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洞穴的甬道非常长，越往里走越漆黑，宫藤雅重点燃火把，抬头看着洞窟墙壁上的壁画。
“唔……是献祭吗？”宫藤雅重看着壁画上的场景喃喃道，洞窟的墙上留下的是一些关于献祭之类的内容倒是在意料之内，不过内容关于献祭的话，时代应该非常久远了吧？宫藤雅重想着，看到那些跪坐着的人身上穿着的和服，像是在哪里看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看到过了。
“上面的壁画有没有颜色？”宫藤雅重问诸伏景光，平时生活上看不出什么不同，但是涉及这种具体的文字画作，不能靠以往的经验来看。
诸伏景光被问的有些莫名，但还是好脾气地回答了：“不，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些线条。”
非常原始，粗旷，一种野蛮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个火柴人跪坐在地下，供奉供奉着台上的小人。
“是吗？这样啊。”
宫藤雅重喃喃道。
他看到的是一团风暴般混乱的颜色交织在一起，那些野蛮的颜色包含浓烈的情绪，向看见他们的人抒发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们想要诉说什么呢？
宫藤雅重叹息了一声。
他们继续往前坐，黑黢黢的甬道像是没有尽头了一样，只能一直往下走。
期间他们还看到了别的壁画，列如巨大眼睛，在黑暗乍一看到，真的下了两人一条，即使线条蛮荒，但是眼睛的细节刻画的栩栩如生——乍一看像真的一样。
宫藤雅重又问诸伏景光眼睛是什么颜色，诸伏景光给出的答案和上次不一样:“是蓝色的。”
“就像——”
“你和那个白毛小子一样的颜色。”
白毛小子这个称呼听起来不是很礼貌，但是让诸伏景光用一个形容词来说，白毛无疑再形象不过了。
诸伏景光说到白毛，宫藤雅重立刻明白是谁。
五条悟。
五条，五条，五条……
听起来分外耳熟。
就好像有人无数次在自己耳边称呼——
“五条……雅重!”
*
名字是人的第一个咒。
倾注着父母对这个婴孩的祝福，欲望，甚至是憎恨。
“雅重？雅重!醒醒，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真是的，在这里睡觉会着凉啦……”
五条洁无奈地道。
“唔……”五条雅重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挡住从树叶缝隙中透露下来的光。
他起身:“只睡了一会儿，太阳很大。”
五条洁眉毛一挑，抓着五条雅重不让他走，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注意身体:“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搬出去……”
她的声音说到这里一滞:“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五条雅重无所谓道:“嘛，像我这样的废物，继续留在这里才奇怪吧？”
从出生起因为与六眼十分相似的眼睛备受关注，却因为没有术式在家族里受到歧视。
“眼睛真是非常漂亮呢……只可惜没有术式……
“啊，对不起，我说到你的伤心事了吗？真是非常抱歉……”
“没有术式……那不就是废物吗？即使有着那双眼睛又如何？”
“虽然我没有六眼……但是我有无下限术式，雅重和我们的情况也差不多吧？”
“真是可惜啊，明明有着那么好的资质——”
「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术式呢？」
那些明里暗里的话语，表面的笑容，却不着痕迹地诉说着自己拥有的术式。
五条雅重看得见他们嫉妒的颜色。
那些没有六眼却有着无下限术式的族人，对着他这个有着奇怪眼睛却没有术式的人是幸灾乐祸的态度吧？
因为没有六眼，无下限术式就是一个废物术式。
父亲死了，他对那个男人也没有什么感情，于是他决定带母亲离开五条家。
在这里他没有体会过什么亲情，离开这里的决定做的不是很艰难，只有母亲有些犹豫，但是也在五条家其他人的眼神中选择和自己儿子离开。
*
即使是搬离五条家，他们也没有离开京都，五条雅重年纪太小了，他的母亲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离开五条家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于是他们没有离开京都，好歹在这里他们还有五条家的照拂。
五条雅重在这短暂的在京都的时间里见到过五条悟。
大概是偷跑出来的，这时正是盛夏，烟火大会的时候，他穿着一身和服在人群中也不算突兀，白发蓝瞳的小少爷走在他的摊位前面，五条雅重看见他皱眉:“喂，小鬼，你简直倒霉透顶了，离我这远点，别妨碍我做生意。”
