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代拉：……

斯代拉：啊。竟然醒了啊。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时宜啦……但是【果戈里】现在醒得着实是有些不是时候吧。

她看了眼【费奥多尔】，被盯着的他似乎不明所以，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纯然无辜的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那个笑容里带着些好像根本不存在的挑衅……

是错觉吗？应该不是吧。

但凡【果戈里】醒得早一点，她还没有对【费奥多尔】的状态提起兴趣的话……唉。

她又瞥了眼正一脸纯良无辜表情看着她的【费奥多尔】，皱了下眉，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去解决比较简单的事——无论现在醒来的【果戈里】究竟是这个世界的【果戈里】，亦或是那个原本应该消失的“果戈里”……都比名为「费奥多尔」的个体好对付得多。

哼哼。

她的兴趣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原本正准备和斯代拉交流现状的【太宰治】，在看到她的脸上流露出的从纠结中变得跃跃欲试的表情，了然地叹了口气。

好吧，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

很显然，某人对于【费奥多尔】的兴趣还没有那么浓厚……呵呵。看来暂时没办法继续探讨有关于这只小老鼠的话题了，某个家伙还真是走运啊。

另一边，想通了的斯代拉愉快地转身，看——

看？

她戳戳【中也】的胳膊：“【中也】，他真的醒了吗……？”

这家伙明明还是和刚才一样，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啊？虽然姿势变化了一下，但也不排除他睡得正香所以变化了一下姿势吧？

素来睡姿差劲的斯代拉十分体贴地推己及人。

而被她戳了的【中原中也】一脸不明所以：“当然，我又不是瞎子。他刚才还睁开眼看了你一眼的，现在不也……？”

他的话语顿住了。

原因无他。

因为刚刚他还看到的、正在抬头偷看的【果戈里】，现在不仅像方才那样安详地平躺在地面上，甚至还双手交叠放置在腰前，姿势就像是那种葬礼上能够看到的样子，很是端正。

而在他的头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黑色……呃、苹果？

见鬼。那种像是被下了毒的东西是哪来的？

【中原中也】下意识看了眼餐盘。

而一切毫无疑问。那应该是今天早上港口Mafia准备给这两个人的牢房特供餐。

因为此前这两个人一直都是【太宰治】全程负责监控，【中原中也】在把人抓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关心过里面的家伙究竟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因此，在看到这些原色不是黑色也被染黑的全黑色的食物之后，【中原中也】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首领做这种举动是出于因为什么原因，总而言之——拥有这样的首领的港口Mafia绝对要完蛋了。

斯代拉奇怪地看了眼不知道为何盯着餐盘发呆的【中原中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饿了还是单纯地陷入了未知的纠结。

不过看样子怨念似乎是冲着【太宰】去的……那就没有问题啦。

她蹲下身，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个苹果的表皮，就见保持着端庄睡姿的【果戈里】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声音之中气十足，几乎在房间造成了回音，也因此成功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咳咳咳——咳——”

“？什么情况？”【中原中也】有些嫌弃地皱眉，他看着【果戈里】还是那样闭着眼睛却激烈咳嗽的样子，这下真的觉得【果戈里】的倒下大概是因为他真的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基础疾病。

他再次劝道：“……你离他远点吧斯代拉，或者说别离他那么近。他是非法入境，说不定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传染病呢？”

“……”斯代拉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听话地把手指缩回去，原本正在咳嗽的某人像断电一样突然倒下，再把手指放上去，他就又开始咳嗽起来。

斯代拉眨眨眼睛。

哎——？

戳戳戳戳戳。

咳咳咳咳咳。

这样来回几次，看着地上躺着的那家伙从表情轻松变得面容抽筋（？），饶是【中原中也】看着也有些于心不忍，他制止还打算继续玩下去的斯代拉：“别玩了，斯代拉。不管他想做什么，这么折腾下去的话只能浪费时间吧。”

“唉……好吧。”斯代拉遗憾地叹口气，她托着腮，“看来这是非要我完整拿着苹果不可啦？”

无人注意的位置，【费奥多尔】远远地望着他们这边，轻轻地眯了下眼睛。

“咳咳……咳咳咳……”【果戈里】夸张地咳嗽着，颤颤巍巍地起身，“虚弱”又惊喜地望着拿起苹果的斯代拉，“小、你就是拯救了我的王子吗？”

只是拿起苹果就被碰瓷的斯代拉：？

“王子……？”

