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还在抢救，帝国的医疗技术比想象的要发达一些，在没有确定之前，不会判你的刑。”

让想对清清动手的人不愧疚吗，宋昱没有这么大度。但宋昱没让陈栗雪她们进来，郃安墨已经崩溃了，他不想再刺激郃安墨，没有逼死人的习惯。

“可以、帮我，和宋清清说句对不起吗？”

“不可以。”

看郃安墨眼里愈发黯淡无光，"是罪就要自己赎，歉要自己道，罪活着才能赎，歉活着才能道。"

是了，还有罪没赎。

赞喇祢衡像是被吓到，紧紧抓着陈栗雪的衣角，“陈栗雪，算她自私吗？”

“不知道。”陈栗雪自觉自己如果是郃安墨，处理起来也不一定会比郃安墨好。

在帝国流浪十几载，被接到另一个星球又走投无路，说是颠沛流离，也不过分。

至于郃安墨当时为什么想要自杀，陈栗雪只能猜测——对郃安墨来说，清清姐就是光一样的存在，光灭了。

郃安墨本身并不坏，她不管怎样仇视她的生父，不管怎么样看不起他生父的私生子，都给他们买了墓，只不过这两座墓太重，重到有些压弯了郃安墨的脊梁。

两座墓，压垮了郃安墨对生者的信任，所以不郃安墨不能全然相信清清姐真的能护得住她。

如果郃安墨当时没有被生父找回，以郃安墨的能力，后半生可以无虞才是。

宋昱看郃安墨情绪稳定下来，求生欲也没那么淡，才从问询室出来。

“信了几成？”

陈栗雪疑惑，赞喇祢衡疑惑。

“回去吧。”

宋昱一出问询层就把东西发了一份给宋清清。

两人一上宋昱飞行器疯狂对眼色，【你信吗？】

【反正我信了。】

【回去问清清姐吧。】

【有道理。】

【感觉大哥有点厌蠢。】

【不用感觉，自信一点。大哥都不想和咱俩再说话了。】

宋昱中央后视镜看两人对眼色，猜出来两个人在对什么，这届小孩，除了清清，都不好带。

三人回来的时候宋清清正在带小菀一起吃饭。

“哥哥回来啦！”智械服务管家把温着的菜端上来。

“嗯，小菀会自己吃饭了，真棒。”

“小菀小菀，爸爸夸小菀呢！”

两人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门后，一时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有这么温暖的家，你几点回家？"

"有吗，就回。"

赞喇祢衡自问自答，也不管陈栗雪接了啥，"那我肯定不执勤就赖在家！"

"还是好好担心担心知道了宋家真有孩子怎么活下来吧。"

赞喇祢衡一噎，“陈栗雪你真的很会泼冷水。”

“她们俩回去了吗？”宋清清像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两个人没进来。

宋昱知道清清是在给躲在门口那两个台阶下，"灯太亮了，两只老鼠在外面等熄灯呢。"

“那清清去领进来好了，顺手的事。”

"嗯。"

宋清清先手，一出来就把门关了，"签保密协议了？"

陈栗雪思考，"签了的。"

协议都是拿来约束有原则的人的，这俩，赞喇祢衡转头能就当价码卖了，陈栗雪有点商业信用但不多。"能遵守就进。"

赞喇祢衡兴奋，"包能的包能的！"

“能的。”

宋清清眯眯眼，“猜到了什么都烂在肚子里，哥哥应该交代过。”

秒切黑的清清姐，真的好像小猫亮爪子，猫猫威胁，“嗯，知道的。”

“那可以问姐姐吗？”

“问吧。”问了也不会说，纯逗小孩。

“姐姐人家可以进去了吗？”

陈栗雪目光灼灼+1。

扫了两人一眼，微不可察叹了口气，“进去吃饭吧。”

两人一进来就像换了个品种，围着小菀吱哇乱叫，宋清清幻视动物园。

宋昱安静吃饭，像是早有预料，也没有劝止。

在两人上手前，小菀被宋清清捞出来，"洗手了吗就想抱。"

赞喇祢衡懵，陈栗雪从善如流去洗手，"陈栗雪！你又不叫我！"