“哈？”被称为神子的少年第一次被嫌弃，“我？倒霉？”
“你的霉气简直快要熏晕我了。”五条雅重嫌弃道。
终于找到五条悟的五条洁听到了这句话，她没有看清人，冷哼道:“大胆!何人在这里口出妄言？”
看到五条雅重那一刻，她愣了一下，然后就两人相顾无言，一时氛围沉默下来。
最后是五条雅重打破沉默:“我说的是真的，如果那群利益薰心的老头子真的有几分上心的话，保护好六眼吧，他简直倒霉的不能再倒霉了。”
*
后来他的母亲去世，他没有继续待在京都的理由，五条雅重改姓跟母姓，他彻底和五条家没了联系，宫藤雅重考到东京的大学，离开了他待了十八年的京都。
又是机缘巧合，他被选做为怪谈研究所的所长，看到了诸伏景光。
太倒霉了。
简直就是被霉气笼罩啊。
于是他选择了这个和他眼睛一样是蓝色的青年，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当做出那个选择时，他明显看见了笼罩在青年身上的乌云散开了。
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见到了琴酒。
是喜欢吗？是爱吗？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喜欢那种感觉。
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那是在黑暗中厮杀出来的死神，被他注视着——犹如被一匹野狼盯上。
宫藤雅重的心怦怦跳。
驯服一匹野狼所需要的时间是多少？
也许这批野狼永远不会放弃自由，它在黑夜中行走，不需要被人类驯养。
……
“我是可是一只自由的狐狸，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火红色的狐狸这样说道，它露出狡黠的笑容对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类。
这两个人类一定是双胞胎吧，它可是知道人类里的双胞胎是十分不详的存在，这两个人偷偷摸摸过来找他一定是有事相求，可惜它是一只自由的狐狸，在这里再待六天就要离开了。
“如果你们有事相求的话，不可以时间太长的事，不然我六天后就走啦！”
如果是别人听到它的话，第一关注点肯定是六天这个时间点，但是两个松田阵平不同，寡夫松田阵平笑了一下道：“不是很耗时的事，只需要您……配合一下。”
看见松田阵平们逼近的身影，狐狸感觉到了不对劲：“等等有话好好说，什么事也可以商量一下的嘛……嗷嗷嗷嗷——杀狐了！”
研二狐被帕子迷晕后，两个人鬼鬼祟祟离开了，却没看见身后站着的人，五条悟摇着头道：“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他跟着夏油杰走后，没过多久就被拦下了，拦下他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道漆黑的门，六眼能看清楚门所蕴含的能量，一团乌漆麻黑的看着就怪讨厌的能量，他只是伪装成黑色衣服工作人员，身体内却没有这种能量，五条悟不想为了进入门内主动吸收这股能量，于是只好在门外等着这两人出来，却没想到看到了这幅场面。
也是因为这个门藏在偏僻角落，松田阵平们为了弄晕研二狐所以也找了个角落行事，于是就这样机缘巧合的碰上了。
是继续在这里等着，还是跟着这两个人呢？
这还用问吗？热衷于搞事的五条猫猫出动！
松田阵平们完全没有发现五条悟。
并不是他们的警惕性不强，身为警校生，俩人的反侦察能力肯定是十分强的，只可惜五条悟是个开挂的，他悬浮在空中，利用六眼躲避两人的侦查，完全没有脚步声，这可不是作弊吗？
“是这里吗？”寡夫松问。
“应该是这里了。”松田阵平道，“这里是副本内最薄弱之处，我们赶紧凿一条裂缝出来。”
他们刚进入到黄昏之馆内就遇到了百鬼狂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还是苟到了白天，又刚好遇到了研二狐，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所以他们必须立刻打开空间裂缝，去到另一个副本，找到传说中的“通灵人”。
凿出三人可过的通道，他们进去后……不出意外的就要出意外了。
因为后面还跟着一个五条悟。
问：只能通过三人的空间通道进入了四个人会怎样？
松田阵平看着出现的五条悟，长大了嘴巴。
你——说——什——么——
双方都意识到了空间通道内听不到声音。
顶着寡夫松想要杀人的目光，五条悟有些心虚。
诶呀好像坏事了，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说不定是做什么坏事呢，身为正义使者的他当然要跟上去看看了。
空间通道内倒是可以使用咒力，五条悟拉着几人，瞬移——