在场诸位没有童年的家伙自然没法第一时间懂得【果戈里】在搞些什么把戏，倒是【费奥多尔】一挑眉，显然是想到了些什么东西。

他微微叹了口气。

但显然，他是不会贸然开口的。

明白了当下是什么情况的他只是好整以暇地观赏着当前演绎的戏码。

趁着大家都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表演大爆发而迷茫时，【果戈里】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他的手指轻拭着眼角，很是感动的样子：“这一觉睡得真是长久——是你打碎了我的水晶棺，从而唤醒了我吗？”

水、水晶什么？

斯代拉陷入了肉眼可见的漫长的迷茫之中，她从头思索了一遍自己和对方的对话，低头看了眼自己手心里的黑色苹果，又抬头看着正嘤嘤哭泣的【果戈里】，白色的毛绒绒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苹果、水晶棺……

是白雪公主……吗？

但是无论是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还是血一样的嘴唇……这些哪一点能和【果戈里】沾边啊？

唔……是德国那边的童话吧？当年在出差的时候有听说过那边有一对特殊的异能力者兄弟，平时的爱好就是收集民间童话并制作成册；当年为了抚养小中也，她也买了不少童话书呢。

可惜小中也长大之后，就不怎么喜欢听故事书了，遗憾。

【果戈里】安静地看着斯代拉纠结中带着嫌弃，最终又不知道思绪飘到哪里去的样子，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眼睛。

是这样啊。

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啊，艾斯黛拉。

对于突然抛出的不合时宜的话题不关心也不在意，唯独只喜欢沉浸在自己的逻辑和世界里，只喜欢关注自己想要在意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一点警惕心那样。

那时的他像傻瓜一样担忧着。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万一遇到麻烦怎么办？

总是只关心自己眼前的东西，这一点是优点也是缺点，令人怜爱也遭怨怼。

就像是许久之前……在某个迷茫于自身存在意义的清晨，他才大概明白当初的「γ-031」在那时所做出的任何事都带着她自己的目的。

帮助他脱困也只是顺带而已。

【果戈里】——应该说是“果戈里”，他利落地爬起来，坐在地面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在想些什么？是在想我和白雪公主的区别？还是在想些其他的事情？但是我就在你的面前，你也关注一下眼前人吧？”

这话说得很怪。

听着像是熟人之间会说出口的亲昵的抱怨，并不像是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会说出的话。

在听到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太宰治】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完全不想要掩饰自己已经不再是【果戈里】，而是那一位“果戈里”——原本应该随着时间线重置消失的那一位、曾经与斯代拉搭档过的小丑。

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不仅在最后留了下来，帮助斯代拉联络了玛利亚小姐，随后又消失无踪；现在竟然还跟着斯代拉来到了这里……

斯代拉的存在，在稳固这个脆弱的世界的同时，看来也让一些本来不应该来到这里的家伙也侵占了世界的边沿。

无论究竟是什么原因，这似乎都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太宰治】轻轻侧过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斯代拉脸上的表情。

面对着应该消失的、早已遗忘的幻影……你会作何反应呢，斯代拉？

而面对着【果戈里】的抱怨，【太宰治】的打量，或许还有不明状况的【中原中也】以及看戏的【费奥多尔】的关注——

斯代拉只是沉吟片刻：“可是你的样子不太适合做白雪公主吧。”

“那不应该是一个超级漂亮的孩子吗？”

重点是这个吗？

事实上、性别也完全不对劲，但两人并未因此提出任何异议。

“果戈里”原本就不怎么在意这一点，突然开始上演这种莫名其妙的戏码，也全是觉得合适就去做了。

没有苹果的话，他或许就会扮演睡美人这一类的角色吧……无论什么都好，能让他在漫长的回忆中清醒，让他能够在此时此刻维持冷静——这就是他的目的。

“啊、也是啦。”“果戈里”无所谓道，比起这个世界的【果戈里】，他显然更成熟一些。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垂下眼睫：“当然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孩子。”

他定定地看着斯代拉，在她表达疑惑之前，又歪头看向她身后：“‘费佳’——你在吗？”

“虽然之前我还不怎么确定啦……但是现在你应该在这里吧？”“果戈里”自顾自地说着，“快醒醒啦快醒醒吧，难道你被这里的【费佳】打晕了吗？啊啊、好不容易才见到我亲爱的挚友，就这样睡过去也太过分了吧？”

“……”

“唉……”一直以来没有做出任何异常举动的【费奥多尔】——或许是“费奥多尔”，此刻无奈地叹气，但脸庞却微笑着，“你有些太心急了，果戈里。”

“在如今这个场面之下，您难道不觉得安安静静地寄人篱下，才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