问的托词。

毕竟，澜山是不准游人私自进山的，防护铁丝网上也间隔了距离就挂了牌子：

【禁止进入，违者必究】

周显看了看牌子，特意往旁边转了转身子，就在看不见牌子的情况下，自欺欺人地翻过去了。

他伸出手要扶常小玉。

常小玉不。

“我自己能过去。”她才该是两个人之间的主心骨啊，没道理她还要他来扶。

结果……

常小玉很轻易也翻过去了，身姿矫健，一点不显笨拙不说，落地后还跟周显讨论：“这个翻过来也太简单了。这种铁丝网太矮了。”

“这种事主要靠自觉，真想进，怎么防都防不住的。”周显说。

“我觉得铁丝网上可以加那种玫瑰刺。”常小玉提议。

周显：“……”真的是她进来后，就不管别人死活了。

“你说铁丝网会不会本来带电的？”常小玉又问。那意思是，可以带电，这样人们就无法翻进山里了。

“给人留点活路吧。”周显无奈。

“不是本来就不让进吗？”她又不是想害人。

“那你不是进来了？”

“因为我很容易就翻过来，所以才觉得可以加强一下防护嘛。”常小玉解释。

“嗯……”

周显一时之间还不知该怎么接下句了。

常小玉笑了笑。

两人没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讨论，而是扛着东西开始往山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