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睁眼，像是还有点迷糊，揉了揉脖子，缓缓坐起，接住扑进怀里的大贪鱼，“回去吧，算算时间，客人要来敲门了。”
“好~”
转眼间又穿戴整齐回到了星舰，刚想感叹大贪鱼技能的方便沈游堰就来摁响门铃，“客人等得也心急了，辛苦我们鱼躲一躲。“
撒娇似的蹭蹭，还是恋恋不舍松开了冕下。
宋清清开个门缝，“沈姐姐？“
“方便进来说话吗？”
“沈姐姐是要谈什么吗？”
小孩子，还挺防备，“是有些事要谈，斯兰纳方便吗？“
少女思考，“要叫阿辞一起来吗？”
“斯兰纳，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再装下去沈游堰真要跑路了，侧身让开一个身位让沈游堰进，“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门被关上，沈游堰对上少女澄澈的眸子，“斯兰纳，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清清小姐。”
宋清清笑一下，“怎么了？“
“你果然已经知道我是谁。“
好整以暇瞧她，“沈小姐想说什么？“
“不赐座吗？“
“这话说得，我多专断似的。”宋清清抬手，让沈游堰这边请。
沈游堰从善如流跟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的身份？“
宋清清坐下，倒了杯茶给沈游堰，“沈小姐，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
沈游堰笑，“沈游堰，前皇城指挥使，兼皇城都统，帝都大学第三教授；大帝的第三个孩子。”帝国的皇城都统有点类似于地方公安署长，有直接捉拿的权限。
往偏了说，是个佞臣常坐的位置。
“宋清清，小门小户，没什么特别的身份，是个二代，什么的二代还得等小女子解锁解锁才能知道。”
乐，“你果然是老师的女儿。”老师的语调继承了个十成十。
“嗯，说说吧，沈小姐想做什么？”
“宋小姐为什么救我？“
“路上捡的，看着快死了，救一救应该能活。”
“不对，那是大狱，是他们为了关押我，还有一些实在是难以对付的人特制的大狱。”
宋清清叹了口气，捏了盏茶靠在沙发上，叠着腿，“非得说是被草包抓去，跑的时候正好遇上草包自曝，顺手救了出来，这体面吗？“
沈游堰笑，“确实有些不太体面。“抿了口茶，“宋小姐把我带到西南来，是想做什么？”
“沈小姐，太急了。”宋清清坐正，放下茶盏，“不妨先说说，沈小姐是怎么被抓的，堂堂皇城指挥使，多少人上赶着巴结都来不及，还能被关在这样的大狱里。”
“宋小姐，知道的太多可是有代价的。”
“沈小姐的态度可算不得诚恳。”给沈游堰添茶。
“那会儿宋小姐怕是还在学校，诸多事情听都算不得听过。”
“沈小姐且说便是，事情的原委某自会一一查证。”
“说来话长”
“劳烦沈小姐长话短说。”
沈游堰像是被气笑了，“好，两年前有一次刮毒行动，也就是当时的扫腐行动，刮到了皇城陆家，一举扳倒了当时还是世家的陆家。
“次日赴宴，是皇城某位世家子弟的生日会，还未出场子，就被人药翻了，药性实在是烈，只得匆匆睡了一个世家子了事。”
“听上去这位失了清白的世家子门第颇高，让沈小姐下意识就跑。”
沈游堰笑，“是啊，这不是没跑脱，轮到宋小姐救了。”
“不会是这位高门世家子特地把沈小姐捉了去关上的吧？”
“不是。”
“沈小姐出来了还分的清是与不是，想来是沈小姐的熟人。”
“算是。”
“沈小姐为何一直不跑，前皇城指挥使，不说权势滔天，就算是亲兵也是有的。”
“有人，同我长得一模一样。被抓是十三日，可'沈游堰'失踪却是次月。”
又是一模一样，示意沈游堰继续，“对方踩着点转移我，像是被买卖的货物四处周转，最终，才被丢进了那座大狱。“
“沈小姐身上有妊娠纹，孩子呢？”
“被杀了，关我的人动的手。”
“亲眼看见了尸身？”
沈游堰像是释然，呼出口浊气，“是啊，亲眼所见。“
“所以沈小姐是想杀回去，替死去的孩子报仇雪恨？”
“只是不想让凶手好过。”
宋清清舒出口气，“沈小姐还想夺位吗？“宋清清掏出一份文件，摁在桌面，像是在思忖要不要给沈游堰看。
“宋小姐听起来像是不想加入我。”
“两年过去，沈小姐的牌应洗尽洗，沈小姐现在心智已改，只为复仇，我们怕是缺少利益纠葛。沈小姐，你需要向我展示你能回去夺位的能力和决心。”文件连带着一根小菀的头发推给沈游堰。
沈游堰半信半疑地接过宋清清推来的文件，亲子鉴定。
