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真稀奇,塔里居然有人不认识他。
“我是乌云逸。”
余温长大嘴巴,眨了两下眼睛。
乌云逸,余温是听说过的,顶尖的S级哨兵,当年以碾压全场的姿态拿下首席之位,各项竞技考核始终霸占榜首。
前两年边境战事吃紧,他锋芒太过耀眼,三年级尚未结业,便被破格征召,编入第一军奔赴前线,立下数桩大功,如今已是少将。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分量十足的身份——现任联邦总统的独子。
所以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乌……乌……原来是乌首席,幸会,幸会。”
乌云逸觉得余温“乌……乌……”的样子可爱得要死,就像在哭,心软得一塌糊涂:“其实不用这么客套,你直接叫我乌云吧。”
余温从善如流,笑得很乖巧:“乌云哥哥。”
乌云逸瞳孔骤缩,呼吸一滞,一股温热顺着鼻腔淌下,他抹了抹,是鲜红色的血。
操,太没出息了。
“要不我叫你学长吧……”
“好、好!”
余温有些好笑,他确实是有意调戏,但这反应也太过度了。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对方还挺喜欢他的。
从开门看见乌云逸的那一刻起,余温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是什么负责疏散的工作人员,而是为他那条暧昧消息而来的哨兵。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乌云逸。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原主还是太想进步了,连这种神龙不见尾的哨兵都能加到,但凡把这点心思花在学习上,早就上清华北大……不对不对,余温连忙晃了晃脑袋,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总之,这个大结果,余温似乎要替原主拿下了。
可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连以往那种任务有着落后松一口气的感觉都没有。
他的心脏沉甸甸的。
余温决定再试探一下,垂下眼睛,摆出几分羞赧的模样:“学长为什么会来呢?”
“因为……”乌云逸脸一红,还能因为什么?但他不愿意说得太直白,显得自己很急色。
余温直接替他说下去:“因为收到了我的消息,想和我做那种事,对不对?”
他没有说体面话,什么帮忙缓解结合热、担心身体之类的,而是把一切都摊开了。
对上余温坦荡的眼神,乌云逸没法再粉饰什么:“对。”
他就是想和余温做,没什么丢脸的!
余温浅浅一笑:“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和我做那种事吗?”
“是的。”这次乌云逸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喜欢你,余温。”
余温摇了摇头,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乌云逸的心往下一沉,落到谷底。
余温……是不相信他吗?觉得他是一时兴起吗?
也是,他们这才第一次见面,不信任一个陌生人也很正常。
可只有乌云逸自己知道,他是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才杀出一条路,走到余温面前。
乌云逸想说些什么,证明自己的真心,余温却率先出声。
他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尽数褪去,眉眼沉下来,带着一丝压迫感。
“学长,我说的喜欢不只只是心动而已。”
“而是你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永远离不开我,心甘情愿把你的一切交给我,任我掌控。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剩余的人生将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度过 。”
“我只需要这样的喜欢。”
乌云逸显然被震慑住了,他怔了半天,才艰难开口:“抱歉,余温……”
这是委婉地拒绝了。
不知为何,被拒绝了,余温反而大松一口气。
系统大怒:【宿主,你干嘛把“喜欢”说得这么吓人?乌云逸现在根本不敢喜欢你了!关键是……你的任务截止时间没剩多久了啊!】
【吓人?可深度绑定之后,哨兵向导本来就会这样啊,我给他打个预防针。】
【……那你的任务怎么办?】
余温摊手:【谁知道呢,可能等会还有别的哨兵找上门,能接受这点也说不定。】
余温这幅摆烂的模样彻底激怒了系统,它开始像领导PUA员工一样数落不停,什么态度不端正啊,业绩不理想啊,明明是高级魅魔了,群发了那么多个人,却只有一个哨兵来,我对你很失望,诸如此类。
余温权当耳旁风,他正盘算着怎样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方式将乌云逸赶走。
他勉强挤出两滴眼泪,失落又失望地叹了口气:“既然学长无法接受,那我……”
话音未落,高大的哨兵突然单膝跪地,牵起余温的一只手。
在余温惊愕的注视下,他落下虔诚一吻,随即仰头,目光滚烫而郑重。
“抱歉,余温,我来得太过仓促,没有准备戒指,但我还是想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余温:???
不对不对不对。
所以……不是想拒绝,而是想求婚吗?!
余温气得猛抽出手,用力拍在乌云逸手背上:“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乌云逸挠了挠头,还沉浸在余温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喜悦中,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了,眼巴巴地望着他:“那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余温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别想这么远,先上床再说。”
乌云逸暗自腹诽,明明想得更长远的是你吧……但听到后半句,褐色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双手环住余温的腿,直接把人托抱起来。
余温双脚一下子离地悬空,慌忙勾住乌云逸的脖子。
他这才切身感受到,乌云逸简直高得像一堵墙,即使是自己被抱起来,视线也才堪堪与他齐平。
“我认为学长还是跪着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乌云逸动作一顿,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了滚,低声应道:“好。”
他把余温抱到沙发上,然后慢慢屈膝。
膝盖往下落的时候,忽然撞上一道阻力。他抬眼,就看见余温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翘起的那只脚上的皮鞋尖,正轻轻勾着他的膝盖。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庄重而精致,如同端坐王座的王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乌云逸维持着半跪不跪的姿势,双腿发酸发麻,可没有余温的指令,他既不敢往下,也不敢起身。
明明……余温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都没动用精神力压制。
可他为什么,一点也动不了呢?
要是他的长官知道他也会有这么全然服从的一天,估计会拍手叫好吧,乌云逸暗自想。
终于,余温动了动脚踝,鞋尖踢了几下他的膝盖:“宿舍里没有润滑液,但浴室里有沐浴露,学长可以做到的吧?”
乌云逸虽然长这么大从未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秒懂余温意思。
“……可以。”
余温轻轻点头,抬头瞥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那就……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吧。”他弯起唇,甜甜地笑了,“学长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乌云逸头顶的豹耳一抖,猛地起身,身形一掠,像只猫似的,一瞬就窜进了浴室。
十分钟,真的够吗?
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万一弄得余温不舒服怎么办?
余温不舒服了,以后不愿意跟他做了怎么办?
自己身上脏得要死,是不是还得先冲个澡?
乌云逸倚在浴室门上,指尖沾了点沐浴露,满心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