不熟，别沾边！

两人洗完出来被智械管家安排着用饭，宋清清和小菀早就不见了。

“真小气，还没抱上呢！”

陈栗雪不理，一味地干饭。

小菀已经被智械管家带去专门布置的小孩房练习走路，宋清清和宋昱就在隔壁，"清清听过了吗？"

知道是指郃安墨的问询录音，“听过了，算是有些胆色，她还寄希望于谁能下场捞她，交代得避重就轻。

“哥哥问得真假参半，郃安墨也答的真假参半。有证据的讲得冠冕堂皇，没证据的一笔带过，把自己摘得干净。猜得不错的话，郃安墨才是狩猎者，她在狩猎沈苑。”

宋昱像是心情不错，"怎么说？"

“清清和郃安墨在酒店见过，她当时摸进来是想直接勒死清清，清清装了一会儿才开始反制，看手法，郃安墨显然以前没少干这种事，这个时候郃安墨应该就发现了不是清清本人，下力比先前更狠，这么一来郃安墨的说法就不成立，如果郃安墨只是听命沈苑绑架清清，她大可直接把清清扛去；

“郃安墨一开始就想杀清清，这时候沈苑想借郃安墨的手，郃安墨想借沈苑的手，彼此都认为是自己手段了得；沈苑找上郃安墨无非是想找个替罪羊，郃安墨找上沈苑，清清怀疑，是沈苑的人杀了郃安墨幼弟。

“这个幼弟的身份恐怕也不是什么私生子，郃安墨大概率自导自演了一场戏，为的就是沈苑上钩，招郃安墨做他的幕僚，清清只是她用来钓沈苑的筹码。

“郃安墨确定清清来的是假身，只要击杀了假身，郃安墨在沈苑那里就算是完成了任务，而清清本身也确实没死，获得国安人员的同情，量刑的时候也会酌情从轻，要是表演得当，说不定关几天就会被放出来，这么一来，杀一个假身，郃安墨一举两得。

“失手后还能成功从国安手里出来，以沈苑的性子，高低还会再让郃安墨再去帮他除去一两名心腹大患才会彻底相信郃安墨，成功成为沈苑的幕僚。如果是为了名利权势，郃安墨也算是得偿所愿；要是为了报复沈苑，也算是计划顺利。"

“在理。”

"郃安墨在这局里，进可攻退可守。她根本就没想过清清会活下来的结局，那沈苑肯定还有后手，让她觉得清清她非杀不可。哥哥有查到什么吗？"

“嗯，抓了三个沿路准备狙击的狙击手，还有一个准备在厨房下毒的实习员工。”

妙，什么仇什么怨。“哥哥带她们两个去有什么新发现吗？”

“惭愧，被摆了一道。临出来才发现不对劲。”

宋清清笑，看来郃安墨不止语气表演到位，神色也拿捏住哥哥家里还有个妹妹的同理心，“嗯，郃安墨确实能装，清清也是被郃安墨摆了一道，才发现郃安墨不可驯服。”

宋清清到这可就没想通为什么郃安墨这么多次都只是个普普通通又籍籍无名的商人了。

心狠手辣，行事果决，叶家就算是斗争激烈，也应该会把这样的威胁牢牢攥在手里才是；就算是被叶家辖制，怎么样也不能混成这个样子才是。

转念一想，郃安墨这些招只对没有直接利益，接受了人道帝国教育的正常人有用，换作以前的宋清清，郃安墨敢有一点动静就立刻让她死。哪里还会轮得到被摆一道。

这一次还真是变了不少，陈垚活着，宋昱活着，顾缪也还活着。

“清清在想什么？"

宋清清笑了一下，"在想郃安墨的枪里是不是只有一发子弹，打完清清就没了。"

宋昱看清清笑得很苦的样子，还是实话实说，“现场没有发现掉落的子弹，指纹也做得干净，先前怀疑过是沈苑的人来处理过，刚出的结果，郃安墨的枪里确实只有一发子弹。”

宋清清头一回被人这么耍，自嘲笑了一下，子弹都不做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