“这里面有一份她的头发，沈小姐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拿回身份后再去做一次检测。”
沈游堰毫无征兆掉下两行泪，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着面哽咽，“她、她......现在过得好吗？“
“有宋家庇佑，过得很好，沈小姐，还要复仇吗？”
热泪从指缝间溜出来，接过宋清清递的纸，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要。“
宋清清等了一阵，不掉眼泪了，“沈小姐，还请明牌。”
“我能、先见见他吗？”
“谁？”
“宋昱。“
“兄长现在在皇城。“
“那”
“沈小姐，夺位最忌感情用事，你只需回答我，想，或不想。”
“你会杀了我吗？”
“如果沈小姐只是在与我博弈，答案是，会。”
“你兄长知道我出来了吗？”
“兄长事务繁忙，没有事事报告给兄长的义务。”
“你不怕你兄长恨你吗？”
“沈小姐，攻心对我没用，我只一句话，若是宋家因为沈小姐倾覆，不止沈小姐自毁根基，就连沈小姐的孩子也保不住。”
“你可是她的姑姑！”
“沈小姐还是她的母亲，一年来可曾尽到一点母亲的责任。”
“是、是我对不起她。”
“沈小姐。你先是沈游堰，才是她的母亲。”
“你要我做什么？”
“沈小姐，不是我要你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
“只是相夫教子，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远离皇城、远离帝国权力中心，做个自在普通人，我就当没见过沈游堰这个人。”
沈游堰直摇头。
宋清清也不着急得到答案，等沈游堰情绪平复，宋清清脑子里已经把planABCDE都想了一遍，边想边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急了。
良久，沈游堰像是终于准备好了开口，“你的诉求是什么？”
宋清清好整以暇，“沈小姐，你的诉求是什么？”
“王位不能给沈宣坐，谁坐都无所谓，沈宣必须死。”
“他可是沈小姐的兄长。”
“他决定绑我的那天何曾想起我是他的妹妹。”
“沈小姐打算如何？”
“前西南统帅还活着吗？”
“沈小姐哪里得的消息？”宋清清眯眯眼，有点危险的意味。
“西南布防换了风格，猜测是换了统帅。”
像是还满意沈游堰的这个回答，“沈小姐找前西南统帅，是为了？”
“是我的军事教导，不论怎样，她不会背叛我。”
“死了也不会？”
“不会。”
宋清清微不可察叹了口气，耐心有限，“沈小姐是聪明人。”
沈游堰听出来宋清清在点她，“前统帅在西南数十载，对西南势力分划了如指掌。接触到她，可以帮助宋小姐快速掌握西南。”
“你不想夺位。”
“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清清赞同，“那什么时候算是时候？”
沈游堰平静得发邪，“沈宣死，大帝手下无人可用。”
宋清清支着脑袋，“这么说沈小姐已有打算。”
“我愿意做宋小姐的幕僚。”
“我就当沈小姐专说好听话哄我了。”
“皇城在明面上听从大帝的安排，背地里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法；名义上还保留皇室的掌控，周边也早就被几大世家分割殆尽。”
那可真是冤枉了，“现在的世家在大帝的辖管之下，皇城世家分划又怎么可能没有大帝的纵容？”
沈游堰像是被什么点醒一般怔愣了几瞬，宋清清的指尖轻点杯壁，看沈游堰像是自己想通了，听见，“这些是你兄长告诉你的？“
宋清清笑了一下，“想不到在沈小姐眼里我这样平平无奇。”听见沈游堰沉默，自顾自续了点茶，“听上去大帝或是别的什么人可没少在沈小姐面前说坏话。”
沈游堰拳头微紧，语气平静，“是我亲眼所见，世家残害平民，平民食不果腹，世人皆言苦世家久已。”
接过智械送来的预制小茶点，放了一份在沈游堰面前，“谁带你看的？“
“老师的朋友，宋小姐也许有印象，她叫丰螫。“
太好了，新人物，宋清清没听过，大大方方，“不认识，兄长可能知道。“
沈游堰有点古怪地看向宋清清，“你能联系上宋昱？“
宋清清好笑，脱口而出，“兄长是忙，不是死了。“
沈游堰思考状，“为什么我从来联系不上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